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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雪凤墨雷交流一番,沈霓裳走到罗才身边,露出一抹笑意:“谈谈?”
罗才抬首看她。
沈霓裳走到马车前,将前座上的稻草扯了下来,迈了上前坐下,歪头看向罗才。
罗才顿了下,还是上去了。
两人并排坐着。
“想好了?”罗才语气平常。
“嗯。”沈霓裳轻轻应了声,停顿片刻,“我还是没有办法应你。凭我们的交情,即便我不是这个身份,不是骡子,其实怎么帮都不过分,我也愿意。可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说的那些,我其实也明白。可是我不能不在意其他人,我不能什么都不告诉他们,就把他们扯进这个漩涡。罗才,这不是小事,稍有不慎,涉及的便是身家性命,覆族之祸。我可以对伴兽族伸出援手,一则是缘分,二则是同情,但其中同样的有衡量。伴兽族在中土人眼中没有多少价值,而且伴兽族远在茂国,风险是有,但尚在可控的范围内”
“……可是,你说的这桩,纸包了不火。我不能利用他们的信任,何况,无论义父还是凌飞,甚至是少寒他们,都不是蠢笨之人。事情只要开了头,迟早会猜到,会知晓。等到了那一日,无论他们是选择继续帮我们,还是怪责怨恨……我会没有办法安睡。”沈霓裳低声,“我还有亲人,我可以不顾自个儿,但我不能不顾忌其他。我好不容易才有了母亲,我应过要替她养老送终。”
她自己可以承担任何后果,但司夫人,不能。
即便是对罗才,她也没有提过司夫人的身份。
司夫人的身份不能暴露。
她已经给司夫人带来不少风险了,这一桩,她实在不能应。
“你是怕连累司夫人?”罗才垂了垂眼,“那不如同她商”
“不行!”
那个“议”字还没出来,沈霓裳已经斩钉截铁的拒绝。
罗才一怔!
沈霓裳已经下了马车,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直视罗才:“若当我是朋友的话,就再也莫提这个话。”
深深地看罗才一眼,沈霓裳转身走了。
望着沈霓裳的背影,罗才微微皱眉。
罗才同司夫人也有些相处,对司夫人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同寻常的内宅妇人相比,司夫人聪慧大胆也不拘泥世俗,罗才之所以提出想同司夫人商议,便是觉得司夫人未必不肯答应。
可没想到沈霓裳把司夫人看得这样重,连想都不想,就断然拒绝。
虽然也理解,但罗才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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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朦朦亮,穆清就到后院套车,顺便也将行李都安置好。
听得传来脚步声,穆清回头看了眼,发现是那位姓高的粗眉毛姑娘,昨日那位妇人的女儿,穆清对这姑娘观感不差,这一回虽然没笑,但也没露出不快之色,望了一眼后,就回头继续收拾马车。
姑娘站在不远处迟疑了下,行了过来:“昨晚的事儿是我弟弟不对……我替我娘和弟弟给你们陪个不是。”
姑娘面带愧色。
穆清回头望着她,脸上也有意外之色。
那妇人那老嬷嬷连着那承儿,穆清都不喜,但穆清也没想到这姑娘是特地来道歉的。
“我爹爹没同我们在一起,我弟弟被我娘和嬷嬷惯坏了……昨晚回去我搜了他的身上,他身上确带着火折子……”姑娘很是不好意思,羞愧低声道,“我爹只有我弟弟一个儿子,所以家里便纵了些。不过此事却是他不对,真真对不住。”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姑娘的赔罪确实诚心诚意,心里虽然不喜这姑娘的家人,但穆清也不好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终归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没事儿,反正车也没烧着。”穆清回道。
见穆清开口,姑娘露出高兴的神情,也不走,望着雪凤和墨雷眼神好奇:“这两匹马是不是赤血马?”
穆清点了下头:“是。”
稍微有点眼力的都瞒不过去,穆清也就遮掩。
“真是赤血马啊!”姑娘一脸惊喜,“难怪这样聪慧。对了,你们是哪儿人,听口音也是大沥人吧?”
此处离巴国不远,往来商旅不少,除开大沥人也有不少巴国乃至其他几国的商旅。
穆清也看出这姑娘性子有些单纯,但再是单纯,他也不愿意话题在自个儿身上打转,可也不好撵人走,只能转开话头:“你们是哪儿人?”
