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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小小的华圣蝶扑腾扑腾地飞着,先是绕着柳红颜左右翩跹,又接着往洞口外飞去,似乎是想柳红颜跟着它去某个地方。柳红颜手中出现一把铁剑,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跟着华圣蝶出了山洞。走出山洞,阴湿之气俱皆没了,只有清爽的风吹拂着她的脸,让她觉得实在舒服。
也不管形象如何,柳红颜伸了伸懒腰,她觉得自己好像睡了许久,浑身都有种酸痛的感觉,这感觉就像她走火入魔在床上躺了半年一样,满身的骨头都已散了架。
那小小的华圣蝶似乎是很焦急,它独自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感觉到柳红颜没跟上,又再飞回来。
柳红颜虽然性子懒散,不过多少感觉到事情的紧迫性,所以也不管身体小小的不协调,跟着华圣蝶就离开她醒来时的山洞。洞口就像是一只长着黑色巨口的巨兽,看着柳红颜深青色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一片茫茫白雾里。
张潸潸还是站在凉凉居前面,作为修行有成的道者,她早就不需要休息,也不必饮食,三个月来,她从未再进过凉凉居,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她在等一个人。而今天,她要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还是一身青衣,青衣上还有露水与泥土,她的脸也远比三个月前要更苍白,更削瘦。
“你回来了。”
“哈,你是在等我吗?”
“是。”
“你等了多久了?”
“三个月了。”
“我的花是怎么了?”
“南山有劫,草木有灵。”
“嗯嗯。”柳红颜听了张潸潸高深的回答,含糊应了一声,目光又回到花田里,这时候连残枝败叶也很少见了。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有很多迷惑,似乎是不懂。
可是只是一群娇花,就此陨落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等我是为了什么?”她脸上没有一点忧伤。
张潸潸觉得她大概是永远也不能明白柳红颜了。
“有人托我告诉你,答案在妄死海。”说完了,张潸潸手上出现了她的法器白玉萧,然后一股灵气旋绕她额周身,让她整个人仿佛处于迷雾之中。
“你这是要去哪?”
张潸潸并没有因为柳红颜的问题而停下自己的动作,迷雾之中只传来她愈渐模糊的声音。
“我去找我的答案。”
东山长老已经出关了,虽然出关了,却好像对南山上的困境没看见一般。他此刻正守着自己的丹炉,里头在炼一味丹药,解不了牵心,只是聚灵丹而已。
虽说修行能走到哪儿,全看的是悟性与勤奋,但是总归有一些丹药能帮人短时间提升实力,聚灵丹正是里头最常用的一种。服此丹药一颗,半个时辰里可以迅速提高自己吸收灵气的能力,最妙的是,它没有服用限制,也就是说,吃了一颗还可以吃第二颗,效果也会不断叠加。
只是,聚灵丹的副作用也很明显,吃的越多,身上中的丹毒也最多,而聚灵丹的丹毒积累到一定程度,会让道者全身石化,最后动弹不得。
不同于南山和北山,东山和西山上的弟子都不多,尤其是东山,现下守在主殿的除了东山长老安华,就是东山首座白穹以及三个小弟子。玄玄宗里见过白穹的人不多,甚至说东山上的人,也没有几个见过白穹首座,大部分人只是知道,首座一般住在东山的禁地里,一般俗事皆不能打扰到他。
主殿里守着丹炉的三个小弟子也是第一次见到白穹首座,与安华长老牙齿掉光、头发稀疏的老态不同,白穹首座很年轻,面容也十分俊秀。即使是一百年前的任遥长老与白穹首座站在一块,恐怕也不能遮掩首座的风华。只是,首座始终一脸木然,甚至说,隐隐还有一丝死气。
“南山下有什么动静没有?”本来专心看着火的安华长老忽然开口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是三个弟子却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回师尊,今日师弟来报,说南山下回来了一个姑娘,看着像是任遥长老的关门弟子柳红颜。”说话的是三弟子里年龄稍长的,正是安华长老的大弟子。
