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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望着小扇子离开的方向,蓦地低头笑了笑,再抬首起来,眼中却是满目企盼。
愈是近在咫尺,愈是止不住的思念满溢。
妙红随司云生回到宅子便被司夫人打发下去休息了。
妙红原本还想同司夫人好好表下功,没寻着机会,见司夫人同司云生似有话要说,只能撅了下嘴乖乖退下,干脆拉了妙真下去说话弥补。
妙真离去前将房门关拢。
屋中只剩司夫人同司云生姑侄二人。
“怎么不坐?”司夫人笼着手炉笑,用下颌指了下椅子,“坐啊。”
司云生没动,眉心轻拧地望着司夫人,语声轻轻:“姑姑还是什么都不同我说么?”
“怎么不同你说了,前些日子你要买船,这本是大事,姑姑不想你分心才没说,坐着说话。”司夫人下颌又指了下座位。
“我不坐,姑姑您先说。”司云生却难得的执拗起来。
一双细长眉眼仍然紧紧盯着司夫人。
“都这么大了还孩子气——”司夫人几分无奈地甩头笑笑,“也没什么,你也知晓的,霓裳就要成亲了,我打算去寻亲,明日霓裳出门我就出发。”
“寻亲?”司云生重复了一句。
司夫人颔首,轻笑了笑,抬首捋了下发髻,语气几许随意:“咱们家的事儿你也是知晓的——她没死,只是扔下我走了。以前觉着无所谓,可如今心里却存了口气,我想去寻她。”
“那姑姑为何要骗表妹?”司云生望着司夫人,“那日姑姑让我送的信,姑姑自个儿写信给自个儿又是为何?姑姑要寻亲,表妹也不是不讲理的,为何要哄骗?还有今夜姑姑让我送的信,为何定要今夜送?若是有话同表妹夫说,明日为何说不得?还是说,姑姑的话不能当着表妹说,也一定要今夜才方便交代?”
司云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口气竟有些咄咄逼人。
“云生,这是怎么了?”司夫人很是沉得住气,没有着恼反倒是宽容地笑了笑,“可是前几日姑姑让人给你带信,让你想岔了?方才不是说了么,一则是想着你有正事要忙,我们司家是靠船起家,如今司家只剩你这一条血脉,你要继承你祖父的家业,这本是大事,姑姑不想你分心。二则,你表妹的亲事定得匆忙,一时半会儿的,姑姑也确实腾不出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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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姑姑想到何处寻亲?”司云生不接司夫人的话,抿了下唇瓣,“——姑姑知晓地头?”
司夫人的眸光几不可见的一闪,噙笑点头:“自是知晓的。”
“那姑姑说,是何处?”司云生立时接口追问。
“我心中有数,你就莫要多问了。”司夫人一笑,“明日霓裳出门还要你这个表哥送出门,等我出门了,你们兄妹二人要好生扶持,可明白?”
司云生闭了下眼,语声低沉紧绷:“姑姑你骗人——”
司夫人神情一顿。
“……姑姑你根本不知晓姨祖母在何处,若是知晓,姑姑不会看着祖父和爹寻了十几年最后还死在海上……”司云生缓缓睁开眼,“姨祖母也没有告诉姑姑她在何处,她也不可能告诉姑姑——”
司夫人脸色突变!
“姑姑,”司云生语声低低,“十一岁那年我便知晓了,姨祖母她不是中土人,祖父骗了她,她恨祖父也恨所有中土人,她连姑姑也不肯带走又怎会透露家乡所在?”
司夫人面色发白,静静看着司云生。
司云生眉目沉痛,一霎不霎地同司夫人对望。
屋中气氛一时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司夫人垂下眸光:“十一岁?你怎么知晓的?”
“祖母寻祖父吵架,祖父很生气去寻爹说话。我在内间睡觉,祖父和爹以为我睡着了,我听见祖父同爹说让爹留在家里,说他一个人出海就行。爹不肯,后来祖父许久没说话,最后才说了一句,祖父说,姨祖母她极有可能不是中土人,即便是寻到了,只怕也不会跟他回来。”司云生低沉道,“我原先不懂,后来却是慢慢懂了。姑姑,姨祖母的身份姑姑应是早就知晓,对么?”
