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鬼后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思考这个消息的可靠性。
然后又道:“迷心咒迷心迷情,即便是缺失情根而薄情寡义者,也会随着情绪的波动,渐渐生出七情六欲。”
开物也道:“离开千佛岩后,他们一路向着西南方向而来了。”
“迷心咒是六界最混沌之物所祭炼,所谓混沌,只有用世间至纯破解。”
“雍州来的消息,释迦佛苑的和尚,应该是奔着隅州苍蓟山脉而去的。”
苍蓟山脉?
鬼后明显有些意外,却还是道:“在苍蓟山脉的深处,有一处混沌所化的泉水,却培育出了一株纯净之花,传说,花开之时从花心中滑落的露珠,是能破解混沌邪魅的至纯之物。”
她给出的信息,居然也是苍蓟山脉。
“鬼子似乎一直都追在那个和尚后面。”开物也道。
“那一处泉水,在苍山。”
她给出了最后的一个讯息。
开物想了想,最后也补了一句:“那个来自天神的仙神,貌似是一位上神。”
听得“上神”两字,鬼后的眉梢抖了一抖,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与开物,一鬼一神,交替着说出自己的“筹码”,完成了所谓的“交易”。
虽然只是一个去向,但总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鬼后眼里带着满意的神色,嘴上却道:“希望你的‘消息’,都是确切无误的。”
开物轻轻哼了一声:“彼此彼此。”
鬼后笑了一笑,目光扫了隔壁的方向一眼,却做了一个转身离去的动作——仿佛是消融与天地之间一般,妖娆阴靡宛如曼珠沙华的暗红身影随着她迈出的步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失在亭子的阴暗处,只留下一个带着冷冷笑意的声音清晰传来。
“你还能保护她多久呢?那个地方,你们可都是靠近不了的”
怀着揣测不明的心思而来的鬼界之主,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留着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毫不恋栈地转身离去了。
半晌之后,与这位精于算计的鬼界之主对峙了许久的昔年匠神再度对着茫茫的夜色,轻轻叫唤了一声:“拳。”
同样是宛如空气凝固的寂静。
片刻之后,开物的神色明显松了一松,啐了一声:“这个鬼女人,终于走了!”
说罢,一步跨出身形微动,落步时已经到了隔壁的屋顶之上,正好和白寂遥遥相对——对这个帮自己压住了场的妖界之主,开物依然是很不客气:“六界都说你精明狡诈,可如今一看,这个鬼女人,可比你难缠许多。”
他一副“你弱了”的语气,配上嫌弃的表情。
白寂将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掸了掸狐裘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笑得宛如狐狸一般:“等有一天你变成我的敌人,就知道是她难缠,还是我厉害了。”
在这一场无形较量中,他只是旁观者。
作为妖界之主,他只要站在那里,对于鬼后,便是无形的牵制。
开物似笑非笑地看了好友的房间一眼,摇了摇头:“那我希望,永远都不会有知道的那天。”
白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的神色顿了一顿,才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说的很轻,宛如情人间温柔的絮语,“永远不会的。”
开物:“”
他有一瞬间的无语,忍不住问自己:我是被爱屋及乌了吧?
他无语之时,白寂却已经回过神来,忽然道:“鬼后上门,不只是为了探听消息,她想见的是谁?”他停顿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了答案,“灵灵院子里的,是大公主清歌?”
开物和鬼后的对话,他听了全程,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也不奇怪。
然而,开物还没有给出回答,院子里却忽然传出了一个冷漠的声音:“这是酆都的事情,与你无关。”
却是始终没有露面也没有插手的莲忆,在自己紧闭的房门内,冷冷开了口。
白寂脸色一变,细长的眼里有痛色浮现:“灵灵”
开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姓白的,你所谓的精明都被狗啃了吗?在我酆都,从来都没有什么‘灵灵’,有的只是”
“够了!”然而,莲忆却开口截断了他的话,“你既然已经走了,又何必要回来?酆都城不欢迎你,走吧!”
