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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宝珠抬起泪水涟涟的一张脸,约莫是用的妆品质量上佳,这般哭法,居然妆还没花。
沈霓裳淡淡瞥这母女俩一眼,最后才将目光投向穆清。
第一时间就同穆清的视线相碰触。
穆清一直在看她,自她进来后。
穆清的眸光很安静很淡漠,触及到她的目光后,才泛起了一丝柔意。
沈霓裳心房微微一颤。
穆清无事,沈霓裳很快收回视线,虽然衣裳上有抓过的痕迹,但应无实质性伤害。
沈霓裳放下心来。
说来话长,不过是十几个眨眼间的事情。
但这样的场景,这短短的静默已经足够显眼。
沈霓裳垂了下眼帘,她知晓木家父子在看她,但她不在意。
须臾之后,沈霓裳抬起目光看向木临风父子,微微福身一礼:“表叔华表哥——”不待两人表示,已经站直身望向木华:“表哥能把事情说一遍么?”
整个过程中没有再看秦夫人母女哪怕一眼,对于木宝珠已经渐弱的抽泣和秦夫人那句恶狠狠骂词皆置若罔闻。
木临风沉着面孔,闻言眸光微闪,未有言语,却是瞥了角落里的穆清一眼。
屋中六人分列四方,正好一个方形。
秦夫人母女同木临风父子正好对角,而沈霓裳则同穆清遥遥相对。
二对二,一对一。
木华却是直直看着沈霓裳,眼中异样微动。
这是木华第二回见得这个“表妹”,即便听闻了头日里在余老太君院中发生的事,让他稍觉有些刷新印象,但也无太多。
在头回相见之后,沈霓裳给他留下的印象远不如司夫人和穆清深刻。
在他眼里,这个表了三千里的表妹虽是长相让人眼前一亮,但很快就被她那微带窘迫躲闪的动作掩盖了光华。
似木华这般的身份,自然更欣赏落落大方气质不俗的女子。
美女常见,徒有其表,一瞬惊艳后便索然无味。
而美人难得,腹有诗书气自华
第三百零七章 东都木家(十九)()
“前因后果——”沈霓裳这回将目光投向父子二人,再重复了遍,“……没别的了?”
父子二人黑着脸不说话。com
“那行。”沈霓裳垂了下眼帘,看向穆清,“相公,到你说了。”
声“相公”,尽管语气平铺直叙。
穆清的眸光瞬间再柔三分。
“娘子……他们欺负我。”穆清眼底带着柔光,面上却露着十二分的委屈,“今日出来娘子是知晓的,娘子不舒服,我本不想去的。华表哥院里的那位姑娘说要给华表兄做脸面我才去的。去之后他们又是拼酒又是夜宴,那位秦少爷直拉着我不放,非要同我喝。”
“你醉了?”沈霓裳挑眉。
“怎么会?”穆清脸上委屈更浓,“娘子你又不是不晓得,我酒量好得很!长这么大从未醉过,村里凌铁匠被我喝倒过好几回,你也是晓得的啊。我根本没吐,是那秦少爷吐到我身上的!也是他要我去他院子换衣裳,我怕熏着娘子才来的,谁知不晓得怎么回事,他说去沐浴,让我等下人来带路,然后人就不见了。院里没人我有些害怕就打算走,这个宝珠小姐就从里头出来,她唤我名字,还说……还说——”
“你胡说!”木宝珠蓦然从秦夫人怀里抬,美艳的眉眼此际挂着泪痕凄楚婉婉,倒是几分楚楚动人惹人怜,“你胡说……什么旁人带你来的,分明是你自个儿醉醺醺敲门,丫鬟怕惊扰到旁人又见你可怜才放你进来……你胡言乱语还要攀扯表哥……你衣冠禽兽!”
木宝珠气得珠泪盈盈又似欲落,玉手抓住挡住身前的外衫角,胸口急促起伏。
秦夫人忙放缓了脸色,搂住木宝珠低声宽慰。
“表姐莫要心急。”沈霓裳语气沉稳有度,淡淡看向木宝珠,“衙门审案也得让疑犯自述,表哥说完了,我好歹也得听听我家相公怎么说,对么?”