司夫人不说话。
“我不喜祖母,也不喜姨祖母,可我喜欢姑姑。”司云生眼圈发红,神情却是少有的倔强,“姑姑说我是司家唯一的男人,那么姑姑就该把我当作男人。姑姑的话我都听,可姑姑能不能同我说句实话。”
最后一句,司云生语声哽咽。
司夫人怔怔地望着司云生,眸间伤感动容复杂交错,最后皆化作一声无声叹息。
“云生,坐下吧……”
……………
沈霓裳迈出浴桶,穿好了中衣,将挽起的发丝放下,才唤人进来。
三个丫鬟都守在外边,玉春领着二丫进来伺候。
沈霓裳穿好衣裳出去在镜架前落座,让小翠给她挽发。
玉春闻言一愣:“小姐要出去?”
“今晚不在屋里睡,我去夫人院里。”沈霓裳点头,又对二丫吩咐道,“去夫人院里看看,若是夫人没歇就回来。”
二丫利索去了。
玉春抿唇笑:“小姐是舍不得夫人吧?”
沈霓裳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是舍不得,但也是有话
第四百九十九章 谋事在人()
二丫连跑了两趟。
第二趟回来依然禀报道司云生还在司夫人屋里,头回禀报沈霓裳没多在意。司夫人早前已经同她说了,她同沈家已算是断绝了关系,莫说沈思平沈慕衡一个蹲大牢一个死了,就算是两人还在,沈霓裳也不可能让这两人送自个儿出嫁,何况沈家如今应是已经怨恨她至极,若非忌惮沈霓裳背后还有一个凌飞,忌惮凌飞身后的恩侯府,沈重山只怕早就缠上来了……如此一来,能用兄长身份为她送嫁的人选也就只有一个司云生了。
这是司夫人的决定,沈霓裳自然也无异议。
司云生这些日子一直没露面,沈霓裳也问过一回,司夫人道司云生正在忙着买船的事儿,沈霓裳也就没多想。
司云生是早两个时辰过来的。
沈霓裳只同他朝了一面,想着司夫人同司云生姑侄间难免有些私话,就告退下去将时间留给二人。
回了自个儿院子,后来的事儿也没关注。
可这会儿都接近亥时了,两人竟然还在说话……
沈霓裳不禁有些诧异。
每个人都有自个儿的。
除去上回偷看了司夫人藏起的那封信,沈霓裳从未窥探过司夫人的。
可两人竟然说到了这个时候,再加上这又是她出嫁的前夕,沈霓裳真真有些意外了。
略略低头思忖片刻,沈霓裳点了二丫陪同,朝司夫人的院子行去。
一到门前,守在院门内的丫鬟见是二丫就将门打开,二丫问了一句,丫鬟回头看一眼,笑着低声道:“表少爷出来了。”
丫鬟将门打开,这才注意到台阶下的沈霓裳,丫鬟朝沈霓裳笑着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小姐”。
沈霓裳已经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司云生,司云生没有注意到她们,低着头在走路,沈霓裳回了那丫鬟一个笑容,拎着裙角迈进了门槛。
走了十几步,沈霓裳含笑停下脚步,司云生一直走到离沈霓裳还有十步远的位置才察觉到,抬首的第一个瞬间,司云生似乎怔愣了一刹,脚下猛然一顿!
“表哥。”沈霓裳浅笑点头唤了一声。
一息间,司云生面色似变了下,夜色太暗,司云生的眼型细长,逆光而立的位置让沈霓裳辨不清他眼中的神情。
沈霓裳本能地感觉到了怪异。
昏暗不明的光线中,司云生的眼神也晦暗不明,明明看不清却让沈霓裳感觉一种负面的情绪,似怨恨又似无奈,当她想进一步觉察清楚时,司云生却蓦地垂下了眸光。
“小姐来了,夫人请小姐进去。”
妙真从台阶上含笑步下,站在远处朝沈霓裳微笑点头,示意沈霓裳过去。
沈霓裳看了妙真了一眼,再收回目光朝司云生望去,想将方才那一瞬间的怪异探究清晰时,司云生已经脚步匆匆地步出了院子。
沈霓裳顿了下,提步朝妙真行去。
进入屋中,司夫人已经懒懒起身,抱着手炉吩咐妙真收拾茶具。
“这么晚来,怎了,睡不着?”司夫人抬眼看向沈霓裳,几分慵懒地挑挑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