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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想做灯笼买卖,卖灯笼本是很有赚头的,何况有林郁手艺这样好,不愁没人买。
因昨日闹了那样一场,林青穗不敢再去原来的地方,换了条街照旧摆摊。
腊月二十三四祭灶日,不少人家来买扎竹马,生意尤其好做,林郁一整日忙个没停,林青穗在一旁搭手刨篾,到暮黑时,兄妹俩破天荒赚了一两多银子。
喜得林青穗笑眯了眼睛:“郁哥哥,你再这样好,我当真脸皮比城墙厚,不想放你回村去了。”
“穗穗儿,我哥跟我说了你爹的事,”林郁叹口气道:“利子钱这玩意沾不得,若想半年挣五十两,难啊。”
“哥哥也没啥大本事,不瞒你说,我跟我舅舅学木匠,出师才两年多,做的功夫统共攒起来,才七两多银子,”林郁再叹,“到时候实在没法子,哥哥再帮你去找那些旧主顾凑一凑。”
“郁哥哥,”林青穗既伤怀又感动,当真感激的不知说什么好。
“哎?小姑娘,总算找到了你了!”有大户人家长随打扮的青年汉惊喜的喊一声,林青穗抬头微微一愣,问:“客人可是要买花灯?”
“是的是的,我都找你半天了,”那长随连忙点点头笑道。
“您找我?”林青穗见他面生,再说自己才卖了两天花灯,也该不是什么旧主顾,有些疑惑的问:“您要买哪样的花灯?”
“不是我买,是我家表小姐跟夫人说了好话,央她买你家的花灯,”长随急急的朝她挥挥手:“你快收拾收拾,跟我回府里去。”
林青穗愈发的狐疑了,不肯轻易动,“您是哪家府里的?”
“哎哟,小姑娘你别怕,我不是坏人,”长随一拍大腿,笑呵呵道:“我是城西明府,表小姐手下当差的王四。昨夜咱们还见过的呢。”
他忽地又看到林郁,指向他道:“唉唉,小伙子,你昨晚还跟我家表小姐比试吹曲来着,记得我吗?”
第42章 送别()
长随王四将林郁兄妹领进了城西明府;由明府的三管事接见了二人。
三管事姓吴;四十来岁的年纪,身量略有些发福;生的膀大腰粗;圆头肥脸;面上嵌着一双绿豆小眼,然目光却显得精明又锐利。
林青穗悄悄儿打量了他几眼;压下心中疑惑;微微俯身听他吩咐。
原是明府打算年后上元节,在府里举办场花灯宴会邀客来赏,经由表小姐明貌力荐,明二夫人首肯说请林郁兄妹姑且来试试。
吴管事请了林郁青穗俩人在偏房吃茶;先前并不说开具体详情;只虚虚介绍哪处哪处预想如何;途中有仆从附耳过来说了几句,吴管事点点头,挥手让仆从退下。
这才又绽了满脸笑来;敛了虚晃语气,开口同林郁兄妹正经谈事。他先告知二人其打算筹划,预备花费如何;这些是事先定好了章法的,至于笼统需多少盏花灯;灯盏形状模样大小等等;都需等工匠师傅来商榷定工。
林青穗越听心中越是激动;明府宅邸占地宽规模广,举办花灯宴所需灯盏非小数量便可应付,若此事真由她兄妹二人接手,这可是一笔大工程。
吴管事粗粗说完,先捧夸林郁道:“听闻表小姐介绍,林小师傅年纪轻轻手艺了得,扎出各类花灯竟似活物一般灵巧,实属难得,府里正需林师傅这样好手艺的匠人帮衬,因而才请了二位来”。
林郁谦逊又坦荡的含笑应了,吴管事又试探着问:“虽说林师傅的手艺是表小姐亲自过了眼的,可手艺好是一回事,咱府中花灯宴所需灯盏,既量多又繁杂,并非十几二十盏就能应付。”
“因此我也想听二位一句实话,离上元节不过二十来日,若将此事全权由你二人接手,你兄妹可有其他人手相帮,是否能应下主事?”
林郁犹豫着起身,走到窗外打量四周。夜幕已至,明府四处初上华灯,一眼望去,灯火通明,尽显大户人家的富贵繁盛气派。
再者方才坐马车周折进府,途中路程可窥府邸占地广阔,林郁皱着眉头权衡再三,迟疑道:“贵府素来盛名,花灯宴是大事,想必各色灯盏花样都需别出心裁,富贵又别致才能行,时间这样赶,我兄妹二人。。。”
“哥,”林郁正要婉言商榷,林青穗在一旁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林郁缄了口朝林青穗使了个为难的眼色。
吴管事见状,哈哈笑道:“今日已晚,不若林师傅兄妹暂且还家去,夜里仔细商量清楚,明日再来府上给我答复如何?”
