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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怔怔握着他一只手,却久久都无法言语。
宋迟微微低头,沉默着,把手抽出来。她这次却没拦,也没闹着要去看他另一只手,因为知道肯定也是一样的。
“青芷。”她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宋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唤了一声,“我没事”
“阿福!”她却不听他的话,猛地回头去唤,“把我的药箱拿上来!”
他稍稍一愣,还没问她想干什么,她已经抬手,用力将他往房中推,一边推一边说,“还有哪里有伤,趁早都告诉我,不然等一会儿我自己发现了,你就死定了!”
饶是镇静如他,此时都难免有些愕然,就这么愣愣地被她推进房去,又被她一把按到椅子上坐好,还没开口,她二话不说,已经俯身来解他外衫,竟是摆明了一副要仔细检查的架势——
“青芷?”宋迟手一翻一挡,就要把她手推开,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房门口管家阿福小心翼翼的犹豫劝阻,“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少废话!”宋青芷头也不回,呵斥道,“我是大夫,大夫治病分男女吗?药箱留下,你去门外守着!”
阿福哪里敢说不,委委屈屈地把药箱摆过来,自己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把门带上。
宋迟却彻底回过神来了,手下一转,按住她一只手,摇头,“不用。”
她倒也不挣扎,由着他按住自己解他衣服的手,只抬头,挑眉道,“好啊,你不让我治,我就去城中大街上骂你们少主,说他冷酷不近人情,连心腹属下都能下重手罚,一直骂到他出来为止,我再指着他鼻子骂——反正你们夜夙耳目遍布全城,这话总能传到他耳朵里去的,是不是?”
宋迟眼神定了一定,带着无奈的苦笑,半晌,没奈何松手,“你别乱来。”
“你配合,我就不乱来咯。”见他退步,宋青芷得意一笑,手下迅速解开了他的外衫,隔着里面薄薄一层内衫,她手下动作停了一刻,却没说话,只咬了咬唇角,一咬牙,把内衫也解了——
胸膛,手臂,背上,满满都是纵横交错的鞭痕。虽然已经上过几次药,有些伤口已经结了痂,但仍然能看出来皮肉外翻,偶尔几道更深一点的,还能隐隐看出被倒刺扎过的痕迹。
她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带着钩刺的特质长鞭才能打出来的伤口。这种鞭子上身,鞭上的倒刺钩入血肉,用力越大,鞭痕越深,带出来的皮肉就越多,是比普通鞭刑疼上十倍的刑罚。
她腮帮子咬得紧紧,几乎是硬生生憋住了要骂人的冲动,转身去翻药箱。他本来微微垂着目光,这时感觉到她的沉默,抬眼来看她,道,“不用浪费新药了,已经上过药,不会再恶化,再养几日就长好了。”
她一言不发地翻药箱,翻来翻去,确实也没翻到能让伤口更加快速愈合的药,她这次出来的匆忙,很多药物都没带,况且以他的医术,也确实没有再进一步的余地了。
可是越翻不到,她心头那一股无名火就烧的越旺,只觉得自己牵累了他,到头来还什么都做不了,既挫败又懊恼,真真是窝火。
她翻着翻着就不翻了,猛地顿住了动作。
宋迟有些狐疑,刚想凑过去看她在干什么,还未动,她就转回身来,语气已经控制得很好,手却已经向他脸颊边探过来卸他的面具,一边说,“脸上呢?脸上有没有伤?让我看看?”
