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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雪珪玉再次发起攻击,虎差人不觉心中大怒,厉喝一声“找死”,手中钦令剑铿锵一声作响,就在他被雪珪玉和安少承一时间纠缠之际,原本抱着孩子的那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翻在地,转眼之际怀中的孩子就消失不见了踪影,惊恐之中看向那边的鹤差人,那人却依旧是默默站在那里揣着袖子当看客,毫无动静。
为了一个孩童,雪珪玉与安少承拿自己的性命做了赌注,虎差人大怒,敌对不过半刻,雪珪玉与安少承终究双双吐血倒地,精神已略显麻木。看着满地的鲜血,安少承甚至觉察不到自己内心是否有痛意,只是下意识的紧紧抓着身旁女子的手不肯放开,于此同时,也为她挡住了虎差人刺来的那一剑。
白梅纷扰,安少承一口鲜血染红了胸襟,倒在了雪珪玉的怀中。
当初那个风华绝貌的公子,此时此刻憔悴异常,雪珪玉将他凌乱的发丝轻轻拂顺,在他耳边轻轻问道:“夫君当初救我,可曾后悔么?”
安少承已是弥留之际,却还是与她一笑,“傻瓜,庆幸还来不及,何谈后悔之说?”
雪珪玉再无言语,安少承抓着她的手终究滑落在地,不知寂静了多久,雪珪玉两行热泪滑过眼角,心中迟来的刺痛让她一时身体发颤,一声悲鸣声嘶力竭,漫山白梅瞬间凋零,纷乱了整个天空。鹤差人不由闭上了双眼,可怜可叹这世间情爱,枉害了多少无辜性命,待他再睁眼,雪珪玉早已被虎差人拿了六魂七魄,封在了印中,这般的罪人,最终是要被押至荒芜之地的。
一切结束,虎差人正要离开之际,忽然又想起那个孩子来,鹤差人看也没看他,只是叹了一口气,“不早就被你方才那一剑冲的灰飞烟灭了么,虎差人的修为,大增啊。”
说完转身离开,明知被讽刺了的虎差人也没机会跟他说道,原本要解释一番的那个抱孩子的人,看到这般情景也选择了闭嘴。
第16章 执念()
被押至荒芜之地的雪珪玉终究没有醒悟,心中一丝执念让她成了三世轮回不过的妖孽,终日游荡。
听完这个故事,房间里众人沉默,凉风吹进窗,墙上的卷轴随之轻轻摆动了几下,雪珪玉本就虚幻的身影显得更加缥缈。
许时,稷生拖着腮帮子眉头微蹙,“那……雪姑娘的这一丝执念,到底是对天地之重规的不服呢,还是说对那些死去人的不舍呢?”
雪珪玉眼帘微垂,却不言语,稷生摇摇头,在录忘簿又记下一笔,刚要再问点什么,被良淑拧了下胳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良淑与画中女子一笑,“你心中的执念,怕是对安公子与令郎的愧疚。”
闻听此言,雪珪玉抬起头看了她,又低下头去,“如若不是我,他们也不会枉费了性命,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有何罪过?”
良淑道:“雪姑娘是想挽回安公子与令郎的性命?”
雪珪玉点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良淑,“你可知他们早已逝去?”
雪珪玉,“既然你们能够将我从遥遥荒芜之地招引至此,必是法力高强之人,救回几个无辜人的性命,想必不会太过为难。”
良淑这边还没说话,稷生就哼了一声,“法力再高强也不能将死过几百年的人给救回来,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下面的人早就投胎转世了姑娘,你就别妄想了。”
雪珪玉摇头,“如若能如小公子所说,那我也无怨了,可他们生前被我所连累,死后必定也不得安生,哪里能够那般容易就投胎转世。”
稷生手中的笔顿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写些什么,良淑不由转头看向另一边,一直未言语的泊陵此时依旧翻看着手中那本无字经书,白梅花瓣不停地从里面滑落出来,就在稷生凑过去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泊陵却忽然合上了书页。
“公子……”雪珪玉欲言又止。
泊陵起身来到良淑身旁,看着画中女子道:“我,无有还魂之术。”
众人一愣,雪珪玉眼中更是显出失望之色,泊陵却话头一转,“不过……我可以试试,能否将他们送入下一世轮回之道。”
“下一世轮回?”雪珪玉诧异。
泊陵,“如你所说,安公子与令郎生前被你所连累,死后必不得安生转世投胎,或许如同你一样凭着一丝执念在黄泉逗留,或许是被迫滞留奈何,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将他们度化。”
良淑,“那可是要下黄泉的!”
