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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免疏忽了人情世故,并不是真的为人疏狂无礼。
白玦听了,只是眨眼睛,还是不解,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醉心于剑就会疏忽人情世故,有那么沉迷吗?
顾凤寻就提醒他,道:“你想想屠郎中。”
白玦顿时一个哆嗦,悟了。可不就是,屠郎中就是痴迷于医道,连做人最基本的良心底限都没有了,完全就是丧心病狂到毫无人性。
看他害怕的样子,顾凤寻顿时又笑,道:“古派剑客信奉的是剑道,剑者,一往无前,宁折不弯,与屠郎中又不同。”
剑性通人性,信剑的剑客,是不会沦落到连人性都没有的地步,不通人情世故大概就是极限了。
只要理解了古派剑客的行事风格,就不会真的觉得这些家伙是无礼之人,他们只不过是把礼给用在了剑上,顾凤寻就曾经见过,赫连庭芳每次用剑之后,必然要给剑身做一套全面的护理,那认真劲儿,跟祭祀祖宗似的,错一步都不行。还有,你口里贬他损他到尘埃里都没关系,敢说剑道一句不好,他当场能跟你决斗到至死方休。
想着赫连楼芳多半也是同样的脾性,顾凤寻赶紧把几个人通通叫来,告诫了几句,免得他们谁一个不留神嘴上没把门,得罪了剑客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里差不多安排好,仇学就登门了,提了两盒茶点,一副串门做客的姿态。
顾凤寻见了他,笑意盈盈道:“怎的这样客气,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就是些小点心,不费什么。”仇学也笑,一边笑一边偷眼看,越看越觉得真的是似曾相识。
顾凤寻并不在这上头与他废话,随便说了几句就算走了过场,然后开门见山,道:“贵人无事不登门,仇先生有事就直言吧。”
仇学收起心思,神色一正,也不问顾凤寻怎么知道他是红先生的人,很干脆的接着顾凤寻的话头进入正题。
“此来便是想请教顾公子,上回信中之言,确实否?”
顾凤寻一听就明白过来,红先生已经行动了,但没有逮到千鳞卫,这也是自然,刘晖奸滑,和梅花卫一战就知道隐藏不住行踪,立刻就潜到了城外去,红先生这边洒了鱼饵,可鱼却溜了,当然没效果,仇学这不是来串门的,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当然,他不能说因为自己这个意外,而搅了红先生的好事,低头嘬一口百花蜜水,又拈了一块仇学带来的点心,慢吞吞吃完,才擦了擦手,道:“我既敢给仇先生通了消息,自然是有把握的,只是不曾料到,仇先生的消息却是这么不灵通,连鱼都游到城外的河中去了,竟也不知道。”
仇学两眼发直的看着他,心里直犯嘀咕,他怎么就敢吃外面带来的来历不明的点心,若自己在里面下了毒,这可立刻就能“送他一死”了。但听清了顾凤寻的话,顿时面色一凛,眼底有了深深的疑惑。
此人的消息,竟然比监察司和飞鹰卫都灵通?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深深的攫住了仇学的心,令他的心情忐忑难安,越发觉得若是为敌,只怕红先生也未必是其敌手,“送他一死”,竟是最好的选择,唯有将其扼于萌牙,方可永绝后患。
顾凤言瞧着仇学阴晴不定的脸,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是起了杀心不成?一时好笑,一时又好气,将茶盏往几案上一放,声音略重,似有铁锤,敲击在人心上。
“仇先生,信念不可无,妄念不可有,你可要小心了。”
仇学闻言,惊骇欲绝,差点没跳起来,口中只道:“你你你”
这话,是前任东主沈碧空说过的啊。当年他受命潜往楚国老令尹身边,沈碧空送行前,就送了他这一句话,以告诫他在楚国要万事小心,不可受人诱惑而忘却初心,不可图生妄念而坏了大事。
“我又如何?”顾凤寻微微侧头,眼角挑起,斜睨着他,说不尽的肆意。
“嘶”
仇学如同见了鬼一般,整个人都踉跄着后退几大步,撞翻了椅子,猛然转身,逃也似的离去。
“他吃错药了?”
