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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种农家子弟来说,纸和笔都太过于奢侈,只能用装满细沙的盘子和削尖的树枝代替。
在写足了一百次“大”字之后,村长挥了挥手,终于放他离开。阿梨心中松了一口气,于是乖乖的放下作为束脩的肉干,不舍的看了看,最后扭头跑开。
夜晚的前江村十分安静,月光洒在石子路上,耳边传来的只有一声叠着一声“哞哞”的牛叫。听说琴川城里面到了晚上会点上的彩灯,有圆的,有方的,还有花朵样式的。刚刚日落的时候,晚市正巧开始。街口最是热闹的所在,有好吃的混沌,好玩的糖人,还有挥舞着喷香方巾朝着你甜甜微笑的小姐姐。
这些都是阿梨听说来的,他很想有机会去见识一下。前江村的生活太过乏味,没有灯火和喧嚣,只有牛叫的“哞哞”声。
少年心性总是向往着热闹,想离开自己熟悉的小天地,看看大世界是什么样子。
正在村中依山的石子路上走着,阿梨突然觉得头上一痛,他借着月光向地下看去,是个黑黝黝的小铁块,上面画着些乱七八糟的花纹。这些花纹有着某种说不出的吸引力,让阿梨不由自主将铁块捡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阿梨的手指摩挲着铁块的表面,传来微微的刺痒感觉,同时他的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明天一早,去前江村村口,切记切记。”
阿梨心中害怕,他明明听见说话的声音就在耳边,可是附近偏偏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大半夜只闻人声,不见人影,莫非是见鬼了?
阿梨是个乖巧的少年,乖巧一般也就意味着胆小,他惊恐的找寻着说话的人,颤颤巍巍的问道:“谁在说话?”
回答他的只有夜风的轻吟和哞哞的牛叫声。
阿梨呆站在原地移动都不敢动,直到冷风吹得他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自己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安静,也稍稍冲淡了刚刚的惊惧,阿梨摇了摇头,想着可能是错将风声给当做了人的说话声,然而这幻听未免也太过逼真。
而且,一个疑问已经悄然的在他心中埋下:明天早晨,要不要去村口看看呢?
回到家的时候阿梨的娘为他准备了梨水,梨子加了少许冰糖在锅上小火慢炖,为的是让阿梨好好地补一补脑子。
喝着香甜的梨水,阿梨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之后便带着香甜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前江村出了一件怪事。
村子距离琴川城不远,偶而会有一些穿着鲜亮衣服的人来到村子里面喝酒采梨,吟诗作对,而且走的时候还会留下不菲的报酬。阿梨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花钱来干农活,但是对于这种客人总是欢迎之至。
然而村子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的陌生人,和之前来的客人不同,陌生人穿的衣服十分奇怪,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刀子。
“谁能帮忙找到这样一块铁牌,我出赏金五两。”
“我出十两!”
“你!谁要是找到了,要多少银子,我给他多少。”
陌生人们有的拿着手帕,有的拿着布条,布条形状十分奇怪,很明显是匆忙间衣服上撕扯下来的。不管是手帕还是布条,上面画着的都是同样的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铁牌,上面画着奇怪的花纹。
阿梨正帮着娘推车子去城里贩梨,刚好走到村口的位置。
阿梨的娘看着手帕或者布条上画着的铁牌,摇头说道:“哎,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东西,这样金贵。”
阿梨怔怔的不说话,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有点不确定的说道:“我好像拾到这个东西了。”
阿梨的娘拍了拍他的头,笑骂道:“又在白日做梦了,大爷们找都找不见的宝贝,怎会被你拾到。”
阿梨放下车子,擦擦手,从怀里掏出铁牌说道:“娘,你看,是不是和这个有点像。”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响,但是却吸引到了无数双耳朵,接着无数对眼睛都盯住了他手上的铁牌。
“嗖”的一声响起,一个距离阿梨最近的陌生人扬起鞭子,阿梨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灵活的鞭子,鞭头仿佛是有了生命,朝着他的手心飞了过来。
又是一声破风声响起,什么东西将鞭子钉在了地上,仿佛一只蛇被拿住七寸,鞭子一动不动的瘫软下去。
扔暗器钉住鞭子的陌生人喊道:“少年,将铁牌给我!”
