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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补了一句:“迷心咒,迷心迷情,却并不致死。”
太上迷心咒,是他打入清歌体内的。
“迷心迷情”莫弃已经变了脸色,他抓着清歌的手,却有些不敢去看她的脸,“为什么?”
他问得没头没脑,凤墟垂眸想了想,还是为他解了答:“因为六界皆知,天帝的大公主伴斩魔剑而生,绝情寡性,是天生没有情根的。”
“没有情根,生而无情,注定寡绝,是注定了不会动心的!”他一句句说着,精致得过分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眼眸深处有着一些说不出味道的复杂神色,“只是而今,大公主眼里,终于还是多了个人。”
仿佛是没有看到莫弃骤然变幻的脸色,他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开口对他说:“也许,你还要感谢我。”
感谢他?
感谢他什么呢?
感谢他在清歌体内种下太上迷心咒,迷心迷情,让天生没有情根的清歌一点点地动情动心,再不复曾经清心寡欲?
还是感谢他说出太上迷心咒的功用,告诉他今日清歌对他的种种,百年之约也好,相互扶持也罢,都不过是迷心咒作祟而已?
“呵”他忽地发出了一声冷笑,不知觉地捏紧了手心里清歌的手,却并没有接话。
当着清歌的面,有很多话,他不能说出来也无法问出口——有些话,宣之于口就会像利刃一般,是会伤人亦自伤的。
他不喜欢自伤,更不愿意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怀疑清歌,从而说出伤人的话来。
所以,旁人看来,此刻他的沉默,倒像是他纠结到了无言以对。
清歌却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晓。”
言外之意,就是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插嘴多说什么。
凤墟抿了抿唇,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倒是坦然地点了点头:“如此最好不过了。”
“我说的这些话,虽然不好听,但两位须得相信,本君并无什么恶意。”他的脸上已经浮现了倦意,却依然坚持着半坐在榻上,慢悠悠地道,声音宛如流云飘过耳边,带着飘渺的不真实感,“当日在巫族藏身的水月巫境,凤墟承大公主拔剑相助之情,这一次若不是大公主再次拔剑出手,我也许就不是受伤这般简单了。”
“所以,才多舌说了这一些,你们若是不想听,就当是流云过耳,不必入心。”
他这样说完,果真不再多说什么,只有些倦然地闭了闭目。看他的样子,身上新伤叠旧伤,确实伤的不轻。
清歌摇了摇头,道:“我会拔剑,并不为你。”
说罢,一拉莫弃,就顺势将他往外拉,明显是没有再在水榭里待下去大眼瞪小眼的打算了。
莫弃却并不认同她的话,没走两步就停住的脚步,嗤笑了一声,问了一句:“可即便是这样,你也没有想要补偿抑或援手的打算是不是?”
第197章 还不清的债()
他问得毫不客气,锐利十分。
凤墟骤然睁眼,满目的疲惫和灰败亦不能掩盖其中的绝望和决然:“是!——黄泉一战,本君并不后悔出手!”
“所以,一旦那人有想法,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他再问。
凤墟也依然点头,并不欺瞒:“是。”
莫弃惯常带着笑意的目光此刻幽暗冷凝,这样的答案,仿佛也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并不见意外,也不见恼怒,更没有再问下去,只抬脚跟着清歌出门去了。
身后,却忽然又传来了凤墟神君有些慢悠悠的飘忽声音:“大公主拔剑之情,等来日凤墟再慢慢偿还。”
他没忍住嘴边的一声冷笑。清歌倒是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
看这模样,终归是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明雨灵看了看这边,又看了看榻上的凤墟,纠结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有跟上去,慢慢地踱回了软榻旁,只低着头抿着嘴,脸上的神色明显没有方才那样欣喜了。
凤墟也不理她,有些疲倦地侧过头,径自闭目养神。
“凤?”半晌之后,她咬了咬牙,叫了一声。
他被打扰休息,倒没有不耐,只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她却又叫了一声:“凤?”