木家的家四口不说话了。
沈霓裳这话并无偏颇,也站足了理,让人无可反驳。
秦夫人眼神阴鸷警告般地盯了沈霓裳眼。
沈霓裳不经意地同她对视了下,面上波澜不惊,再度调转看穆清:“表姐说了什么?——继续说。”
“她说——”穆清神情依然副老实样,语气也带了丝老实人特有的直白不悦,“说她好看家世也好还受宠,要招我为婿,问我愿不愿意。我当然不愿意了,谁知她下子就叫了起来,然后就冲进来好多女人把我抓到了这间屋子,她自个儿扯坏了衣裳,说如今我只有两条路,要么应了她,要么我就等着掉脑袋,还说连着你同娘个都别想好过……娘子——”
最后声“娘子”,穆清喊得柔肠百转,五分深情三分气恼,还有两分…约莫是撒娇,黑白分明的桃花眸中则溢满了万分委屈。
沈霓裳飞快垂下了眼帘。
若不是如此,她怕自个儿会笑场。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方才她还在腹诽那母女俩,如今看穆清……咳咳,可以颁奖了。
沈霓裳的动作看在木家人眼中却是另外的解读。
木临风同木华父子二人对看交换了个视线,很快取得默契,很显然,他们认为沈霓裳是在为穆清寻脱身之计。
此事到如今,真相对于这父子二人而言已经不重要,无论事实如何,木家的脸面和尊严是第等重要的,而且,谁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啊。
木宝珠同古家还有亲事,把眼前之事处理完了,如何善后将事情盖下封住才是最紧要的。
生意人特有的精明让父子二人很快取得共识,跳过过程,直接冲着最有利的结果来选择方式去解决问题。
“外甥女身子不好,先回去歇着。”木临风终于声,神色凛然威严,“来人,把人带下去。”
明日便是寿宴,先糊弄过眼下场面,把人弄走再说。
这外甥女虽有两分胆色,到底年岁小,他活了这般岁数,难不成还糊弄不过个十来岁的小丫头?
至于带下去之后,等寿宴过后,这两母女看在老太君面上暂且动不得,但那男的,“羞愧自尽”、“畏罪自裁”……多得是说词。
大不了银钱上话语上安抚点,反正人都没了,就算她们想闹,他们也有的是手段。
木临风瞬息间打好算盘。
“慢着。”
不待外间下人动作,沈霓裳蓦地出声,木家父子齐齐朝她看来。
沈霓裳在心中冷声笑!
不问罪,不问责,什么话都不说,就想把人带走?
真当她是三岁稚子?
“这般不妥。”沈霓裳语声轻轻却坚决,“锦春虽是我相公,但国有法度,家有家规,他若犯错,还请表叔莫要包庇。我知晓表叔是好意,念在亲人场想抹过此截,但恕妙音斗胆,此事绝不能姑息!我腹中孩儿绝不能有个人面兽心之辈为父!当日事当日毕,这便是事现场,当事人都在,该杀该剐都在此解决!表叔放心,妙音虽是女子,但好歹也流着木家的血脉,大义在前,无有亲疏!”
沈霓裳说得斩钉截铁!
木临风面色僵,时间,竟也无话可接。
“娘子,我真没有……”穆清蓦地叫起来,莫大冤屈般看了眼秦夫人母女,忽地目光乍然亮,似忽地想起来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摸出两件物什,“娘子我真没犯错!你看,我有证据!……这是秦少爷落下的玉佩,他走了我才在地上捡的,今儿个他直带着,好多人都瞧见。娘子你看,都摔裂了……本想还给他,没找到人。他方才还在外头吐过,酒吐臭得紧,娘子你寻人去看,肯定还有味儿!还有这个——他们非要我喝醒酒汤,娘子知晓我最讨厌喝醒酒汤了,我又没醉,可是不喝又怕秦少爷觉得我们乡下人不懂礼数不给面子,就偷偷弄在这布上了……”
屋子四个木家人神色都变了!
木宝珠面上是抹惊慌!
秦夫人面色乌沉黑!
木临风父子脸色愈僵硬。
“对了,”穆清若献宝般上前步,殷勤地用双手将东西托高几分好落入众人视线,双桃花眼亮闪闪光,“娘子你找大夫验验,若里头是醒酒汤,是不是就能证明我没喝醉了?”
穆清的手很好看,手形优美却不失男子的阳刚,手指修长却无阴柔之感。
但这个时候没人有心情注意到这双手本身,屋子的视线都落在了这双掌心之上。
左手块白玉佩,质地上乘,雕工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