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苍生万万千,我一个人一双手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身边的人安好,于我而言就足够了——巫即,你为灵山十巫,心怀人间苍生并不为过,但有没有想过身边的人都护不住,怎么护佑万千苍生?”他转过头,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目光却带着透彻和淡漠,“八千余年,你还是半点都没有变。”
明遥尘脸色微微变了变,却在半天之后,道:“人之性,哪里是说变就会变的。”
所以,八千年前,他为那些卷入弥天战火的众生放开了清歌的手,八千年后,他依旧选择镇压混沌之气消散瘟疫蔓延,而放任清歌前去赴约。
“这样的性子,我还真不知道是该说自私,还是说无私才好——也是我被小歌儿搞得昏了头,竟然会放她跟你出了酆都啧!”他抬头捂了半边脸,神色颇为懊恼,“她的情况原本就不乐观,连阿莲都觉得很是棘手,好不容易压制下去如今又复发反噬,当年巫族精于医,你巫即也是其中翘楚,难道也没有办法?”
话题突然被转到了清歌身上——其实也不算是突然,这位昔年的匠神说了这么多,说来说去无非也不过是对他将清歌从酆都带出,却没有保护好而表示不满罢了——明遥尘望着孤舟下方不断后退的群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有片刻的失神。
“神力逆转是个什么情况,你应当比我清楚。”半晌之后,他才重新抬头,目光无奈而悲悯。
开物叹了口气没说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脚伸出船外——风太大,他努力弯起脚趾,脚上汲着的鞋子还是被吹飞了出去,俯身去抓,也还是抓了个空——鞋子打了两个卷,最后却落到了一只伸出一半的手里——
莫弃竟然不知何时出来,站在他们下方不远处,一伸手,鞋子就撞到了他手里。
“我只想知道,神力逆转,该如何救治?”
开物伸手要回鞋子,却默然不语。明遥尘却道:“只有一个办法”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找一个修为更高的,用全力梳理扭转,强行将逆转的神力在扭转回来,过程凶险,一个不慎就是双双殒命——这是唯一的办法。”
风羽靠在船舱上,淡淡地道,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溜了一圈:“比老大修为更高的没有几个,个个都是身份尊崇,这种几乎是以修为换修为的事情,你最好就不要指望了。”
“这无数年,天界难道从来都不曾有像清歌这样的上神出现过神力逆转?”
“自然是有的。”答话的是开物,“上一个这样的,是昊姝。”
“昊姝?”
“天姬昊姝,是天帝唯一的妹妹。”
风羽指了指头顶苍天,神色是罕见的肃穆和阴郁:“天姬最后疯癫,从堕神台一跃而下,就此道殒魂消!”
第295章 因为她想杀你()
堕神台,是神罚之地,修为再高深的上神,其上落下,也只有道殒魂消一途,即便是天帝天后也不能例外,抑或挽救。
清歌看着莫弃,眸光中有一瞬间的讶异:“天姬?”
莫弃将她扶坐起来,又倒了一杯水给她,才道:“听说是疯癫之后,神志不清才从天界堕神台跳下。”
清歌“嗯”了一声,算是承认,却在抿了一口水后,又道:“但是没有疯癫。”
莫弃愣了一愣。
清歌抬眼着他,眼神里隐约有些奇异的情绪,似怀念又像是失神,继续道:“天姬我的姑姑那个时候并没有疯癫,她跳下堕神台的时候,神智是清醒的。”
“那为何”
“因为太过清醒,所以才有那纵身一跳。”
她喝完水,将水杯递还给莫弃,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反而拉了拉身上盖着的被子躺下了,面朝里侧不愿再多谈的样子——她语气多半是淡然的,鲜少有这样空茫无神的时候——莫弃于是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没有再多问。
然而,在他以为清歌又昏睡过去时,却忽然听她道:“是天工神告诉你的吗?他还说了什么?”
莫弃却不答反问:“清歌,为何要拔剑?”
“为何?”清歌想了想,才道,“大概是只能拔剑。”
“只能拔剑?”
“在天界,每个神都是各司其职的,就像是青曦守护神树,花陌掌控百花,月魂管理月宫而我,大约就是拔剑。”
“所以,幽冥鬼帝杀上天界,你就拔了剑?”
“为什么不拔呢?”
是呀,为什么不拔呢?
她是神将,统御天兵,守护天界,即便是身份尊崇如幽冥鬼帝,即便有极大的可能会引发两界之战,但她是在找不到不拔剑的理由——大约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她之后,其他五位神将也才会尽数出手。
拔剑,是她的价值所在!
莫弃良久无言,看着榻上裹着被子面朝里缩成一团的人,忽然脱了鞋子,抬脚也往榻上一躺——清歌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他的动作本能地要起身,却被他突然抬手抱了个满怀,就不由自主地又跟着他躺下了。
“那么清歌,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拔剑——至少,在你伤好痊愈之前,不要再拔剑?”
清歌被他抱在怀里,脸正好是他胸口的位置,她竟没有挣扎,却也没有开口回答。
然而,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正要在开口时,却听她道:“不会了。”她语气平静,说得仿佛是最平常的小事,“现在,我就是想拔剑,也做不到了。”
神力逆转,对他们这样的上神而言,是足以致命的。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当时听我的话不要拔剑出手,岂不是更好!”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他却又抱紧了几分——她本就体温偏低,如今因为神力凝滞逆转,几乎全身都是冰凉的——他还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也只能这样抱着她而已。
冰冷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所以她几乎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没有退开的打算,只道:“因为她是真的想要杀你。”
莫弃有片刻的愣怔。
她说:她拔剑,是因为各司其职,而拔剑是她的职责,不得不拔。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所以六界九道才会说她是天帝手里一柄锋芒锐利的剑,听话好使。
但此刻,她却说,因为鬼后想杀他。
她不愿他命丧鬼后之手,所以拔剑即便,后果是几乎无法承受的巫咒复发,神力逆转——她早有预料,却还是拔了剑!
竟然又被她庇护了
他的呼吸一窒,心底里漫出的疼痛,竟然他有了麻木的感觉。
“清歌”他抱紧她,就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下巴倚在她头顶,目光黑沉悠远,“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所以所以,一定要好好地,陪他活下去!
清歌听着他的心跳,半天都没有再开口,然而,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担忧和决绝,她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在他背上抚了抚,算作安慰。
整个船舱里都是静悄悄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之声。
明遥尘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相偎相依的一幕。
清歌又和之前一样,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昏沉——随着神力逆转的越发厉害,他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直到再也醒不过来——莫弃自然是不愿看她陷入昏沉的,但明遥尘推门进来时,他还是侧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明遥尘还是温文尔雅的模样,脸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看到莫弃的动作探头一看,正好看见清歌闭合着眼眸的半张侧脸,于是轻声问了一句:“睡着了么?”
莫弃摇了摇头。
他已经几乎分不出清歌是睡着了,还是昏沉过去了。
于是明遥尘顿了顿,道:“我来吧。”他的治疗,虽然并不能改变什么,但多少能让她好受一些,顺利撑到酆都城,想来应该是问题不大的——这大概也是开物点名要带上他的缘故。
于是莫弃轻手轻脚地从榻上起来,帮她压好了被子,才转头道:“有劳了。”
明遥尘上前按住她的脉门,温暖柔和的巫力流转而出,却低声笑了一句:“我本就是为了清歌而来,怎么敢说‘有劳’?何况我和她,八千多年的情谊,总不是假的,哪里会袖手不管!”
他的话让莫弃忍不住眯了眼,但他的目光在他握在清歌脉门的手上溜了一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比起眼前这个心怀天下苍生的巫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