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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松本就是陪妹妹来的,她说不进去便不去了呗,兄妹二人转身就要走,水七娘连忙哎哎叫住,她见这小丫头穿着还算周全,还以为能多诈出几个子儿,谁知这俩娃娃统共才三文钱,还知道去找人家暂住一晚,水七娘拧着帕子一跺脚,“三文就三文,见你俩兄妹可怜,婶儿就通融一次放你俩进去。”
林青穗这才转身,进了屋后才将铜子儿给她,水七娘鼻头一嗤:“心不诚可沾不得多少仙气哟。”
贾家婆婆的吃相一如前世一般难看,林青穗能避则避,直接拉着哥哥的衣袖直去祠堂内找人。陈塘村祠堂修得气派,主屋是庙堂,村中人祭祖拜贤都在此地,前院是宽敞的庭院,主屋后堂修了可供人暂住的厢房,寿翁仙人是在后堂东厢房里,一般外村人来,都还得水七娘领个路,趁着当口她又能要几个领路钱。
谁知林青穗扭头就走,看着竟熟门熟路的很,水七娘哟呵一声,还真是小看这丫头片子了。
进了后堂,果真见有不少人在东厢房排着队儿,等着那寿翁仙人看病开药方。
林青穗兄妹眼望着一路找过去,在队伍末尾边,恰恰看到自家爹娘,林青穗欢喜的几步跑了过去,搂着高氏的腰就喊:“爹,娘!”
“穗儿,松儿?”老林头和高氏惊讶地道,“你们俩怎么来了?”
“妹妹不放心娘亲,一早就急着赶来看你,”林青松对她娘说。“你娘来看病的,有啥不放心,”老林头曲着食指轻轻敲了敲林青穗额前,“你又不是三岁小娃了,怎还离不得娘亲身边半步?”
林青穗眼眶无端有些湿润,小声对她娘亲道:“娘,这寿翁仙人也不知靠不靠得住,咱们去城里找大夫看病吧。”
“你这孩子,人小心思多,”高氏笑着抚着小女儿的软发,细声解释道:“这仙人靠得住,你看这来往看病的多少人,都说仙法似的灵得很,只需吃了几贴药就见好了。”
林青穗偏头看向这一行队的人,略略数来就有十几位,看来这寿翁仙人的确很受崇信。
后边有妇人见到青穗俩兄妹,和声笑言问:“林家婶儿,这是你家小子和姑娘?”“是的呢,”高氏半搂着青穗笑声回人:“家里就这一个小儿,姑娘倒有三个,这个是最小的,幺女爱撒娇。”
前头又凑来一个妇人谈笑:“三个姑娘好呀,一家有女百家求,林婶儿面貌生的好,儿子闺女都标标致致的,到时候你家门槛儿都得被媒婆子踩塌啰。”
林青穗微微笑着同前后叔婶们问好,又引来一片赞叹:“哎呀,瞧你这小闺女,多大方知礼,林婶儿好福气。”高氏听了夸赞笑意更甚,面色都红润了几分。
几人说笑间,只见那水七娘也扭着步子进了后堂,望见林青穗这处,诶诶喊了两声:“都笑笑嚷嚷什么呢?吵着仙人看病怎么得了,一个个不都还病着呢,怎就这么有精神气儿?
高氏几人顿时便消了音,水七娘说话这么没遮拦,大伙竟也没生气,甚至还陪着笑道:“七娘,我们这头离得远,说话也没多大声儿,应当吵不得仙人。”
“姊妹几个都别怪我说话直,”水七娘转瞬间就变个脸色,作出似心直口快的模样:“仙人号脉看诊,旁边半点声儿都不能有的,就怕有吵嚷声扰了仙人思绪,耽误人家看病事大,”这边妇人几个连连细声称是。
水七娘又看看林青穗,问高氏:“这是你家丫头?”高氏笑着点头,水七娘扁扁嘴,含糊不明道:“倒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高氏还当水七娘也在夸青穗,回笑得真心实意,林青穗心底不由叹了口气。
那仙人看病慢,许久才能出来一个,老林头先排着队,林青穗拉着高氏找了个僻静点儿地方,细问详情:“娘,你不是昨儿就来了么,怎地到今日还在排队看病?”
