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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红颜听了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脑子里还想起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当时可不就是一大票子的各种“x子”们折腾出各式各样的道理企图治理国家么,任何一件事情,总是会有各式各样的解决办法。而“道”这种连定义都急需解决的玩意,因人而异的说法势必会更多。
“我自己也找出了一个答案,或许不算是答案,应该是一个解释,”解如意接着说道,“道,固然是蕴于无形之中,但是后来我突然想到,所有无形的东西都会有一个有形的依托,比如风,如果风过不卷起落叶,不吹拂你面庞,那么风存在吗?”
她说到这,停了一下,看向柳红颜,似乎真的想听一听柳红颜的答案。
这明显就是很唯心主义的想法了,柳红颜如是想到,脸上甚至还有一丝小小的得意,哲学范畴里一个很大的争议就是唯心与唯物的辩论,虽然柳红颜自己比较喜欢用科学解决问题,但是她最喜欢的哲学家却是贝克莱。
我们无法感知那组成我们的现实世界的物质,我们无法得知我们的外在世界是什么,我们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我们是灵。
“风不过你,还会吹过其他人。”柳红颜回答得很肯定。
解如意没有否认一点,相反,她很痛快地承认了,就像她一早期待的答案就是这一个一样。
“没错,风不过我,还会过其他人,只是我不知道。而这就是我心中的道,生而为人,我们就一定有自己的局限,所以我们能看见的不过眼前的一隅,我们能听到的,不过只有耳畔的呓语,这是局限,也是我求问的道的答案。”
接受过柳惊鸿将近十几年的熏陶,又承接了上辈子的记忆与这辈子的探索,柳红颜就算不是聪明人里的一个,也绝对不是个笨蛋。但是现在,明明解如意说的话也清楚连贯,但是她竟然有些听不懂了。这前后的画风以及逻辑,是不是变得太快了一点
解如意并不奇怪柳红颜会是这个反应,如果有时间,她大概更愿意花上个三天三夜好好和柳红颜聊聊,这个姑娘身上具有一种气质,一种让你不由自主就想说出心声的气质。
“你还记得我和你谈过的神的话题吗?那时候,我说神是天地规则的制定者。”
柳红颜点点头,终于听到能听得懂的东西了。
解如意说道:“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思考为什么神会是规则,但是当我走进幻山深处的时候,我终于知道答案了。柳红颜,世界上绝没有完美的人,世俗界里的凡人追名逐利,羁绊太多,所以他们不完美;中清界里的道者虽然学着断情绝念,苦苦求道,但是他们还是摆脱不了肉身的局限,摆脱不了时空的限制,我们是不完美的。”
她语气忽然一变,里面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
“可是神,柳红颜,你要记得,神是全知全能的,因为神本身即是万物。”
柳红颜觉得自己更懵了,她有种失控的感觉,所以她出声打断道:“这和起死回生有什么关系?”
解如意眼中的狂热终于消退了几分,就像是突然变清醒一样,她的眼睛里开始染上冰霜,纯黑的瞳孔隐隐有向蓝色转变的趋势。
“死亡也是我们的局限,生死也是神定下的规则,柳红颜,你还不明白么?”解如意的语气竟然多了一分嘲讽。
这一刻,柳红颜觉得解如意已经换成另外一个人。
“只要是万物的一员,我们就无法打破生死的局限,但是,这世上又恰好有了你,柳红颜,世上多了你这么一个来自异界的变数,规则终于有了漏洞。局限也就可以不再是局限了。”解如意很好这么叫柳红颜,连名带姓的称呼里甚至有一种感叹的意味。
第109章 幻山祭(4)()
一般人如果听到这话,一定知道对方是别有所图了,而一般人对付别有所图的人,一定是先退后三步,不说立刻剑拔弩张,起码会心有不忿,而如果听到这话的是一位楚楚可怜的白莲花,此刻一定是泪眼涟漪一副被人辜负的神情。
然而,柳红颜不是一般人。