泊陵将手中经书放入衣襟之中,与她一笑,“那又如何?”
良淑,“是要死人的。”
泊陵,“修而为人,我不下地域,谁下地狱?”
良淑怔愣一时,最后道:“这本是我的事情,又怎能让公子以身犯险。”
泊陵笑,“姑娘这是在与我见外?”
良淑刚要说话,稷生先白了他一眼,满满的嫌弃,“我们本来就不熟好吧,我师姐向来不喜欢欠人家人情。”
泊陵看也没看他,“既然这样,小哥倒是一声一声喊人家师姐,想必交情深厚,就此黄泉走一遭助一臂之力如何?”
闻听此言,稷生嘴角一咧,甩了手中的笔道:“走就走,又不是没去过!”
说完就要气势下黄泉,被良淑一把扒拉到一边去了,“得了吧你,就怕你去了再也回不来。”
眼看二人又闹,泊陵没有再多言语,来到画卷之前,“我与安公子素未谋面,还请雪姑娘与一信物,到了下面也好认人。”
雪珪玉将头上金钗拿下,泊陵接在手中,良淑上来本想拉住他,他却与人家姑娘笑笑,“与我燃上三炷沉香,待明日之早便可见分晓,切记,中途万不可寂灭。”
良淑无法,只得燃起三炷沉香,泊陵拂袖而坐,闭眼修法,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人便陷入了静止状态。
瞧着死了一般的人,稷生从那边爬过来,“他还没说万一香烧完了他还没回来怎么办呢!”
良淑将这个乌鸦嘴推远些,“没有如果。”
稷生又爬回来,绕过这个话题,“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何如此倾力相助?”
这次良淑没有言语,稷生自问自答,“难不成真看上了你,居心不良?”
话说完被良淑踹了一脚,再没言语。良淑转头看向墙上的画卷,里面女人的模样此时已是万般憔悴疲惫,哪里还有一只倪雀该有的灵气与美艳,心中不觉一阵怜惜,“雪姑娘要是累了就先歇歇吧,这里有我和师弟守着,不会出问题的。”
雪珪玉笑了笑,却并未接这个话题,只是瞧着眼前这个小姑娘道:“你们可是清屿山九玄天尊义郡的徒弟?”
良淑一惊,“你识得我师父?”
雪珪玉,“有过一面之缘。”
良淑,“那你又怎知我与师弟是他的徒弟?”
雪珪玉,“你项间戴的,想必是他给你的。”
良淑瞧了瞧自己脖子里挂着的那块玉佩,不觉笑道:“这是师父与我的护身符,他怕我出来被人家欺负。”
雪珪玉瞧着那东西恍惚了一会儿,最后口中喃喃念道:“这是他们那辈人中所有的东西,想当初我父亲也给过我一块,后来,我就给我小儿戴上了。”
听此言,良淑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雪珪玉与安少承的那个孩子最后到底如何没有人知道,鹤差人虽然尽力相助,但依着虎差人手中那把钦令剑的威力,想要在无形之中斩杀那样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生命轻而易举,恐怕现在连鹤差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有没有帮上忙。
至此,良淑刚要安慰几句,雪珪玉却又自己绕开这个话题,谈到了良淑自己身上,“姑娘许久以来这般劳苦,可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
良淑一愣,并未做任何回答,雪珪玉却能够明白她心中所想,“只说我等人心中执念,姑娘又何尝不是?”
良淑无语,雪珪玉笑了笑,“姑娘四处劳苦奔波收取灵信,可曾想过,以后自己也可能是别人的目标?”
良淑心中好似被针扎了一下,有些刺痛,却依旧没有言语,雪珪玉伸出手摸了摸她头,“你我都是受战乱之苦,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良淑心中一阵迷乱,可就在这个时候,稷生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与那画中人道:“雪姑娘,我师姐本是要帮你,你可不能有所歹念。”
雪珪玉,“……”
第17章 下山()
稷生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