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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
当然,真正忠心于沈碧空的人也还有不少,但越是忠心的人,就越是活不下来,这些人差不多都死在赵昊后来的清洗中了,逃走的恰恰就是那些不是真心臣服、只是因为利益而被沈碧空驱使的人。红先生算是个例,方从隐则是因为身在楚国而逃得一难,吕炎亦是。
还魂于世一年多来,顾凤寻再想起那些人,已经可以相对平静,至少,不会激得他心疾复发,然而倒底还是心情沉重,回应了凌寒之后,少不得长叹了一声。
凌寒见不得他叹气,有些后悔提这个话题,便又道:“不说这个,我让黄德望从内侍里挑几个识字又可信的过来帮你,你若有看得顺眼的,挑两个出来,当成心腹栽培。”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白玦呢,好些日子没见他跟在你身边了,像这些整理抄录的小事情,以前不都是他帮你做的吗?”
不怪凌寒迟钝,实在是这些日子他自己都是政事繁多焦头烂额,竟然都没有注意那个经常给他白眼儿的小童儿好久都没跟在顾凤寻身边了。
“他啊我让他办事去了。”顾凤寻随口道。
凌寒失笑,道:“他一个小孩子,能办什么事?亏得你也放心他不对啊,办什么事要这么久?”
“我让他去找红先生了。”顾凤寻道。
“嗯?”凌寒意外的瞪起眼眸,“什么意思?”
顾凤寻笑道:“你都想到找人来帮我,难道我就想不到?”
“但是红先生身份特殊,吴皇怎肯放他?”凌寒皱眉,别到时候人找不回来,还搭进去一个小童儿。
“不要紧,他是跟着吴国使节团走的,有岑焉在,保个小孩子还是能保下的。”顾凤寻不甚在意道。
凌寒一脸茫然:“他怎么又跟着吴国使节团了?”
顾凤寻失笑,见凌寒表情迷糊,便大略解释了一下,却是罗峰追刺客那日,一路追到了韩王府,把人给追丢了,后来怕白玦一人留在韩王府里不安全,就把他顺手丢到了驿馆,让谢谨言暂时看着。但谢谨言并不是个闲人,自有他的事情要忙,白玦一个人待着无趣,恰好岑焉又受了伤,他干脆就一个人滴溜到岑焉那里照顾了两日。
这之后,因为顾凤寻一直没把白玦领回去,这小子索性待在岑焉那里了,岑焉也不赶他,对外就说这是自己临时收的童儿,愣是让白玦在吴国使节团里混了个身份。
顾凤寻上次去探病,才发现白玦靠着一手煎药的本事和一张甜甜的小嘴,已经在吴国使节团里混得如鱼得水,快活得不行,也就是因为刺客之事,吴国使节团里除了岑焉,还有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伤,这才给小童儿四处刷好感的机会。当时他就心念一动,干脆就把白玦托给岑焉了,借口也好寻,只说白玦是秦国人,既然吴国使节团要由秦返吴,正好把小童儿捎带回去探亲。
这大瞎话岑焉肯定是不信的,他认为顾凤寻把白玦放在他身边必有用意,也不知心中做了什么打算,反正,他答应了。
使节团离开的那日凌寒去相送的话,一准儿就能看见白玦。
“你让他去见红先生,却只让岑焉带他到秦国,这要怎么见?”凌寒明白了来龙去脉,反而更疑惑。
“因为这个时候,红先生应该已经在秦国了。”顾凤寻笑道。
红先生确实到了秦国。
他借故从吴都跑了出来,说是散心,吴皇果然不放心他,派了一队飞鹰卫追上来,说是随行护卫,其实也不无监视之意。
红先生知道,吴皇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对于吴皇来说,他就是只鸟儿,毛色亮丽,啼声婉转,养在笼中,赏心悦目,偶尔还能放出去飞一飞,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认清了这一点,他心中便生了去意,但要怎么才能从吴皇手里脱身,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次借口散心,其实就是一次试探,试探的结果不容乐观。
