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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凤凰族神君,哪怕为了族人也不能背弃整个天界,自然不能松口让鬼后插手。
但鬼后是什么性子,不叫她插手,她虽然面上没有驳了凤墟的面子,但暗地里的布置却并没有少——离妖神将是个厉害的,鬼后不能出面,但苍山还有一个“鬼王”也不是个吃素的。
只是,出乎韩越意料的,却是什么毒布置好了,她却突然改了主意。
“巫族那个小丫头既然落到封魂神将手里了,就把她摘出来吧。”鬼后知道他心里的疑惑,开口道了一句,“伤了她无所谓,但若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伤了明雨灵无所谓,哪怕风墟对这丫头念着几分“恩情”,但若是将囡囡也牵扯进去,却是万万不能的。她不敢冒一丝的风险让囡囡和苍山那位“鬼王”对上,所以,只能改变自己的计划和决定。
“可如果这样,那位鬼王就会知道是您在后面谋划。”
鬼后笑了一声:“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韩越又顿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些存在相比,果真是嫩得可以。
“也许一开始是不知道的,但现在必定已经猜到一切了——所以,将那个魂魄送过去,也好。”
少年终于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垂首行礼,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他不是谋划者,只是执行者,所以,只须乖乖地执行,并从中学习种种,便足够了。
等他提着一只魂袋越过小溪进入苍山时,苍山的“鬼王”已经负手站在古木林外,仰头望着茂密如华盖的古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自然不会是在此欣赏这些古木。
果然,等少年魂魄趟过小溪,就听到他一声冷笑:“我以为,她会等我收拾了离妖再出面。”
韩越顿了顿,心道这鬼王还真的是什么都知道的。
“不敢劳动大驾。”
“不敢?呵”他一声冷笑,“回去告诉她,若是再有下次——我可不会顾忌她背后是不是有个鬼界给她撑腰!”
即便只要对方贵为鬼界之主,但苍山的这位“鬼王”也明显没有要给面子的打算。
韩越只听着,却不接话,等他说完,才将手里的魂袋双手递上——等苍山这位“鬼王”取了魂袋消失了踪迹,他才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云落山景致,半晌都没有动一下。
蓬莱云落
心底里缓缓碾过这四个字,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疼痛。
鬼后说终有一****会后悔,可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致,他却想自己是必定不会后悔的——没有力量,所以眼前这些曾经无比熟悉的景致,才会灰飞烟灭!
重视的东西彻底地灰飞烟灭而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永远都不想再感受!
在他依照鬼后的吩咐将魂袋送到“鬼王”手里时,苍蓟山脉深处那座只在夜间出现的院子忽然从内被拉开了门,一个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衣如烈火,发如泼墨,面容苍白却精致夺目。
却是凤凰族的神君凤墟。
“你要走了?”
他只走了几步,却忽然听到一个骤然响起,抬头才见鬼后不知何时站在前方树木的阴影下,神色有些模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看样子,是在等他。
于是,他顿了顿,轻咳了一声:“我想,我是走是留,你都不会在意。”
“呵”鬼后闻言一声冷笑,“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风墟脸色一僵,却没有反驳,只道:“离妖神将快要追上来了,我不愿连累你。”
然后,鬼后却道:“你是不想被我连累吧!”她冷冷地道,带着指责,“你总是这样,懦弱,自私,自以为是,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总有些长进,却原来还是一样的!”
