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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之后的一切,他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感觉像是大梦一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木屋自己房间的床上,他躺在床上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差点就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痴呆症!
房间里还昏暗,窗户半掩着,望出去黑蒙蒙很是昏暗,想来是天还没完全亮透。
他本能地摸向腰间,竟真的摸到一个东西,凑到眼前一望,红豆如血,青丝缕缕,果真是青丝串成的相思红豆同心结——原来不是梦呢!
流星雨落之际,那个白裙的神女真的对他说了“我会在人间逗留百年”呢!
他抓着同心结,一时间喜悦涌上心头,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嘿嘿傻笑了起来。等会儿见到木樨姑娘,还真的要好好地说声“谢谢”呢!他忍不住这样想着。
“年轻就是好呀!谈谈情说说爱,一点小事就能傻乐成这样,哎”忽然间,一个叹息声传来。
莫弃一惊,快速地收了东西敛了表情转头,就见一身奇装异服的邋遢道士站在窗前,背负双手面朝窗外,幽幽地叹着气。
这厮三更半夜又跑到他的房间来,这没完没了的到底闹得是哪样?
他一瞬间觉得实在是脚痒无比,想把这无良道士一脚飞出门去,但是想到两人之间悬殊的实力差距,不得已还是觉得账什么的果真应当留到以后一起结算为好!
“莫小子”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负手立在床边的道士首先开口叫道,语气竟是难得的正经认真,“你平日里,喜欢听鬼故事吗?”
嗳?
正披衣下床的莫弃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厘头问题问得愣了一愣,心道这道士难道怕自己睡不着,还要讲床头故事不成?他抖了一下,赶紧摇头:“不喜欢!”
“那么怕鬼吗?”
莫弃拉好衣服,摸了摸下巴才回道:“如果是美艳妖孽的女鬼,我必定是怕的,可如果”他瞟了瞟道士,心中盘算着等下他转过身来时,会不会比前几日更加的青面獠牙,本来就长得寒碜,这几日更是见不得人了——他一边有些同情这道士,一边却不客气地道:“要是你这样丑到没边的青面鬼,我倒是不怕的!”
男人嘛,什么都不怕,就怕失足不是?一失足就是千古恨不是?
道士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像我这样的只怕失足,像你这样的只能怕没人要”的目光,夹杂着感叹同情悲悯种种复杂情绪,气得他差点忘了要说什么,跳起来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贫道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秀美多姿,你这不孝徒,是拍马都及不上的!”
嚯嚯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秀美多姿?!
莫弃实在没忍住,“呵呵呵”干笑了两声,手上却动作不慢地掐了个法诀——而今的他已经不能算是完全的手无缚鸡之力了,这几日没日没夜地被逼着修习绢书上的心法法诀,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掐诀,身体就移开了几米,竟躲开了道士气怒之下的一巴掌,惹得羽向天愣了一愣,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小子,你这天赋”他默了半响,表情分明是讶异而感慨的,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比起我虽然差了一大截,但也难能可贵了!”说罢,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对于这道士的没脸没皮,莫弃只能继续呵呵呵呵
两人又惯例扯皮了几句,莫弃走到桌前正要点上烛火,道士却道:“天都亮了,昨夜就当是放你假了”他转头望向窗外,神色竟有几分莫测:“大梦已醒,幻象归真!莫小子,你可是说了不怕鬼的,到时候可不要吓尿了!”
天亮了?
莫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发现窗外虽然阴暗模糊昏沉沉一片,却不像是夜晚的乌漆麻黑,反而有几分暴风雨前夕的乌云压顶,但是又很安静,完全没有山雨欲来的风满楼!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更没有人声,安静得分外诡异。
他心中突突跳了几下,突然觉得有些不安,也不管调侃他的道士,径自拉开门走到院中——拉开门的瞬间,阴冷的风便骤然扑面而来,这种冷,竟是透过他的衣衫,一路钻进骨髓里的,伴着阴风而来的,是一阵馥郁的桂花香。
他本能地抬头望向桂树,往日在夜晚都会发出盈盈光泽的桂花树,如今莫说灵光湛湛的光晕了,就是金黄色的花色也黯淡了不少,看上去很没有精神的样子,只是四周却飘散着之前怎么闻都闻不到的桂花清香。
“你有闻到桂花香吗?”他回头问站在窗前的羽向天。
道士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摇头:“这桂花都败成这样了,哪还有什么桂花香!”