紧跟着,无数声音响了起来:“给我!给我!”
陌生人们手里都亮出了兵器,朝着阿梨飞奔过来,最近的一把刀子几乎快要捅到他的眉心上。
突然之间,一个粉红色的影子闪过,下一瞬间,所有的陌生人都重重的飞了出去。
阿梨看到一个穿着盛装华服的漂亮女子,他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比在琴川看到那些花楼边上巧笑的女人都要漂亮。然而她的眼神清冷,不带一丝温度。看着倒在地上的陌生人,仿佛在看一群白痴。
紧接着,那个女子的目光转向了阿梨,准确的说是阿梨手上的铁牌,她眼中闪过一丝不确认的神色,张口问道:“大师兄,是它么?”
她本是凭空问的,但是在问完这句话之后,身边自然而然就出现了一个温柔的书生,仿佛是一直站在那边一样,完全没有凭空出现的突兀感觉。和女子的清冷不同,书生眉眼之间十分亲切,脸上似乎永远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无论谁看到这样一个人,都会觉得如同春风拂面一般。
书生看都没看那个铁牌,他看的是阿梨,看完之后,书生笑了笑说:“就是他。”
第3章 拜师琴山()
琴山是一座很高很大的山,壁立千仞,层峦叠嶂。有七条明显的沟壑从山顶直通山脚,远远看去,就如同如同一个方竖起的七弦琴,故此得名。
前江村依着琴川河而建,往东六十里就是琴川城,琴山又在琴川城的东面。
阿梨知道琴山距离村子很远,每次陪着娘去城里贩梨都要走上一个多时辰。
但是今天被那个书生扛在肩上,竟然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来到了琴山。
关于这座山的传说很多,不涉世事的村民自然不知道有关于琴主的江湖掌故,把山上面发生的奇怪事情都归为山鬼作祟。
所以当书生把阿梨在南风阁放下之后,阿梨颤微微的跪下,朝着那对男女磕头,口中念念有词道:“我爹只有阿梨一个儿子,求山鬼大人行行好放我回家,回去之后必定奉上肥鸡蔬果供奉大人。”阿梨心中十分紧张,生怕被山鬼看出自己的谎话。凭借种梨贩梨,哪里能够每天买只鸡来上供。至于蔬果,那到没有说谎,家里多得是梨子,每天拿出一斤不成问题。
女子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阿梨,脸色越来越冷,冷的像是冬日结冰的琴川河,她问道:“令牌会不会出了问题,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傻小子?”
那个书生也看着阿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暖,暖的像是早春的第一缕阳光,他答道:“钜子亲手制作的令牌,不会有问题。而且,他毕竟才十六岁。”
女子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进入先天境界,十六岁已然是先天巅峰状态,即使是儒门书院的院长、道门三山的掌教真人,见到了她也要尊敬的称呼一声二小姐。
但是阿梨不是她,阿梨只是村子里农户家的儿子,不仅没学过功夫,甚至连字都不认识,村长认得字也有限,教来教去只教了“一”、“人”、“大”、“天”。
书生不理那个女子的冷眼,很亲切的扶着阿梨起身,柔声说:“阿离别怕,我们不是鬼,是人,你摸摸我的手,看看是不是有温度。”
书生以为他叫阿离,还暗暗赞叹一个农户的儿子名字竟然也有如此的意境。即使像他这么聪明的人,也不会想到会有种梨的父亲给儿子取名就叫做梨。
阿梨摸了摸书生的手,暖洋洋的十分舒服。他听说书人说过鬼的手是冷的,而且没有影子,所以又偷眼瞧了瞧书生和女子的身后,看到有影子,这才放心下来。
书生拉着他的手走进南风阁,里面坐着一个白胡子老者,老者身边七七八八的站着不少人。
阿梨觉得那个老者看自己的眼神十分的不舒服,就像是买梨的客人看到了形状大小都称心的梨子,伸手就要过去拿。现在阿梨还没有去过青楼,等到他去过之后,就会想到一个更为合适的比喻。
老者摸着胡子,十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