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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此时失落之痛,他时时想起的那些往事,哪种更痛?
宋迟忽然一抬手。
第18章 再遇()
莫轻琴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凌厉气劲直扑而来——他二人离得如此近,这股气劲将她瞬间掀翻,她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被一把推开,直接带倒了身后桌案,眼看就要往房门撞过去,一旦撞上,肯定就是直接飞出房间——
他出手那一刻神志紊乱,几乎是下意识地抵抗,一掌推出使了十足之力,她连撤手的时间都没有,人就已经向后掠出。然而她那声痛呼和桌案哐啷倒地的声音又刺激到了他,宋迟抬起的手在瞬间变推为拉,在即将撞上房门那一刻,莫轻琴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却忽然感觉身前白影一动,一只手飞速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被推出去的劲力全数卸掉,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这一推一拉发生在瞬间。她甚至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整个人就已经重新站在了房间中央。而把她拉回来的人在扶住她之后瞬间收手,踉跄退了一步,竟然立足不稳,倾身吐了一口血。
“公子!”她堪堪回过神来,知道受术者强行中断摄魂术必遭反噬,他那一下施力又收力更是内劲反侵,两两相加,此刻一定已经伤及脏腑,刚想要再去扶他,他却已经抬手,作了一个止步的手势,“别过来。”
“”她愣住,看着他勉强调息了一霎,低头重新将取下来的面具戴好,这才抬手擦净唇角血迹,摇头,“是我糊涂了,差点酿成大错。”
“公子”她站在原地,定定看着他,目光悲戚,“您这是何苦?”
“杀手的记忆,不能有空白。”他抬眼来看她,再也看不到重新戴好的面具下此时的神色,只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萧索苍白,“一旦有了,这一大段空白,就会成为敌人的武器——姑娘今日让我忘记的,有朝一日若有心怀不轨之人让我再记起,到那个时候,我又会如何?”
她被他这样的诘问问住,竟然一时失语。
“琴姐!琴姐你怎么了?!”就在二人沉默对峙之时,小连的声音焦急飘过来,下一刻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很明显最后那一番动静惊动了旁人,小连带着人从一楼大堂急匆匆赶上来,而身处隔壁的苏幕更是在听到她一声尖叫后被惊动,早一步推开了房门,“莫阁主,出什么事了?”
莫轻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想要挡住身后的人往这边看——但他身形颀长挺拔,又如何是她能挡得住的?所以一眼看过来,正看到苏幕皱眉站在门口看着房中一片狼藉,身侧,是同样闻声而来的宋青芷——她一看到房中人就认出来,狐疑惊问,“是你?”
莫轻琴眼角余光间,就看到他又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还来不及开口,走廊上一片“噔噔噔”的脚步声,小连也已经带人赶上来,一看房中桌椅俱倒,自家小姐又脸色奇差,当下便一指房中人,“喂!你怎么回事?不就是让你让了”
“小连!”话未说完已经被莫轻琴回头斥断,“多嘴!”
“琴姐!”小连随她贴身随侍多年,甚少见到她这般声色俱厉的样子,不由也有些吓到了,委屈,“明明就是”
“下去!”她眉头紧皱,喝道,“楼下大厅不需要看顾吗?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小连见她神色听她语气,还以为她是被那人恐吓住不敢多说,转身朝一旁的苏幕告状,“王爷,您可得为我家小姐做主,这个人”
“小连!”莫轻琴忍无可忍,伸手将侍女一推,“赶紧下去干活,这里没你的事!再多嘴,仔细我收拾你!”
见她真的发了怒,小连再不敢多说,被她几步推出门外,委委屈屈地又带人下楼去了。而苏幕看一向嬉笑迎客从不变色的莫轻琴今日这般反常,目光落定在宋迟身上,话却是像莫轻琴问的,“不知刚刚小连姑娘,要本王为莫阁主做什么主?”
“侍女信口一说,王爷莫要当真。”莫轻琴迅速调整好情绪,又摆出来平日惯有的笑意,“误会误会,是我一时没站稳,还是有劳这位客官扶住的。”
苏幕转过目光看她,还在思考她话中真假,一旁宋青芷却已一步迈进了房里,“又见面了啊白天在太傅府里,我还想再去找你来着,等到抽出空来,你就不见了。”
“”没料到她突然插这一句话,饶是莫轻琴都愣住,尚在怔楞间,就听到身后人几声压抑咳嗽,反问,“姑娘找我做什么?”
