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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不舍间,仰头看了一眼天,那般的无垠广阔,不见边际,而身边的家墙又是那般的高、那般的宽。那仿佛是我永远也越不过去的一道坎。
心里暗暗长叹一声无奈也,扶了丫头的肩缓缓往家里走。
大姐在家住了四天,这四天我一直有意无意避着她,自她一日忽然到我屋里小坐了半天,我竟连自己的屋子里也待不下去了,却养出这个新的小癖好来——时常闷了的时候,我便携带了盈盈悄悄来这条街上站上一会儿。
我知道,我内心渴望着,有那么一刻,崇谨骑着他的骏马自阳光洒满之处缓缓而来,而正正好,我就在那儿等候着他。
然而,始终没有等到。
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忽然听见有人含着几分小心唤我的闺名:“白芙!”
我听得并不真切,倒是盈盈扯了扯我的衣角,低声问我:“姑娘,怎么仿佛听见有人唤你?”
惊蛰间转过脸去。
来人在不远处巴巴地看着我,目中充满了期许。
可我刚看清他的面目的那一刻,心中刚燃起的火苗便赫然熄灭了。
只是不好将他一人扔在那里,独自进去。
看在崇谨的份上,我吩咐盈盈:“你在门口守着,不要让旁人出来,看见了我。”
盈盈懵懵懂懂,还是答应了我的话。
我加快两步朝石屹走去,生怕他一时激动走过来,引得旁人的注目,那就不好了。幸而他稍带几分清醒,往前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等着我过去。
“石大公子,”我抿一抿嘴,“怎么在这里?”
石屹笑一笑,期期艾艾半日,终是说道:“前头从这儿经过,正好看见你带着丫头进门,想着碰碰运气,这两天都在这里转悠,没想到真的看见了你。”
他亦仰头看了一看我方才看过的天,又看一看我方才看过的高墙,问我:“你都在这儿看什么呢?”
我应付着笑一笑,不想告诉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石屹见我不搭理他,显得有些无趣,还是坚持要说:“不过这里,确实挺安静的,看一看风景也好、也好。”
我打断他:“大公子刚才唤我,是有什么事么?”
“哦、哦哦”他哽了一哽,说道,“也没、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见了你,想同你说两句话而已。”
他见我不耐烦起来,试探着问我:“你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我侧头避开他大喇喇的打量:“那倒没有,只是出来的旧了,怕屋里的人着急挂念。”
石屹听了,忙连连的点头:“那是该回去了,是该回去了。”
我顺坡下路,向他告辞。
刚走出两步,又被他唤住:“啊,对了白芙。”只得转头看向他:“大公子何事?”
他兴冲冲一步跨到我的面前,说道:“过几天我们哥儿几个想去秋猎,不知令弟畹华有没有兴致一同前往?我从弟石岑和畹华是同年生的,正可以两人做个伴。”
唔,这个问得有些无头无脑,畹华的行踪我向来不管,读书交际这些事更是父亲安排的,问我又能有什么用?
遂乏乏一笑,摇头道:“这个,总得问过畹华自己才行。”
石屹似也注意到他问得有些可笑,把头抵了一低,抿唇说道:“若是可以,麻烦姑娘把话带到,就说我请他的。”
我不想与他纠缠,胡乱答应了,说道:“若是大公子没有旁的事,那我先告退了,还要去给长辈请安呢!”
眼看他还想编出什么借口来拦我,便立刻转过身朝盈盈飞快走了过去,直到拉着盈盈进了门,我才松下一口气,放慢了脚步闲闲走。
盈盈问我:“姑娘,方才那是谁?”
我随口说道:“不是什么要紧人物。”
盈盈不依不饶:“我刚刚明明有听见他喊姑娘的闺名来着,若是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姑娘怎么好把名字告诉他?”
“林家的时候见过一面,是石家的大公子。因正好问起,就告诉了他。”
小丫头这才“哦”了一声,丢开手去。
我嘘了一声,正暗庆今日跟着的不是双安和容易二人,又听盈盈问我:“那这位石大公子是找姑娘什么事呀?”
嗳呦,这小丫头今天怎么这么难缠起来?
我顺手往她耳朵尖尖上拧去,她薄薄的耳朵尖子很凉,被我猛地一碰,脖子便一缩,随即假惺惺的哀嚎起来:“哎呀,姑娘疼呀!”