她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之言。
他对鬼后说:我脚下的这个院子,是我唯一的底线。
她却说:酆都城不欢迎你,走吧!
开物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虽然是数千年交情的挚友,但他也实在不愿掺和到这些爱恨情怨之中去。
“我不明白。”他落落地道,妖孽的脸上尽是郁郁神色,“我不明白,我们纠缠了数千年,最后怎会到而今这般连见面都不愿的地步?”
“我只是不愿当一个亡魂的替身。”紧闭的房门内终于传来了莲妖的声音,“我是莲忆。”
白寂愣了半晌,才堪堪从她的话里回过味来:“我知道,可你莲忆就是灵灵”
他的话,被房里的一声冷笑给生生打断了:“我是莲忆,独一无二的莲忆。”
“所以,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那个人。”
她一字一句,冰冷绝情,那一扇门,也始终不曾打开。
白寂脸色惨白,满脸满目的沉郁痛色,神色抿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如先前一样,沉默地转身离开,背影落寞而孤寂。
开物还是如先前一般目送他离开,等完全看不到了,才转身道:“问世间情为何物”他依然这样感慨,却又有了新的看法,“只叫双刃剑一把。”
所谓“双刃剑”,伤人七分自伤三分。
第179章 不去苍山()
“你伤到他了,也伤到你自己了。”
他无力阻止挚友伤人伤己的行为,只能如此出言提醒。
大约是觉得他的话有些好笑,莲忆在门后轻声笑了起来——明明是笑声,却毫无轻松愉悦,反而带着沧桑和悲凉:“因为我与他,只有这样一句句刺下去,还能刺到心窝里,还能看到伤口重新流血疼痛,才能感觉到彼此还在那里罢了。”
开物却还是不以为然,冷哼了一声:“恶趣味。”然后又道:“这世间,也只有一个白寂,被你这样刺这样伤,转个脸还愿意找各种的机会凑上门来,若我不是你朋友,一定觉得你是他命里的冤孽!”
“确实也只有这么一个他了,让我有时候忍不住想屈就一下就好了,可是,终归是越在乎,越不愿意屈从和将就。”
她那样绝情地对待白寂,不是因为不爱。
而是太过在乎,所以不愿有丝毫的将就妥协。
这些,对于开物而言,似懂,非懂。
然而,即便是不甚懂,甚至是不甚认同,但是作为多年的挚友,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在莲忆这边的:“不愿意将就,那就不将就吧——反正,没了白寂,你还有这酆都,遮风挡雨总不成问题的。”
门口的莲妖沉默了片刻,终于“吱呀”一声开了门,提着酒坛子从门里走了出来:“很久没有一起喝一杯了,如何?”
开物抚掌大乐:“千年桃酿,如此美酒,怎能错过!”
说罢,衣袖一挥,脚下的屋脊上多了酒盏四个,玲珑剔透。莲忆脚下生莲,托着她转瞬间落在开物身侧,手一抖,四条酒线从酒坛子里倾泻而出,满上了酒盏,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夜空。
一个神,一只妖,毫无形象地在屋顶上屈膝而坐,一人持了一个酒盏,开物低头闻了闻酒香,侧头低声而呼:“拳。”
随着他的呼唤,屋檐下剩下的两个酒盏,其中一个忽然飘了起来,停在了半空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握在了手里,拿了起来。
屋脊之上,还留下最后一盏。
开物小口浅饮了杯中酒,望着余下的酒盏,忽而感慨:“小晴这家伙,也不知道轮回到哪里去了——说到底,人的生命,也真是脆弱呀。”
莲忆笑了一笑,优雅而慵懒:“等她回来,你就又该嫌她吵了。”
开物狠狠翻了个白眼:“哪里吵得过拳这家伙!”
三只酒盏短暂地碰到一起,杯中酒荡漾,隐约仿若有桃花从杯中绽放而出,朵朵飘落,桃香馥郁弥漫。朦胧的月光之下,一神一妖的月下影子影影卓卓地靠在了一起,乍然一看,竟恍惚是三个。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