她一听他咳嗽声就知道他此刻定是气血反冲极度忍耐,宋青芷更是皱了皱眉,“听太傅说你医术极好,我想找你探讨探讨——你受伤了?”
“姑娘身出医术名门,又岂是我这等江湖游医可比的。”他却没理她后面一句疑问,话锋又转向莫轻琴,“今日之事,还有劳莫姑娘守诺。”一句说完,明显不欲停留,冲她微微一颔首,便要越过她往门外离去。
莫轻琴怔住,在他即将擦身而过时一把抬手拉住他,“等等!”
宋迟没想到她这一拉,驻足,面具后目光狐疑。莫轻琴深吸一口气,没放手,却转过身去面对苏幕,“这位是我一位旧友,多年未见,今日重遇难免有些激动,惊扰王爷实在是失礼,却没有别的什么事态——王爷还要招待贵客,如何还能劳烦您为小女这点事操心?”
苏幕眉目一动,却没立刻回话——这个莫轻琴,一向八面玲珑,从来不会为了其他人事得罪在店里的客人,尤其他这种贵人皇戚,今日却这么明显地下了逐客令,看来真的是被逼急了。
莫轻琴想的却不是这些:她那一拉,有意拂开他衣袖,正落在他手腕上。此时她的手正隐在他袖间腕脉处,这随意一把,就把出他此刻脉息紊乱真气逆冲,显然已是内息受损严重。偏偏苏幕到此刻还没表态,她今次态度如此,他若这时候若不就坡下驴,她真真就不好收场了。而身侧这人明显已经强撑多时,这时候若放他走,鬼知道明日会在哪个角落发现他——她摄魂消忆未成,还害得总部来的大人物内伤至此,若不好好善后,消息传到总部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两相一比,还不如得罪一下齐安王,好在以前功夫做的足,倒也不至于得罪得太狠。
她这边心念电转,那边苏幕再度慢慢打量了他二人一眼,最终目光落在二人交叠的手腕处,神色间了然般,“既如此,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青芷,吃饱了?我们回去?”
宋青芷点点头,目光却没从宋迟身上离开过,此刻看着莫轻琴拉住他不放,又冲宋迟道,“你伤的好像不轻——我带了内伤药,都是我宋家独有,应该最对你病症,这几日我就住在齐安王府,需不需要我派人送过来?”
“青芷,”宋迟还未回答,苏幕已经一声笑,“你忘了人家自己就是大夫?这点伤用不到你宋家灵药的,又何必给人家添个人情呢?走吧。”
宋青芷神色一怔,没再多劝,只说了一句,“如果需要,随时来取。”就随苏幕下楼离开了。
终于打发走了这些人,莫轻琴大大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身松手,面对他,“公子莫要逞强了,您伤成这样,今日是走不了的。”
宋迟没有反驳,沉默半晌,却忽然问了一句,“摄魂术施展到一半,会对记忆有影响吗?”
没料到他突然问这话,莫轻琴愣了一下,过后再想起来摇头,“不会的,没有到最后一步——您此刻如果有些记忆模糊了,是摄魂术暂时的反噬,过几日便好了。”
“那就好。”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心神稍一放松,整个人就晃了一下,惊得莫轻琴赶紧伸手扶他,蹙眉道,“以您现在的心绪,刚刚不应该跟宋姑娘说话。”
“姑娘如今倒是看得透彻了。”他虚弱笑了一声,不置可否,“有些事,避无可避,不如不避。时隔这么多年还能跟她说几句话,对我来说已是奢侈,就当老天给的福气吧。”
她一手扶着他,一手去扶起了一个凳子,引他入座,良久,憋出一句,“您为何不回去?明明”
明明什么,她没有说下去,他却懂了,“药王谷百年基业,一次血灾几乎毁于一旦,我一个已死之人再回去,宋氏全族真的就万劫不复了。”
“可是所谓的已死之人,根本就不”她有些急了,脱口而出,他却打断了她的后半句话,骤然一眼看过来,目光幽深,“莫姑娘,我摘面具前说的那句话,并不仅仅只是开玩笑。”
她扶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