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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弃挑眉:“凭你?”
小酌昂首:“就凭我——娘亲不是蓬莱人,但我还是!”
传说中蓬莱有山名云落,居卜族,精通神算之术,为天命一族!昔年卜族一卦,千金难求——这个诱惑太大,哪怕是五灵仙宗的各脉首席也不能不动容,莫弃甚至想莫不是无欢师叔那锦囊中提示的“碧落”两字,指的就是这个?
清歌说很快会离开,真的就很快。
久别重逢却转瞬又要分开,虽然是自己做出的决定,但小酌依旧还是舍不得,一下午都拉着清歌说话,晚上还非得闹着一起睡。天蒙蒙亮的时候,清歌起身,还当小酌睡得沉,结果转头一看却见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娘亲要走了?”
清歌点了点头,伸出手摊开,手心里有一只黑漆漆的蝙蝠:“只要传讯给我,我便会去接你。”
小酌捧住蝙蝠,终于笑了出来:“娘亲,我送你出去。”
清歌自然不会拒绝,看她利落地起床穿衣梳头,才推门出去,却愣了一愣,连着小酌都轻咦了一声。
莫弃竟然就坐在院子里,看他衣襟上沾的露水,倒像是在外面守了一夜。此刻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她们这么早就起床像是要出门也是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要走了?”
清歌“嗯”了一声,想了想又多解释了一句:“家里有急事。”
莫弃站起身来,却又愣住了。
——前一天还说这里是她的家,现在又说家里有事才急着离开,倒叫人分不清到底哪里才是她真正的家了!
清歌却不知道他的想法,又道:“我不在时,小酌就交给你了。”
她既没有感谢的客套话,也没有多余的嘱托,态度自然得好似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般。莫弃仿佛是被她感染了,一瞬间竟也觉得理所当然,点了点头便应了下来。
只看着母女两个出了院门越走越远,才发现心里面竟然有一丝丝空落落
小酌跟在清歌后面,看他们三言二语一句旁的话都没有,心里难过的要命,忍不住恨恨地道:“他走的时候,明明答应了会把娘亲你找回来,再一起来接我的,可是现在可是他竟然食言!”
清歌沉默了一阵,却道:“他没有食言,他已经把我找回来了,不是么?”
是的是的,已经把她找回来了小酌还是难受,嘀咕道:“可转头就把自己弄丢了!”
清歌默然不语。
她虽然什么话都没有,但心里面想必也是难过的——小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如此抱怨,便又道:“娘亲你放心,我会好好地看住他的!”
清歌对她原本是放心的,但听了这话却蹙了蹙眉,告诫了一句:“你莫要胡来。”又想起她答应了要为莫弃他们算卦,眉头皱得越深,“窥探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当切记卜卦如饮酒,小酌即可,大饮伤身!”
“我心里有数的,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两人说着话,走得也不快,但前路再远也终有个头。蓬莱的封印原本就已经衰弱,恰恰遇到清歌和青龙玄武一战,不幸受到波及彻底被破,于是昼夜交替的片刻,岛屿会如海市蜃楼一般现于世间又转瞬消失——清歌白衣飘飘,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片刻头也不回地踏空而去了。
小酌回身,转眼却看到了莫弃——他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小女孩眼珠儿一转,笑问:“舍不得我娘亲走?”
莫弃默然不语,隔了半晌才忍不住问:“你爹他?”
小酌嘻嘻一笑,指着他道:“我阿爹不就是你嘛”
说罢,也不管莫弃是个什么反应,蹦跳着就走了,看样子心情竟然还不错。
这是捉弄他上瘾了不成?
