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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春去拧小翠的嘴,小翠足尖一点就掠过桌子围着转,三人中小翠轻功最好,玉春怎么撵都撵不上,最后还沈霓裳看不过眼,唤了一句,两个丫头才一个笑一个羞恼的停了下去。
“臭丫头,二丫可比你乖多了!”玉春恼恨地瞪小翠。
正说着,二丫就走了进来,见沈霓裳长发披散湿润,二丫拾起桌上托盘中的面巾上前替沈霓裳擦头发。
方才两个丫头顾着打闹倒把伺候沈霓裳的正事完了。
沈霓裳向来在这些小节上宽容,但见二丫上前伺候,玉春同小翠也不免几分赧然,忙分头去寻活儿干。
“对了,小姐还没试过嫁衣呢?”玉春去收拾沈霓裳的衣物,忽地想起昨日司夫人才送过来的嫁衣,便兴致勃勃提议。
沈霓裳没什么兴趣。
她的尺码司夫人再清楚不过,绝不会在这上头出错。
何况这个时代的衣裳款式,即便尺寸稍有差池也影响不大,嫁衣便更是如此。
虽然是买的成衣,但据说也是云州最好铺子中的镇店品级,昨日沈霓裳也看过一眼,确实华美精致非凡。
“不试了。”沈霓裳摇头,“你们早些下去吧,东西明日再收拾,这里二丫伺候就行。”
知晓两个丫头也存了心思逗她开心,但她也的确没什么心思。
何况,就算她成亲,其实同眼下也没多少分别。
司夫人走了,这所宅子还是她的,她也带不了多少东西去那边。
在长公主别院办婚事,也不过是图一个形式,不让外人说穆清的闲话罢了。
玉春小翠相互看了眼,将手里的东西整理好,退了下去。
两个活泼的丫鬟退下,屋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二丫细心的替沈霓裳擦头。
沈霓裳也不再说话,只静静地沉思。
不知为何,自从踏回云州地界,她愈发不踏实起来。
尤其是临近婚期,心中总有种莫名的沉重不安,好似自个儿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而这种沉重不安在方才司夫人撵她回房泡澡时更为明显,踏出司夫人房门那一刻,她竟然想回头再去陪陪司夫人。
她知道自己不舍得司夫人。
但决定是自个儿做出的。
她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后悔。
但那一刻那种从来没有过的不舍程度,让她竟然破天荒地头一回生出了对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悔的心思。
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沈霓裳很不好受,甚至有些慌乱。
她害怕自己成为司夫人的阻碍,所以她强迫自己不去回头。
就如同这些天一样,她从来不再司夫人面前流露半分不舍。
她舍不得司夫人。
那司夫人又何曾舍得自己的亲娘?
沈霓裳总是这样对自个儿说。
成全是最好的爱。
做了决定就不容后悔。
司夫人这些日子减少同她的相聚,想必也是害怕自己不舍吧。
这样想着,沈霓裳心里虽有些酸涩醋意,但总归能说服自己。
沈霓裳在心里低低叹声。
人应知足,她无端端地得了司夫人这样多的宠爱,应该知足了。
“小姐,方才奴婢碰见了罗大夫。”二丫突地出声。
沈霓裳一愣:“在哪儿?”
“在外头的海棠树那儿。”二丫道。
宅子里只有一棵海棠树,就在司夫人院子的角门出来不远。
罗才住在倒座房,离海棠树远得很,这么晚了,罗才去那儿作甚?
沈霓裳顿了下:“他看见你了?”
“嗯。”二丫点点头,“没说话,就同奴婢点了下头,瞧着有些奇怪。”
但是怎么个奇怪法,二丫却是说不出来。
二丫就是觉着这事应该同沈霓裳说一声。
二丫不善言辞,但对人的情绪有惊人的直觉。
沈霓裳心下也莫名怪异,但此时也不好做什么,罗才很有可能是去了司夫人那里,但既然司夫人眼下没知会她那她就算此刻去也未必会说,只能明日再说。
二丫服侍沈霓裳上了床。
沈霓裳不喜人守夜,二丫留了一盏夜灯便退下。
这一夜,沈霓裳梦见了容苏。
一树繁花若雪,容苏长身玉立树下。
一袭白衣翩然若仙,同她隔河相望。
可是她看不清容苏的神情,也迈不过那条河。
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她顺着河水想寻一条路,忽地一阵浓烟般的白雾袭来,容苏的身影慢慢淡化,消失在了白雾当中……
沈霓裳蓦地从梦中惊醒!