“你不知道这仙人的规矩,头三日一日一副固本培元的药,到了第四日,才能下方子提药走,”高氏回道。
“那咱们岂不是还要在这待三日?”高氏点点头:“可不是,家近些的就先回去了,咱们离得远,一来一去也不方便,你爹就说先在这住上三天。”
林青穗依然不放心,“可这什么寿翁仙人,我从来都没听过他名头,再说谁家大夫像他这么故弄玄虚,下方子前还得先耽误三日功夫,娘,我们还是去城里看大夫吧。”
高氏无奈又好笑:“你能听过谁的名头?待会儿你见着仙人就知道了,当真灵得很,半点不用我自己说哪里疼痛,他把了脉就能断出病因,还处处都说对了。昨日喝了一剂药,感觉好得多了。”
“当真这般厉害?”林青穗皱着眉头将信将疑,只好跟高氏一同排着队等,又过了半个时辰,才轮到他家看病。
那寿翁仙人就是个故弄玄虚的主儿,在屋内竟也带着顶黑纱帷帽,他穿一身水青素面长衫,端坐在一座黄木茶几前,几案左方燃着一盏香炉,右方摆着一套茶具,茶壶口还冒着袅袅热气。
乍一严看去,倒是仙风道骨得很。
林青穗规规矩矩地陪着高氏半跪半坐下,不动声色地端详着这所谓仙人,高氏恭谨地问好:“辛苦仙人替我诊脉。”
因林家这一行有四人,阵仗看起来有些大,那仙人明显不悦了,端着茶壶斟了盏茶,沉着声不急不缓道:“人太多,扰混清息,出去几个。”他刻意压着嗓音,一时竟听不出年纪来。
老林头连忙欸欸点头赔罪,“穗儿,松儿,你俩出去。”林青穗朝她爹使了个眼色,小声说:“爹,我陪着娘,你出去吧。”
老林头眉头一瞪,林青穗皱巴着脸哀求,高氏只好安抚道:“穗穗儿特地赶了来,就让她看看吧。”老林头才不情不愿地领着青松出去。
几案上叠着块白帕子,高氏坐定后,将右手摊放在帕子上,那仙人只伸出了三根指来,轻轻摁在了高氏素白的腕子上。
林青穗不由眉心一蹙,号称寿翁仙人的这位,原以为是个七老八十的老道士,可他露出来的手指白皙修长,指腹圆润,肌肤光滑紧致,一看就知是双养尊处优的手,并且,还很年轻。
“就老林头家那惫懒货?她会挖药?”李媳妇笑得最开怀,她至今都记得初嫁进丰杏村时,老林头那三丫头死巴在门边上,不给喜果子就不走的事,那嘴馋样儿着实讨嫌的很。
“她要是能懂挖药治病,除非那日头打西边儿出来!”
***
老林头夫妻俩也不相信闺女能挖得什么药,但这些山货,既然崇郎中都说是青穗打的,老林头夫妻俩也就疑信参半的受了。做爹娘的,总免不得觉着自家儿女有长处在,先前不肯信,后想想,林青穗时常和那些男娃儿在外头疯玩,摸鱼掏鸟都学得精,到了山里头,会挖坑下套打野货,但也不足为奇。
“穗穗儿,”高氏傍窗坐在里屋床榻上,一边做着针线活儿,一边念叨着让青荞教青穗掌勺做食,“你先跟你姐学着炒几个简单菜式就好,一口吃不成胖子,慢慢学。”
“哎,”林青穗软软糯糯的应一声,她姐妹俩在外头灶房,因此高氏并不知晓,林青穗只让她姐坐着添柴烧火就成。
“这女孩儿家,将来嫁去婆家了,灶房活儿无论如何都要做的,你需用心跟你姐学,”高氏在里头再敲打她几句,李青穗悉数应了,手头的动作也没停下。
竹鸡胸腹内的零杂是先洗净了的,用少许盐巴腌会儿,再利利索索的剁了竹鸡肉,块块差不离大小。
早上哥哥从曲叔哪里买了两页豆腐回来,用熬熟了的菜籽油煎过,待两面黄的油炸豆腐片出锅,零碎鸡杂也腌得整好,清水洗过一遍,豆腐片儿混着竹鸡肝脏零碎,并些鸡脖鸡爪肉,搁了葱蒜调料爆炒,能炒出一大碗好菜来。
林青荞看着妹妹有板有眼的动作,颇为诧异,青穗自小就没下过几次厨,如今竟能这般有条不紊,动作麻利又干脆,火候也把握得很准确,半点不怕油爆不怕烟熏,该下调料下调料,该起锅起锅,最后一碗豆腐肉端出来,气味喷香,色泽也十分好看,林青荞将信将疑尝一口,当即竟没说话。
“姐,不合胃口吗?”林青穗问她,“不是,”林青荞摇摇头,有些不敢相信:“太好吃了啊,穗穗儿,你咋能炒得这么好?”
林青穗斟酌着说:“之前不是也做过几次么。。也不是很难。”“荞儿,你妹妹学得如何了?”高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