我轻笑:“姑娘不疼。”
盈盈见我“铁石心肠”,只好蜷缩起身来保证:“不问了,再不问了!”
这才松开手。
谁知刚清净的走了一会儿,又见她张嘴唤姑娘了:“姑娘,”
我故意瞪她:“又想被拧了?”
盈盈连连的摆手:“不问姑娘别的,问姑娘今天还去四太太那里么?”
想来是因我这几日皆往四婶那里学琵琶,一天也没有断过,丫头才来问的。本记着四婶的话,说是既学了,就不能荒废,日日都要去的,但今日被石屹一打岔,我的魂早就不在了,只得笑一笑说道:“你问得正好,一会儿去四太太那里说一声,就说我晚上有些着凉,今天先不过去了。”
盈盈“哦”了一声,终于不再问东问西了。
慢慢走回屋子,刚到门口,便听到一阵清脆琳琅的笑声,我愣了一下,走到窗子边探头看了一眼,看见陆以真正坐在我常坐的那张椅子上,桌面铺了一堆的珠玉,似是正在串璎珞玩。
我被她的笑声感染了,不由也跟着扬了扬嘴角,推开些许窗户探进头去笑道:“说什么好玩的呢?也带我听一个!”
双安一见我,忙从一旁站了起来,朝我走来,笑道:“还说怎么还不回来呢!再不回来,就该出去找了!”我亦朝她走去,便被她握住手,薄责道:“手这么冷了,姑娘也想不起回来么?”
她拽着我,将我拽到椅子前硬是摁着坐下,又抱了薄毯往我身上一盖,亲自倒了一杯热茶往我手中一塞,转身就去责备盈盈:“多大了?还一点心计也没有?姑娘冷,不知道带姑娘回来么?”
盈盈正搓着自己的耳朵,见被双安训斥了,噘嘴朝我哼唧了两声。
我忙帮着小姑娘说道:“不怪她。”
双安听了,飞快地转过来面对着我,仍是不悦:“姑娘也不好,自己的冷暖都不放在心上。若是着了凉,可是玩笑的?”
我讪讪一笑,连忙打岔:“以真,这是开当铺子呢?铺了一桌的?”
双安见我不接茬,干瞪着眼站了一会儿,也只好走了。
以真腼腆一笑,说道:“来找姐姐,因姐姐不在,双安姐姐就给我找了这些来串着玩,说都是姐姐不要了的小玩意,才弄着玩的。”
我托腮看着她编,听她似有不好意思的味道,便笑了:“这有什么?你便是拿我的真家伙去玩,我也没意见,更何况这些不值钱的!”
容易端了点心来,我拣了一个百果蜜糕,咬了两口,因嫌甜便放在一边的小碟子里了。倒是以真爱吃甜的,连吃了两个猪油芙蓉酥,因念着还要吃晚饭才罢休。
我看着她打璎珞玩了一阵,又无趣起来,开始后悔没上婶娘那里去学琵琶。
虽然我初学,弹出来的音节断断续续的生涩很不可听,但那一弦一柱,却实实在在是我的华年所在,有朝一日,我定会寄情于弦,不负所望的。
“姐姐这里吃什么好吃的呢?也赏我一口呗!”
正出神,忽然听见门口传来畹华轻快的笑声。
我忙将身上盖着的薄毯往一旁的长榻上随手一扔,起身去迎接畹华,一面嘲笑他:“你是小狗鼻子么?闻着香味儿就来了!”
畹华笑嘻嘻挽了我的手,说道:“我跟着容易进来的,看到她端着一盒点心进去的呀。”便开始撒娇:“来姐姐这里一趟,姐姐还舍不得一口吃的给畹华么?”
说得众人皆都掩唇笑了起来。
我往他额头上使劲一戳,也笑了:“胡说什么呢!”
拉他往屋里走。
以真一见畹华,连忙站了起来,手上还抓着两颗珍珠,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畹华一看见以真在我屋子里,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以真和她大眼瞪小眼。
我噗嗤一乐,笑道:“这是做什么?”
畹华率先反应过来,捏着我的袖管对以真嘿嘿笑道:“表妹好啊!”
以真跟着小脸一红,声音也轻了:“表哥安好。”说着,让开身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