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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忍不住多喝了几盅。
席上言笑晏晏,谢氏很是健谈,并不见要散席的样子,姜琬刚才贪酒,却是要出恭了,抱歉一句离了席,朝周嬷嬷指得方向而去。
嘴里酒香甘甜,脚下却是轻飘飘的,好像踩在棉花团上,今日区区几盅酒,照理不该会让她觉得头晕,姜琬清理干净出来,实在觉得疑惑,怎么都差点摔倒了?
她酒量可是很好的。
难道是这原主儿的身体不耐酒?
得快些回去,她心里想,但迷迷糊糊的,却不知走错了路,拐到别的地方。寒风吹来,拂过脸颊,又一阵发晕,伸手扯到棵金梅树,将身子靠在上面。
圆洞门外,萧耀同卫凌说话:“万州你就不要去了,你手臂而今根本不能使力,骑马也勉强,便同我姨母回燕京罢。”
“殿下”
“我这话是以你朋友的身份叮嘱,别殿下殿下的,你随我出来,侯爷很是担心,卫家就你一个独子,我许下承诺,定是要让你平平安安的。”萧耀正色道,“你听我的,这万州不足为惧,不用担心。”
射中的箭往右挪一点,就到胸口了,差点搅断经脉,他强行去可能成累赘也难说,卫凌笑一笑:“那好,我便先回了,也顺道护送下杨夫人。”
萧耀拍拍他肩膀。
两个人走进洞门,往西而去。
路边是一片金梅林,在冬日开满了蜡黄色的小花,香味飘散在空中,十分浓烈,卫凌习惯性会多看两眼,然而今日这梅林里竟有道玫瑰红的身影,蹲坐于地,素白色的裙摆散开来,宛如安静的睡莲。
“这是”卫凌吃惊。
女子穿着很是眼熟,正是之前见过的姜琬,萧耀淡淡道:“理会了作甚?”
“看着好像病了,不然为何会在此地?”卫凌走过去,与姜琬面对面,轻唤道,“姜姑娘。”
她毫无反应。
卫凌伸出手轻轻碰触了下她的肩,她摇晃了下,倒向他。
卫凌忙伸手扶住。
“姜姑娘”他试图叫醒她。
这般也不知要等到何时了,萧耀眼眸眯了眯,走到卫凌身边,朝姜琬打量。
女子白玉般的脸染了一层薄红,如晚霞艳丽,睫毛长长的,到得末端,微微的翘起,有些俏皮,此时樱唇微张,似乎难受,一对远山般的眉也颦着。
“喝酒了。”他已经闻到酒味,握住姜琬的手臂把她拉起。
这股大力让她略微的清醒,呢喃道:“我困,别动我。”
吹气如兰,哪怕带着酒味,拂到他鼻尖,也似乎含着香气。他又忆起那日,她缠在自己身上,也是这般的低语,含糊不清。
萧耀咬了咬牙,差点想松手,叫姜琬自个儿睡在地上去,谁要管她?可真这么做了,卫凌这种老好人必定不会任由姜琬睡在这里着凉的。
思忖会儿,他道:“你去叫周嬷嬷来。”
卫凌点点头,疾步而去。
实则姜琬一直不回,柳氏也担心了,谢氏看出来,便是叫周嬷嬷去寻。
周嬷嬷回来禀告:“姜姑娘醉了,现正睡着。”
“什么?”柳氏惊讶,“怎么会”
“怕是那果子酒喝多了,”谢氏笑道,“这酒后劲有点大,初时喝不觉得,酸酸甜甜的。都怪我,忘了提醒,我看阿琬好像很喜欢,心道这好日子,多喝一点也无妨的,没料到竟就醉了。”
“哪里怪得了您,我们也从来没见过琬琬醉酒,因不曾给她喝过,”柳氏性子温和,“既然找到了便好,睡一会儿应就无事了。”
自己失误,谢氏不太好意思:“你们去看看她罢。”
周嬷嬷在前面引路。
姜琰这会儿低声告状:“姐姐喝了好几盅,我要尝尝,她却不给呢,结果把自己喝醉了。”
“是啊,这孩子,什么时候喜欢喝酒了?”柳氏奇怪,“哪怕是果子酒,琬琬应也不会多喝的,早知道,我该看着她。”
姜保真道:“无妨,等我回家熬壶醒酒茶于她就是了,想必这次受了教训,往后也不敢多喝。”
柳氏笑道:“那倒是,琬琬一向乖巧听话的。”
众人行到一处厢房,打开门,就见姜琬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柳氏感谢周嬷嬷:“多谢您照顾她,这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这得谢谢殿下,是殿下先发现的。”
柳氏怔了怔。
周嬷嬷不欲多说,先告退了。
见姜琬一直不醒,柳氏与姜保真悄声说话:“杨夫人比我想象得好多了,还说殿下打下万州就回,那相公,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了,不过”她疑惑,“相公是去做掌医,但去了燕京,不打仗了,相公作甚?难道能开医馆吗?”