这一下,宋迟几乎是本能般地一抬手,准确又不容置疑地,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
她沉默着,就手一挣扎。然而这次他却丝毫不让,抓着她的手用了几分力,牢牢扣住她的手腕,望进她的眼底,“没有伤,不用看。”
她又挣了一下,他仍不放。
她抬头来与他对视,眼神倔强,而他眼里虽没有怒气,却也是不容商榷的拒绝。
二人互不相让,原本几分暧昧几分温暖的气氛,在这一刻忽然冰冻下去。
半晌,不知最后怎么想通了,先退步的居然是宋青芷。她叹了口气,“好吧,不看了。”便要缩手。
宋迟再度看了她一眼,松了手。
宋青芷唇角紧抿,又低头去看,似乎想再仔细检查一下他的伤势,这一次离得近了,便看到除了那些新添的鞭伤,他身上还有很多旧的伤疤,最厉害的两道似乎是利器造成的贯穿伤,一道在腰际,一道直透胸臆,几乎是擦着心脏而过——
这么严重的伤,换作常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有些失神,下意识伸手,去轻轻触碰靠近心口的那一道。然而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这一凑近一挣扎,整个人几乎已经伏到了他身上,另一只手为了与他的力气相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比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衣衫半解地坐在椅子上,微微抬头,无比坦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俏丽容颜。
宋青芷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猛地站直了身,退了一步,先前还理直气壮,这时却局促地转过了身,手忙脚乱地收拾药箱,道,“那就不上药了,你你把衣服”
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仍然背对着他,不肯转过身来。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反倒一开始拒绝的人这一刻却饶有兴致,宋迟自己把衣服穿上系好了,这才开口,“检查完了?”
“你”她猛地转过身来,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脸上红晕未褪,瞪了他一眼,索性也豁出去了,没好气,“看完了,怎样!”
他又笑了一声,眼神却越来越温和,摇头道,“没怎样,看就看了吧。”
她收拾好了药箱,坐到他对面,这才想起来问,“你肯过来见我,是准备接我那单生意了?”
他唇角笑意未减,眼底笑意却瞬间消失了,也没表现出来,只从袖间摸出那张纸,摊平摆到她面前,“你要找他?”
“是。”她随他手势去看,看着纸上那个名字,“他是我药王谷宋家嫡系传人,十年前失踪,至今生死未卜。”
“既然是同门,为什么过了十年,才想起来要找?”
“不是的。”她也没了笑容,只轻轻一摇头,“我一直在找他明里暗里,四处游历,希望哪怕找到一丁点线索,我都满足。可是这么多年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如果不是这次遇见你,我可能还想不起来,要找你们夜夙解决这件事。”
“时间太久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还活着,他会自己回去找你们?”他微微偏转了目光,不再看那张纸,“既然他没有,那就有很大可能,他已经死了。”
“他没有。”这一次宋青芷答的斩钉截铁,“不管怎样,我一直相信他还活着,而且,我也一定会找到他。”
“他是你什么人?”他问,“据我所知,你们宋家嫡系,只有令兄和你,不是吗?”
“其实不是的”她神色黯然,摇头,“除了我和哥哥,还有嫂嫂和他,都是当年被我爹一手教出来的。他们虽然只是徒弟之名,但是确确实实继承了宋家医术,是药王谷嫡系传人,但十年前那场灾劫过后,就只剩我们三个人了”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等了很久,才等到她继续说下去。她看着他,眼神里是满满的恳求和诚意,“我知道你的追踪术冠绝天下,夜夙势力又遍布各国,如果你们肯帮我找他,一定会有结果的他对我很重要,请你帮帮我。”
他面具后的眼神先落在她脸上,最后又重新落在那张写着名字的纸上,晦暗不明。他看着那两个字,似乎是在确认,又似乎只是下意识地喃喃,“宋迟”念了一遍,笑了一声,再念一遍,“宋迟?”
念完了,他叹了口气,转过了眼神,目光落在窗外晴空之上,眼神辽远,语气却似漫不经心,“青芷,十年前那场大火以后,你醒过来那一瞬,想到的是谁?而第一眼,看到的又是谁?”
“醒过来第一眼?自然是我哥”她顿住了。
像是在这一瞬间被人点住了穴道,宋青芷怔怔顿在了那里,那剩下的回答停在喉咙里,完全发不出来。她艰难地一寸寸转过目光来盯住他,语不成句,“你你怎么知道”
“是,我知道。”他笑了笑,眼神却是苍白的,“我知道十年前药王谷因何遭劫,也知道那场大火是如何烧起来,你们几个又是如何从火中逃脱的我还知道,你找的那个人,也确实没有死。”
“啪”的一声,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