——莫弃真是又好气又无奈,磨了磨牙却着实拿熊孩子没办法,可转头一想,觉得自己这一路跟过来,也是魔怔了
而此刻蓬莱岛外的碧落海,早已经风平浪静,天色开始一点点转亮却还依旧昏暗,一眼望去海面上宛如蒙着一层纱般灰蒙蒙,暗红衣裙的鬼后就像是黑暗里开出的曼珠沙华,静静地立于海中央。
清歌停下身形,抬眼回望,脸上的神色虽然未变,眼底里却多了几分警惕。
鬼后明显是在等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大公主,许久不见了。”
清歌神色淡淡,却道:“这里没有什么大公主。”
鬼后被呛了声,却半点都不恼,只慢悠悠地道:“有一位故人想见你。”
清歌转身欲走。
鬼后却道:“跟我来吧,你肯定愿意见她的。”
她说得太过笃定,清歌终于问了一句:“谁?”
鬼后笑着,吐出了三个字:“嫣小玉。”
第615章 谁也不关心的问题()
嫣小玉。
对清歌而言,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但却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清歌跟在鬼后后面,仿佛是行走在海面上,隐约还能听到波涛涌动的声音,但四周灰蒙蒙的,气息既不像鬼气,也不像是魔息,只朦朦胧胧看什么都不真切——这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清风拂面,苍翠古木尽数入目,鬼后笑着道了一句:“到了。”
几乎同时,前方的树荫后面传来一个略显气弱的声音:“是谁?”
鬼后站在原地,答道:“幽冥帝后,带一位故人前来拜访。”
清歌微微一愣,脸上神色未变,心里却有了计较——她原以为是嫣小玉想见她,但如今看来却是鬼后想要嫣小玉见她
果然就听那声音又问了一句:“故人?”
鬼后气定神闲地看了清歌一眼,明明是笑着的,眼神却分外幽暗——清歌下意识地觉得她接下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果真就听到她道:“昔年天界那位斩魔大公主。”
她将“斩魔”两个字,咬得分外重。
树荫后面一阵沉默。
鬼后依然笑盈盈地站在原地,十足的耐心,清歌不喜欢她这个介绍,但也没有再开口。拂面而来的风都仿佛有片刻的凝滞,树荫后的声音再度响起:“鬼后说笑了,天界那位斩魔神女,百年前便已经道消魂殒了吧?”
她这话虽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也不等鬼后再开口,又叹息了一声:“可惜了呢”说罢,轻咳了两声,“远来是客,却未能远迎,着实是失礼了。”
明明是她们突然上门,她却反说是自己失礼了,虽然是客套话,但嫣小玉的脾气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鬼后显然早料到了会这样,但却还是没有挪步。于是清歌知道,这位把她带过来,却没打算凑这个热闹。
她抬步,独自往前走去。
古木如盖层层叠叠,幽深的绿色仿佛连空气都带着草木的生机,穿过古木有一个小小的池塘,盛开着一簇簇粉紫的莲花,池塘边的树荫下摆着软榻,嫣小玉斜躺在厚厚的皮毛上,看似望着面前的一池睡莲,却有些失神。
清歌不止一次听过嫣小玉的大名,也想象过这个被云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该是怎样一副模样,等真正见着了,才觉得惊讶——没有美丽的容貌,也没有难忘的气质,甚至连健康的身体都没有,她就像是一朵濒临凋谢的枯花,病歪歪地斜躺在那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毛皮,滚边的毛绒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却依旧遮不住她脸上透出的灰败。
果然是吊着一条命。
嫣小玉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已经命不久矣了?”
清歌摇了摇头:“云魖想要你活着,所以你会一直活下去。”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淡淡,仿佛只是再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嫣小玉轻笑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坐吧,除了阿魖,已经很久没人陪我说话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一直都想见见你。”
清歌依言坐下,问:“因为云离?”
却听嫣小玉又笑了一声,没有否认,只问了一句:“昔年跟他说‘你若为魔,我必斩之’的,就是你吧?”
清歌怔了怔,没料到她竟连这个都知道。
嫣小玉又道:“他去苍山寻药,被他父亲打伤了,意识不清内息混乱时,嘴里还念叨着的就是这一句。”
苍山寻药。
与其说是寻药,倒不如说夺药——当年为了她,他甘冒奇险,从云魖手里夺取了三分之一的纯净花露,才引来了云魖的步步紧逼。但和云魖不一样,眼前这位被夺了续命药,反倒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