此次南山有难,且又是中了毒,按理说东山应该去积极扶助一番,但是长老早就下令不让他们去管,另外两山的长老也都下令让各自座下的弟子不要多管。只是虽说如此,南山下却驻扎了三路弟子,如此一来,大家也都不明白长老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倒是回来了。”安华长老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似乎是在感慨,又像是这本来就在意料之中。
“师尊,师弟还说,南山上已经开始出现死气了。”如果是平常,他绝不会在师尊没开口问的时候多嘴,但是此次实在是事态严重。虽然东山弟子因为练的是炼药之术,对望气一事很有研究,不过,能在山下就看出死气来,这只能说明南山上已经死了很多人。
“再等两天。”像是一种魔咒,随着安华长老的这一句话,东山上急着去救人的心思,又开始归于平静。
第76章 空山()
柳红颜对于张潸潸其实有一种天然的不信任,又对她有一种天然的敬佩之心。不信任是因为她本来就不太相信人,敬佩则是因为这天下不会有几个能像张潸潸一样,在这个追求断情绝念的中清界更是如此。
现下,当张潸潸去寻找她自己的答案时,柳红颜原本准备立刻动身的打算也停了停,她手中出现一把锄头,不是诗文里小姐公子们埋花葬花用的小巧花锄,而是一般农事时农夫农妇们翻土用的那一种。锄头顶端会有一层薄薄的刃,不过被干枯的黄土掩着。
她走入花田里,想简单地把土都翻一遍。这事儿看起来虽然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不一会,从她鬓间开始沁起了丝丝薄汗。围绕她翩跹飞着的,是一只华圣蝶,巴掌大的它算是华圣蝶族里最小的那一只。
土被翻完以后,时间也从早上走到了中午。她收回了锄头,手上出现了一个罐子,很漂亮的陶罐,上面用红彩画了一个女人的图案,那女人手里挥着一根长鞭,风吹衣袂,她火红的长发也如长蛇一样飞舞,小小的脸还有些婴儿肥,因为画的粗糙精简,所以不能就此评判她到底美不美,可是见过这个陶罐的人,大概心里都会有一种感觉,那个红衣的女人是一朵开在风里的花,开得张扬而肆意。
柳红颜左手抱着陶罐,右手摩挲着罐身上的红彩,接着,她从花田这一边走到另一边,右手从陶罐里掏出很多种子,撒在花田里。再接着,她把陶罐埋在花田的另一边,站起身,双手拍了拍,也不管干不干净,抱着自己的铁剑往山上走去。
南山上此刻一片死寂,只有沙沙的声音。
一个穿着深青色衣裙的女人,正谨慎地往山上走着。虽然张潸潸忽然告诉她,说什么答案在妄死海,但是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去妄死海,绝不是柳红颜的性格。在这之前,她打算自己先去南山一趟,看看上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柳红颜走到南山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日头早已开始西沉,西山上被撒上万千霞光,火烧云在目之所及的地方翻滚燃烧。她这一路都没有使用过灵气,并非是她喜欢步行,而是在刚靠近南山的时候,有一种腐败的味道出现,而后来越往上走,这种味道就越浓。
中清界里是没有分解者的,所以一般不会有腐败的现象。
到目前为止,柳红颜只见过两次大范围腐败,一回是那一次良庸拿出奇怪的药以后,种在她花田里的花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全烂干净了,另一回就是今天,还是她的花儿们遭了殃。其他的时候,比如说,虽然秋天也会有落叶,但是落叶从来不会有被分解者分解的迹象,更多时候是先脱水干枯,枯到一个阈值了就又忽然消失,而南山上的灵气在秋天的时候会格外浓郁。
嗯,那三年里由于身体限制,所以柳红颜没有像修真里的主角一样追求什么厚积薄发,而是十分老实地种花以及思考。思考的内容有很多,其中就有生态系统这个概念。也是在那个时候,她闲着没事就去观察南山下能观察到的一切植物。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中清界的生态构成十分的神奇,因为它没有分解者。没有分解者的世界按理说是不应该存在的,光是堆积如山的动植物尸体,就不太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