她的话毫不留情,让风墟神君瞬间变了脸色,好半晌才勉强说出话来。
“你果真是怨恨我的,阿玥”
阿玥。
鬼后的目光神色,互不可查地微微停顿了一下,竟出现了片刻的失神——虽然只是极短的瞬息,但这样的失神,对于阴糜冷鸷的鬼后而言,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了。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被叫唤过了。
如果说名字也是有生命的,那么“阿玥”,已经死去很多很多年了。
“阿玥?呵还真是久远的感觉。”她轻轻地笑了起来,“刚开始在鬼界的时候,我以为以后再也听不到这个‘名字’了,可是到后来,我又怕再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
“我怕听不到这个名字时,我是怨恨你的,但等我害怕谁再叫名字时,我已经不恨你了。”她一句句说着,语气平静,仿佛不过是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也许对而今的她而言,这确实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了,“我并不怨恨于你。”
因为有爱,才会有恨。
可是而今,他们之间除了他的愧疚,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又哪里来的恨?
“凰玥已经死了,凤墟,她并非因你而亡,所以你不必愧疚自责。”
也许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女儿,并且确定女儿的平安无事,鬼后的心情不错,说话的语气难得和缓。然而,这样的话对于凤墟而言,却比利剑还有锋芒几分!
凤凰族的神君面色惨白死灰,心中疼痛难耐。
“终究,是我欠了你的。”
最终,他却忍住了彻骨的疼痛,低声说了这么一句,擦肩翩然离去。
鬼后没有在阻止。
离开也是好的。
小小苍山,却已是神魔鬼妖佛人六界汇聚,平静之下蛰伏着说不出的凶险和变数,风云际会,剩下的便是各凭手段!
第248章 男孩和母亲()
八千余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绝不短!
凤墟已经无从知晓这八千余年,在凰玥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让她从昔年那个明丽良善的“阿玥”,变成了而今深沉莫测的鬼后。
他对于鬼后的印象,依然还停留在八千余年前,她最美好的时候。
无论是人,抑或是神,有些方面,竟是惊人的相似。
拥有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稀松平常,等失去之后,才开始觉得当时一切,都是美好。
而莫弃对于童年的记忆,就是这样的。
日复一日的日子太过平常,以至于能留下的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可等到这样的平静和普通彻底失去时,这些为数不多的模糊记忆才渐渐变得清晰,宛如一枚最无奇的石子,在岁月的长河里反复磨砺,从而一点点变为熠熠生辉的珍珠。
但这样的育珠过程,总是伴随着不可触之的痛楚!
他的痛楚,名曰母亲。
“你不该和他动手,更不应该想要夺他性命!”这是一个低哑的女声,带着说不住的虚弱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另一个男人在安抚和辩解:“你不要生气他不该想要夺你的药,如果别人这么做,我早就”
于是那女人有了片刻的停顿:“你总该看在他母亲面上。”
他母亲?呵
他的意识一分分下沉,穿透白云,一直往下掉落——明明仿佛被下落的罡风撕裂身体,剧痛难抑,耳边却没什么都听不到,死一般的寂静,就像是被独自遗弃在时间与空间的缝隙里,直到“扑通”一声,仿佛是落进了水里。
剧烈晃荡的水面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就又“哗啦”一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顶开水面狼狈地钻了出来,蓝的天白的云,草木苍翠溪流清澈,男孩乌黑的眼眸有片刻的愣怔,好半天都没有回神。
四周是小孩子哈哈哈的笑声。
“你们看他傻了!这样就被吓傻了,太没用了!”
“没有爹教,他连游泳都不会!这样就吓傻了哈哈哈”
“你们不要这样”
七八个小孩站在河边,围着他一阵嘲笑,表情从同情到幸灾乐祸不一而同。男孩脸上的愣怔空茫之色褪去,乌黑的眼眸里涌起凶恶狠戾之色,手指曲起,白色的灵力渐渐凝聚——这些小孩子并不能察觉灵力的波动,只当他的沉默是好欺负,只有刚刚帮他说过话的小女孩,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冷,忍不住退了一步。
她只退了一步,就被一双手轻轻扶住了肩膀,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要怕,他不会伤害你们的。”
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女子一身粗布麻衣,容貌也并不十分美丽,却有最干净纯粹的气息,往那里一站就让人感觉亲切舒服——她说着安抚的话,目光却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