所以在和解如意相遇之初就已经直接点明了对方的不怀好意,之后即使相处有多默契,柳红颜也从来不会忘了最开始的嫌隙。所以现在,她不管是内里还是表面都还维持着淡然的表情,可以说内心毫无波动了。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够忍受一切孤独的女人。
当她想要活下去的时候,她的命永远不会握在别人的手上。或许有人说,命运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但是她,会在命运之手追上她之前轻巧地躲开,只要她想活着。
“我能听听具体的操作步骤么?”一身青衣被风吹起,不知是不是幻觉,幻山上竟然响起了歌声。
歌声很沙哑,又因为沙哑,听起来有些哀凉。
一道女声响起,恰巧还是柳红颜很熟悉的女声。
“我可以告诉你,”走出来的是“夏蓉”,只不过是穿着红衣的“夏蓉”,额间的朱砂,暗红的薄唇,让这个原来只是清秀的小姑娘添了几分戾气,“真巧,我们又见面了,红颜姑娘。”
柳红颜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说实话,她和夏蓉的感情未必多深,甚至还不如和张青的交情。但是最后,却是那个小姑娘,用自己的消失给柳红颜上了一课。她也不是没想过,如果自己对那两个的人生管上几笔,说不定张青与夏蓉现下已经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蝶后兴许是意识到自己又让柳红颜触景伤情了,她眼梢微挑,露出几分喜色。
“上一回你说,演戏的只有你,凡人早就死了,那么,那个傀儡是什么?”先开口的是柳红颜,在这一刻,她忽然很想知道关于那对痴儿的结局。
是故事就一定得有一个真相,只有童话里才会只有画在面上的幸福表象。
蝶后有些惊讶,她以为以柳红颜这种冷心冷性的人,是不会再纠结过去的。但是现在,她不只在意自己披的这张皮,还在意自己上回不经意说的话。不过惊讶归惊讶,既然她这么想知道,自己告诉她也不是不成,再怎么说,她口中的“傀儡”可是真真切切的蝶后呢。
“小姑娘,那可不是什么傀儡,那是蝶后,是我的残躯,也是历任蝶后的残躯。”以夏蓉肉身继续存活的蝶后笑着说道,只是她翘起嘴角的幅度有些过大,这么看着很像笑面人,也有些阴森恐怖的意味。
柳红颜习惯了一边听一边思考,有些真相不一定非要对方完完全全地全盘托出,一些小小的暗示有时足够让她想明白所有的真相。不过现在,她深思的内容并不是蝶后的话,而是妄死海里的那个祭品。她分明记得,最后她是有感情的,而且她还说“我知道我救不回来的,我只是不相信而已”。
一旁的解如意自蝶后一出场,就有些愠怒的意思,而现在,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来的早了。”解如意说话时,眉头紧蹙,似乎是在生气。
蝶后刚刚脸上扯出的渗人微笑还没消失,她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可以替你说完她想听的一切,这样难道不好吗?”
解如意没有反驳,只是转过身,应该是默许了蝶后的提议。
蝶后见此似乎有些得意,这反应在了她的声音里,以及她那跟不上语气的表情。
“听说你去了西域,怎么,有没有看见那个妄想自己双魂的病王?”蝶后没有按照她的话语直接说下去,反而语锋一转,问起了柳红颜关于西域之行的情况。
她连自己去了西域都知道,柳红颜心里一惊,不过很快她又释然,想来应该去西域应该是她们一早的计划。不过,早先她问过解如意去西域的目的,而解如意也说过,那权杖只是受故人之托,她直觉解如意并没有在这事上欺骗她。那么,蝶后怎么又突然问起她这个?
“只在梦里过一遭,去时王已经病故。”顺着蝶后的话,柳红颜大大方方地说出事实。
蝶后对她这个答案也不奇怪,只是她脸上的表情没跟上,现在还维持在好奇的动作上。
“那么你就没发现,如意真君是双魂同体么?”蝶后这话里就是一点不隐藏的嘲讽了,打量了一下柳红颜,她又接着说道,“不过,红颜姑娘,你总该知道,如意真君心心念念的就是复活一个人吧。”
柳红颜点点头,嗯,这点根本不用发现,她俩见面没多久就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后来也是因为两者有着差不多的目的,她才愿意乖乖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