他皱了皱眉,睁开了眼,软榻旁的少女神色纠结,一张脸几乎都拧成一团了,到嘴边不耐的话便莫名地咽了回去:“嗯?”
然而,她张开嘴,吐出来的依然是:“凤?”
大约是觉得小丫头而今的处境,与自己多少脱不了关系,所以大多数的时候,他对明雨灵都是包容照拂的,所以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还是拿出来最大的耐心,又“嗯”地应了一声。
却没有想到,不怕死的小丫头,张嘴又叫了一声:“凤”
凤墟果断拧眉,露出了不耐之色:“有话便说。”
明雨灵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一红,竟然果断摇了摇手表示没有事。凤墟神君便是脾气再好,被这样无端端地搅了休息,脸色也是不太好看的——少女再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行为,也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为什么,凤明明就在这里,可总觉得好像随时会消失一般。”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一定是这几天太过紧张,脑袋生病了!”
软榻上养伤的凤凰神君听了她的话,有了片刻的失神,再回神时,眼神里虽然有了些叫人看不懂的神色,但到底还是和缓了许多,身体往旁边挪了一挪,软榻靠里侧就空出了一小块地方。
“若是累了,就先睡一觉,不要整日说些有的没有,扰人清静!”
果真是嫌弃她吵到他睡觉了。
明雨灵撅嘴做了个鬼脸,果真不客气地窜上软榻,靠着他里侧躺了下来:“呐,你可别以为我是在忽悠你哦,娘亲就说过,整日里紧张慌乱的,脑袋就是会坏掉的,要不然你说我怎么能觉得看你像是随时会消失,看到清歌姐姐也总是觉得在做梦一样,脑袋坏掉的人,才会这个样子的”
她躺在那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她的旁边,凤凰族的神君已经重新闭上了眼,苍白精致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良久在几若无闻地“唔”了一声。
小丫头一个人叽歪也是无趣,渐渐声音也低了下去。
凤墟等了良久,都没有再听到她的唠叨声,以为这小丫头真的就这么睡过去时,却忽然听到她轻声的低语:“凤,那个人很重要是不是?”
凤凰族的神君没有理她。
“可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人,为什么要让凤做许多不开心的事情呢?”
这个来自巫族的少女虽然单纯,却很聪慧敏感,对于莫弃的问题,他虽然答的毫不犹豫,决绝到没有留下退路,然而最后一句“来日偿还”,却还是隐约暴露了他隐藏的心思。
凤凰一族,终究是高洁而骄傲的。而今所作所为,纵然不悔,却也并未甘之如饴。
他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又道:“她不曾逼迫与我,都是我自愿而为的。”
明雨灵闻言哧溜一下爬了起来,一张脸几乎都凑了过来,满脸满眼都是八卦之色:“所以说,还是对凤很重要的人是不是?凤喜欢的人么?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追到人家?”
凤墟:“”
她这是要乐于助人到什么程度?还有这满口乱七八糟的,又是怎么脑补出来的?
凤墟憋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睁眼瞪了她一眼,觉得她满脸强装“知心大姐姐”、又憋不住跃跃欲试的表情实在是不忍直视,就抬手按住她的脑袋,硬生生给压了回去:“睡觉!”
明雨灵不甘不愿地被按回去,噘着嘴小声地抱怨了几句,最后却还是奈不住又开口了。
“凤。”
凤墟闭目养神,不理他。
她已然习惯,自顾自地道:“你要看开点哦,我娘亲说过,真正喜欢的重要的人,是不会让人做不开心的事情的——你看,我娘就从来也没有让我做过不喜欢的事情,即便是我要救你们这些神仙,她一边生气一边也是会帮忙的,因为我是娘最重要的人呀,当然,娘亲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也不是故意要惹她不开心的”
凤墟听她说得颠来倒去,紧抿着唇,半晌才应了一句:“想家了?”
被族人驱逐了的少女骤然失去了喋喋不休的能力,好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娘亲她现在如何了,早知道早知道”
她没有说下去。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