白玦看着仇学绝尘而去的背影,一脸的错愕。
“受惊过度了。”顾凤寻轻笑着,只是一个以前他在手下人面前时常流露的神态,就把仇学吓成这样,嗯,要不要也去吓一吓苏怜?他好像发现了重生以来的新乐趣,没事儿可以吓唬人玩,也不知谁被他吓出心疾来。
想想还是算了,苏怜成了红先生,城府远比当年深多了,已经有了几分自己当年的风范,可不像仇学这么沉不住气容易吓到。
白玦看着自家公子兴奋的表情,一头的雾水。受惊?怎么惊的?他全程在场,没看到谁吓唬仇学啊。
顾凤言没再为自家小童儿解惑,他已经在想,仇学会怎么跟红先生说今天的情况,红先生又会做什么反应。凌寒能查到他在奚师宅中说过的话,只要有心,红先生也一样能查到。
对于他这个沈碧空的“弟子”,红先生又会抱有什么态度呢?能不能把红先生这一环的力量纳为所用,就看红先生信不信他真是沈碧空的“弟子”了。
其实如果直接坦白他就是沈碧空,嗯,虽然这很离奇,但要取信于红先生还是很容易的,毕竟那孩子从小到大的糗事,他这里捏着一大把还不带重复的。只是,一想到他现在这具身躯,能在这世上苟延残喘几年都不好说,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已经让人悲伤过一次,何必再来一次,逝者已逝,沈碧空终究不可能再回来了,他是顾凤寻,也只能是顾凤寻了。如此,他日尘归尘,土归土,除了白玦、罗峰,大概不会再有人为他伤心了。
想到这里,顾凤寻的表情微微古怪起来,或许,再加个凌寒?
好吧,他真不确定。
顾凤寻走神了片刻,就迅速收回思绪。事情很多,他没那份心力就想这些有的没的,他必须全力准备应对红先生接下来的反应,并且盘算着怎么把郑复给拖进来而不让人起疑,还要推测刘晖这次亲自出动,真正的目标到底是杀人灭口,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如果是前者,那么在自己这里失手之后,刘晖应该立刻远走高飞,以防陷入泥沼不能脱身;但如果是后者,那么豫阳侯满门被杀,就应该是突发事件,刘晖是逼不得已甚至顾不上正事,必须杀人灭口。豫阳侯豫阳侯到底干了什么?郑复和他关系不错,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得让郑复来见他。
顾凤言目光微转,转头对白玦道:“给那对姐妹花透露点关于千鳞卫意图截杀我的事情。”
听了这个消息,郑复不管眼下在哪里,恐怕都得长了翅膀飞过来。
白玦眨了眨眼睛,兴冲冲的去了,顺手还扯了流星,进了茶水间,故意装作神秘兮兮的,引得正在后厨里忙活的姐妹花,忍不住轻手轻脚凑过来听壁角。这壁角听得容易,毕竟,茶水间和后厨只隔了一道天井,开着窗就能互相看到对面,走几步往角落里一藏,正好是视线死角。
第八十一章误导()
两个小鬼都是机灵之辈,自然不可能透露完整的消息,至少,梅花卫就不能被提起,于是一场夜袭血拼,在他们嘴里,就成了一两个千鳞卫试图夜闯,让罗锋一人就给埋了一双。
郑复隔日就得了密报,正被豫阳侯府灭门案给弄得焦头烂额的他,一听说居然有千鳞卫要夜闯顾凤寻的宅子,当时就心里一咯登,感到了蹊跷,纵是百忙,也要分身抽空过来跑一趟。
于是这日顾凤寻才用过了午食,正打算小憩时,就看到郑复连声通报也没有,大踏步的直闯进来。罗锋冷冷的瞪着他,剑欲出鞘,但见顾凤寻冲他摇了摇头,这才按耐下来。
“郑大人,稀客啊。”顾凤寻浅笑相迎,郑复这都多少天没来对他明里暗里的拉拢兼警告了。
郑复心情不佳,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大马金刀的在花厅的主位上坐下,道:“前几日,有人夜闯此宅了?”
顾凤寻笑意盈盈,道:“两个小蟊贼罢了,罗锋一只手就收拾了他们。”
“哼!”郑复重哼一声,“千鳞卫也算小蟊贼?”
那在顾凤寻的眼里,飞鹰卫是不是也如鸡崽儿一般好杀?身为飞鹰卫副指挥使,郑复当然大感不爽。
“郑大人若是不信,可与罗锋比一比。”顾凤寻信心百倍的模样,“罗锋可是我重金聘来的护卫。”
郑复冷笑,道:“你倒是不差钱,听说你还聘了几位剑客。”
顾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