“云州的。”姑娘笑道,“我爹是云州的,不过我外祖父是茂国的,我们一直还没见过外祖父外祖母,所以这次我娘带我和弟弟回去外祖家看看。”
“去茂国怎么从这儿走,不是绕路了么?”穆清奇怪问,“怎么不走水路?”
云州毗邻中江,若是走水路直接通过秀湖便能到茂国王都,两三日便可抵达。
“我也不知道,我娘说从巴国过去,让我们多长长见识。”姑娘不甚在意地回道,“反正也不赶急,就当多看看风景了。”
第四百零八章 脉相有异(z盟白银+45)()
还要从巴国绕一圈?
难怪那孩子吵着要换马车,穆清有些无语。
他们有雪凤墨雷,从云州到此都走了四日,若是普通的马匹,最少要六七日。
他们的马车又是极普通的马车,连躺的位置都没,坐久了自然是受罪。
穆清在心里摇摇头,面上朝姑娘点了下头,转身继续收拾马车。
“对了,我叫高欢,你叫什么名字?”姑娘转了个位置,望着穆清继续说话。
穆清不好回答,只好笑了笑,反问:“你练过功夫?”
昨日他就看出了,无论是那承儿还是这姑娘,应该都是练过的。
高欢没什么心眼,也没看出穆清是在回避她的问题,反而对穆清问她的事儿感到很高兴的模样,很爽快地点头:“我爹教我弟弟,我就跟着练了些。我娘头先不许我练,说姑娘家练了功夫不好说亲。我爹倒没说什么,我娘不喜欢,但我爹没说不许,我娘也就不管我了。反正我都长成这样了,练不练功夫都影响不了多少,还不如自个儿高兴。”
这姑娘身材高,看得出来骨架子也有些大,宽宽的脸上眉毛又粗又黑,五官也长得豪爽男气。
的确说不上好看。
说的时候虽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语声中也透出了一丝自嘲。
“样貌是爹娘给的,高姑娘不必想那样多。”穆清对这姑娘生不出恶感,便宽慰了两句,“你爹没拦着你习武,说明还是疼你的。”
昨日那妇人的表现一看就知是个眼里只有儿子的,穆清不好提她的娘,只能拿她的爹来安抚她。
高欢闻言一笑,用力点头:“我爹对我还不错。”
“小姐,夫人寻你呢。”老嬷嬷从客栈走出,站在远处喊了声。
高欢立时收敛表情,偷偷朝穆清做了个道别的口型,遂作出一副老实端庄的模样,转首走了回去。
这姑娘还真挺有意思的。
穆清露出些忍笑的神情,转瞬又几分思量,他真觉着这姑娘挺眼熟,但确实应是没见过。
这种感觉好生奇怪。
“弄好了没?”
穆清正想着,罗才大步行了出来。
“就好。”穆清爽朗一笑,朝罗才身后看了眼,“霓裳还没起?”
“没起么?”罗才愣了下,“门关着没动静,我还以为她早下来了,我来弄,你上去看看。”
罗才接过手,穆清点头,回了客栈楼上。
在门口敲了好几声,才听见沈霓裳的声音。
又过了会儿,沈霓裳过来把门打开,脸上有些倦意:“睡过头了,你先坐会儿,很快就好。”
“霓裳,你是不是不舒服?”穆清几分担忧。
除了脸上的倦意,沈霓裳的脸色也有些不对,眼下的青色也似乎也更重了。
沈霓裳是有些脑袋沉沉的感觉,昨夜回来一直没睡着,天亮才迷糊了一会儿,似乎做了什么梦,但又不记得了。
前世她的睡眠就不怎么好,换了个身体,似乎也把毛病带过来了。
一旦心里有事,就更睡不安枕。
“无事,就是没睡好,待会儿在马车上睡一下就好。”沈霓裳回道。
他们的马车是欧阳雄提供的,坐卧皆可,铺上被褥就能睡觉。
沈霓裳很快洗漱完,两人便下楼用早膳,罗才已经坐在大堂等着了。
穆清看了眼,罗才的神情很平静,也不见前两日的别扭感,但沈霓裳却比早前看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