坐起身来方才发现自己竟已满头汗意。
自容苏逝去,这是她头一次梦见容苏
第四百八十四章 疑心初起()
深幽清亮,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容苏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那一刹那间,即便是在梦中,心房倏地缩紧的感觉也是那样深刻明显。
深刻得她在这一刻醒来后依然记得那种感觉。
沈霓裳忽地想起了她曾经经历过了那几个神奇的梦境。
但这一次的梦境显然和之前的不同。
容苏已经不在了。
她梦中出现的场景不可能在现实中再出现。
窗外的风仍旧“呼呼”地吹,碧色的窗纱也微微起伏,有朦朦的银色光亮透过窗纱进来。
已经过了子时了。
已是十一月十七日。
过了这日,就是她同穆清成亲的日子。
在这夜深人静的一刻,沈霓裳心里忽地涌上一种不真实感,也有微微的不安。
司夫人的即将离开……
简惠心的纠缠……
太后的阻挠……
没能如期拿到的婚……
连同今晚罗才的异样还有方才的梦境……
一切的一切,交织起来,似乎都在预示着什么。
这本该是一件喜事,但在这临近的一刻,她却感觉不到太多的喜悦,除了不安竟然还生出些许烦躁。
沈霓裳觉着自己的这种情绪不对。
明明数日之前在王都时,一切都还好好的。
尘埃落定那一刻,她也曾安心,也曾喜悦。
可此时此刻那种愈来愈强烈的不安又是从何而来?
脑海中忽地浮现出穆清的笑容,一双桃花眼灼灼湛然,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和期待……
沈霓裳蓦然觉着有些愧疚。
在成亲的前一日梦见自己曾经动心倾慕过的另一个男子,即便不是出自本意,也并非还存有他念,这终究也是叫人难堪的。
她很明白自个儿的心。
对于容苏,是朋友、是知己、是兄长,是最志同道合的亲人。
曾经的动心来不及发芽茁壮就已经过去。
可她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梦见容苏呢?
沈霓裳没有办法准确的在这个时候分析自己。
不知想了多久,倦意再度来袭。
她才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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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司夫人就收拾妥当出了门。
沈霓裳留在屋中等候。
送司夫人出去的时候,沈霓裳留心打量了下。
司夫人这日气色很是不错,脸颊红润,人虽瘦了些,但中气十足,整个人容光焕发,因脸颊清瘦了些,五官轮廓愈显清晰,仪态雍容,美艳更胜。
除了消瘦些许,司夫人看不出半分病态。
沈霓裳心里安下些心,但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若司夫人身体没问题,那昨夜罗才为何又会过去呢?
司夫人虽是行事张扬,但从来有度,同罗才非亲非故男女有别的情况下,怎会入夜见面?
沈霓裳是相信二丫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二丫的直觉远胜于她。
她是靠分析,还有各种因素来掺杂考虑。
二丫的这种,更像是本能。
如果二丫不是真觉得罗才的情绪很不对,断断不会无端端同她提到。
而二丫也是因为看见罗才出现的位置不对,所以联想到了可能同司夫人有关,二丫知晓司夫人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所以,二丫才会多那句口。
送走了司夫人,沈霓裳在院子站了会儿,转身朝外行去。
她打算直接去寻罗才。
玉春见状欲抬脚跟上,沈霓裳没有转头,道:“玉春留下,二丫跟我去。”
玉春撅了下嘴,悻悻退下。
待沈霓裳同二丫走了,玉春揪了一片叶子。
玉春有些不开心。
昨晚沈霓裳留下二丫伺候,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