第71章 所谓“ 入梦”()
莫弃闻言皱了皱眉,抬头四望,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乌云压顶灰蒙蒙的天地间,原本苍翠生机的云落山都笼罩在黑沉沉的雾气之中,那些原本长满树叶的古树只剩下枝桠狰狞地刺向黑沉的天空,宛如一只只怪爪,哀嚎着向着天空求救。而木屋对面那片原本长满青草的山坡,如今望去,也是黑糊糊的一片。
那些飘在天空中、闪着荧光宛如飞雪一般的白絮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灰白色的颗粒,正好有一片落在他衣襟上,他看了看,再也不像雪花了,倒像是某种灰烬。
昔日仙意盎然绿草如茵的蓬莱仙境,而今一眼望去,竟像是被红莲业火焚烧殆尽之后,天地之间飘满了劫灰的破灭之地!
他越看越心惊,不由得联想到道士之前怪异的问话,他的心中忍不住闪过了某个念头,不由得变了脸色。他很想确认心中所想,却更担心清歌,便在院子里喊了两声。
才喊了两声,白裙的神女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道:“我在这里。”
却见她神色平静淡然,并无半分异样,手中甚至还拿着一把煽火的蒲扇,脸上还有几处可疑的黑色,竟像是无意中沾染上去的黑碳粉。
莫弃忍不住面露讶异,心道自己是在梦中不成,竟看到惯常善于握剑的清歌拿着蒲扇面带黑渍,一副正在生火做饭的模样。
连道士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却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仿佛是看穿了他们的错愕,清歌有些别扭地道:“木樨姑娘有事出去,叫我帮她看着火。”
她的手习惯握剑厮杀,却还是第一次握这种普通的煽火扇,更是第一次看顾煮粥的灶火,只觉得分外别扭难以驾驭。
莫弃的眉依然是皱着的,听她说到木樨,便问道:“木樨和小酌呢?”他心中已经推断这一切变故必然是与这两人有关的,连“姑娘”二字也懒得加,直呼其名了。
清歌回头瞥了眼厨房里的炉灶,见没有异样才答了一句:“大早上就被叫走了,好像是村子里出了事情。”
前一日的云落山还是风清日明灵力充沛的世外桃源,山清水秀的,如今一眼望去却到处都是阴森诡秘,树木凋零花草枯败,天空更是飘满了灰烬,宛如一处鬼蜮——莫弃冷笑了一声,心道这岂是“出了事情”这么简单的。这样的念头才起,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清歌太平静了。
平静得好像眼前这一切变故都不曾见到一般,即便是天界的斩魔神女,见惯了各种奇诡的大场面,也不该是这样的平静,甚至在厨房里煽火看顾炉灶?!
他内心担忧,几乎是本能地握住清歌执扇的手,语带试探地问:“清歌,你看着蓬莱山水,可有什么变化?”
清歌对他时不时的拉手之举,而今已是十分的习惯,没有什么抗拒,只是听了他的话,有些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摇了摇头答道:“与往日一般,并无什么变化。”她望出去,碧蓝的天空下飘着荧光闪闪的白絮,宛如飞雪,树木茂密翠绿,青草芳菲,白雾流传其间,如梦似幻,却清新自然——确实是没什么变化的。
她不懂他为何突然这么问,只是见他的脸色突然间就变得难看了,心中便觉出了几分不妥,就问了一句:“怎么了?”
莫弃正欲开口,边上的道士羽向天却嘻嘻笑了起来,道:“这小子睡觉睡懵了,梦到饕餮凶兽将整个蓬莱仙境吞噬了,你也不理他了,他被自己的梦吓傻了而已!”仿佛是自己都觉得好笑,他捂着肚子哈哈哈地笑个不停,边笑还边说:“被梦吓傻,乖徒弟你是小孩子吗?要不要喝奶呀?”
这道士胡闹起来的时候,一贯是没个正形的。
只是,他纵然胡闹,却也不是没有轻重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