妻子真是天真,他答应谢氏效忠萧耀,那自然是为他所用,再无自由了。
姜保真道:“别想太多,等以后看吧。”
“也是,都不知道燕京什么样呢,杨夫人虽然不错,那杨家的人”柳氏想着又担忧起来。
姜琰坐在床边看着姐姐,时不时得摇摇她。
姜琬终于醒了。
头痛欲裂!
睁开眼一见家人都在,她吃惊道:“爹爹,娘,你们不是在吃饭”
“傻孩子,都这过了多久了,早就吃好了,我同相公在这里坐了一个多时辰。”
“为何?”
“姐姐,你贪嘴喝醉了。”姜琰撇嘴儿,“一身的酒味,香喷喷的。”
姜琬:
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樱桃酒可口,她一时没能忍住,且不知原主那么耐不住,不小心便犯错了,姜琬揉揉额头:“可我怎么来这里了?我记得,我好像抱住一棵树,开着金梅的。”
“听周嬷嬷说,是殿下发现你的。”
“什么!”姜琬惊讶,她怎么一点没印象了?
“琬琬,下回可千万别喝多了。”姜保真叮嘱。
柳氏也叮嘱。
不用他们说,她都记下了,此时心里很是懊悔,也不知被萧耀发现时,自己是什么样的,以前她也醉过,听宫人说醉相不是很好
想着,她突然觉得脸有点疼,嘴也有点疼,该不是醉了,撞到哪里了罢。
010()
时辰已晚,不便久留,姜琬醒转,他们便是同谢氏告辞。
谢氏拉着柳氏的手道:“我过几日便回燕京,你们早些将行李收拾下,带路上用的就行,等到燕京,再添置新的。”又叮嘱姜保真,“姜大夫,你预先将方子开好,我到时再问一问太医,商量着给令正配药服用,你看如何?”
很是周到了,这样妻子应该不会有事,姜保真连声答应。
等到第二日,柳氏就同姜琬,姜琰忙里忙外,整理东西,将所有要用的收好之后,柳氏坐在院子里,看着竹匾上晾晒的药材,眼睛突然就红了。
这是他们夫妻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承载了他们所有的喜怒哀乐,如今要离开,怎么能舍得?她原以为自己会在这里住一辈子,看女儿嫁人生子,平安喜乐。奈何偏偏生于乱世,丈夫又被卷入,柳氏微微叹口气,她也只能期盼谢氏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因为要离开嘉州,姜家一家去见了柳氏的大哥,小妹,众人依依惜别。至于姜保真的家人,他父母已经去世,又是独子,反倒没有这种离别之痛。
三日之后,谢氏派遣周嬷嬷来,带着两个小厮,帮他们拿行李。
后衙门口停着四辆马车,三辆骡车,数十名护卫,显然是要出发了,谢氏看到他们,微微笑道:“这时候走,天黑之前能赶到客栈,不然就得露宿,所以这一大早就来接你们了。”
姜保真紧紧握住柳氏的手:“佩佩,你别担心,顾好自己身子。”又叮嘱姜琬,姜琰,“好好照顾你们母亲,不要惹事。”
两个女儿应声。
萧耀此时来送别:“姨母,您路上小心。”
“我能有什么,回去的路上很太平,不像你,才真的要保重!”谢氏凝眸看着萧耀,“你要平安回燕京,也不枉我专程来看你了!”
章怀皇后谢嫣比谢氏大三岁,姐妹俩感情很是深厚,谢嫣又仙姿玉色,宠冠后宫,皇帝几乎言听计从,谢氏便常能入宫陪伴谢嫣,与她一起看着萧勉,萧耀长大。后来谢嫣去世,谢氏心疼两个孩子失去母亲,更是时常探望,关系非比寻常。
只没料到萧勉命短,而今谢嫣就只剩下一个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