林郁兄妹连忙行礼道谢,再坐上明府的马车返家。
路上林郁越想越深觉这并非易事,便劝解林青穗道:“穗穗儿,我也知机会难得,但这单活计工程太大了些,哥哥一人实在难以应付,若是做不好,耽误人家明府的灯宴就坏事了。”
“郁哥哥,”林青穗难掩激动道:“不是还有我么,咱还能让我哥他们帮忙,再说还有这么多天,未必就完不成。”
她掰着手指头算算日子,再想想这笔单子若做下来的盈利,心痒痒的接着说:“你想想,明府家大业大,稍稍拔根寒毛,就比咱们的腰腿还要粗,若做成这笔单子,咱们能赚多少钱两啊?可不比在街头摆摊强上多少倍去。”
林郁心中自然也是蠢蠢欲动的,之前不肯轻易应下,也是出于现状考虑,他知穗穗儿家急需攒钱,听她这样一劝,便咬咬牙道:“咱明儿再去看看他府上地形,听听吴管事话里的意思,看他打算如何布置,再细做打算,若当真是费把力气就能做成的,哥哥豁出去帮你就是。”
林青穗感动又欢喜的连连点头。
二人回了兴祥巷子,敲了门板正欲踏进屋,忽听隔壁嘎吱一声传来开门声,妇人温温柔柔的唤住她:“青穗小姑娘。”
“温婶儿,”林青穗一侧首,点点头笑声道:“您回来了啊。”
温清影朝她招招手,两人走到不远处屋檐下站定,寒暄了几句,温清影笑道:“听闻昨日易儿同你们去街上卖花灯,惹出了些事端来,可是让你烦扰啦?”
“没有没有,”林青穗连忙摆手,“不过是。。。碰上了些宵小流氓,温少爷才是受了委屈,是我的过错,不该带着他出去胡闹的。”
“唉,你这孩子呀,”温清影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发,感叹一声:“小小年纪,聪慧又能干,很是了不得呢。”
妇人的柔荑绵软温暖,语气欣赏又疼惜,林青穗心口热烘烘的,眼角没由来泛酸,一腔感恩之情无可言说。
她重活这一世,遇到的好人好事太多,不说一向待她好的林郁哥哥,哪怕是无亲无故的崇大伯夫妻,朱俏母子,温家母子。。。人人都是这样好心又良善,尽心尽力帮她这样多。
温婶儿救了她娘亲,更是不同于一般的恩情,林青穗想着就鼻头发塞道:“不是的,婶儿,我既愚钝又没能力,您待我家这样恩重如山,欠下这么多恩情,我当真是一分都还不上来。”
“瞧你这话说的,我不过举手之劳,再说,要说恩情,也是你娘亲欠我的恩呀,”温清影弯唇一笑,眼中带着些怜悯的感慨:“你这孩子,有些个地方,同我家易儿太像了。”
“有事情喜欢憋放在心里,总想着替他人着想考虑,”温清影半俯下身子,明眸同林青穗平视着,温声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婶儿打心眼里心疼你。”
“因而婶儿也说句逾越的话,老话说独木不成林,单线不成丝,”温清影轻抚着林青穗瘦弱的肩膀,劝解道:“你要知道,你还是这样小的一个孩子,不该将你家老少事情一力承担,你该学着松下一些挑子了,不然会累垮你的。”
“所谓恩不恩情的,施恩或是受恩,不过机缘巧合罢了。我当时帮你母亲,却从未想过要你还我恩情。”
“若真说我想要点什么,穗穗儿,我想,你若能活得恣意洒脱些,我看着你们这些开开心心的小姑娘,心里不觉也跟着高兴的很。”
林青穗愈发泪盈满眶,咬了唇重重点点头,温清影又从袖口拿出一个荷包来:“喏,这是易儿要给你的,怕你不收,非得让我来当说客,听说是他写桃符卖的一半银子。”
温清影说着不由得失笑:“倒是有出息了,还会挣钱了呢。”
林青穗自然是摇头不肯要,“收着吧,”温清影硬塞给她,轻笑道:“温小公子说,卖桃符所得八两银钱,一半孝敬他母亲我,一半送给青穗姑娘你。”
“按理说,我也觉着我儿待你过分好了,”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