红先生想起了顾凤寻离去前留给他的那封信,于是他一路东游西晃的就到了大泽城。
到了大泽城,他就不走了,今天泛舟湖上抚琴高吟,明天招了伎子载歌载舞,后天跑到才子聚会的场所谈诗论赋,当真是一派名士风流的作派,旁人不知他的身份,只当他是从吴都来的贵公子,倒是奉承巴结的居多。
这一日红先生又招了一帮子新结识的狐朋狗友去湖上泛舟,还请了大泽城中几位知名的歌舞妓助兴。谁知游到一半,天公不作美,湖上突然起了风,天上乌云汇聚,大雨说来就来,风助雨势,又起了浪,打得船身摇来晃去的,船上顿时就乱成了一窝粥。
“快快,靠岸,赶紧靠岸”
混乱中,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本来倚在船栏边上的红先生,就被一个冒失乱跑的家伙给撞下了水,随行的飞鹰卫中,有会水性的立刻就跳下水去救,但这种天气下,又是风雨,又是大浪,哪里还找得到人,到最后别说红先生没救上来,飞鹰卫里都有两个人被大浪给卷走了。
两天后,两名飞鹰卫的尸体在湖对岸被人发现,但红先生却始终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吴皇得知后,大为震怒,命人沿湖寻找打捞。
第二百二十七章遇故()
这是一出早就安排好的戏,事实上,红先生按照顾凤寻信里面的嘱咐,一到大泽,就暗中联系上了癞子刘,特意安排了这一场金蝉脱壳的好戏。红先生当年在沈碧空身边时,也学过一些观测天气的本事,为了等这一场风雨,他变着法儿的在大泽城里到处转,就是为了瞒过这些飞鹰卫。
只是这金蝉脱壳的法子,到底险了点,哪怕是早有准备,红先生也还是差点就真的被浪头给卷走,好在癞子刘也是准备周全,派出来接应红先生的人水性没得说,总算在他被浪头卷走之前,牢牢拽住了他,并将一只气囊交给红先生。就是靠着气囊,红先生勉强在水里保住了命,被接应的人拖着一路游出一里多地,最后爬上了另一艘假装是游湖的船,迅速靠岸遁走。
这一遁,就遁入秦国境内。
红先生本就是生在秦国,长在秦国,一入秦国,不说如鱼得水,也差不了多远,况且他又是舍得下脸、吃得了苦的,华服一脱,破衣一罩,脸上抹点泥,装成乞儿混迹人群,不用几日,就彻底掩去了自己的行踪,纵然是飞鹰卫嗅觉灵敏,也再不可能抓到他丁点儿踪迹。
红先生就这样一边乞讨一边东游西荡混了一段日子,见没什么意外之事出现,身后也没被人盯上,就一路来到了一处名为风亭的小城,意外见到了一个叫郭暖的人。
这郭暖在城中开了个点心铺子,一手做点心的手艺,在风亭城里数一数二,因此生意挺红火的。只是点心这东西,经不得放的,若是做得多了,当日卖不完,剩下的便都要丢掉,可丢掉又太可惜了,郭暖也慷慨,每到打烊时,就在店后面的巷子口摆了张桌子,将点心分给城中的乞儿,当然,若是有那贪小便宜的,把自己打扮成乞儿来冒领,郭暖也是不管的,只是这等厚脸皮的人到底是少数。
红先生就是来领点心的时候,见到的郭暖。
郭暖没有认出红先生,但红先生却认出了郭暖,早年间,秦司空府上有个做点心一绝的灶间师傅,红先生年少的时候,没少从这位灶间师傅手里骗吃骗喝。后来秦司空一死,司空府树倒猢狲散,有些人死了,有些人逃了,死的大多是秦司空重用过的心腹,逃的则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杂役仆从,灶间师傅虽然名气不小,但说到底,还就是个厨子,不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因此侥幸逃得一命,回了家乡开了这么间点心铺子。
从郭暖手里接过点心的时候,红先生用指尖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划了三下,两轻一重,郭暖手一顿,面上没什么变化,把点心发完就收摊走人。
两天后,一更时分,点心铺子的后门悄然开启,红先生悄无声息的闪身进去。
郭暖提着灯走在面前,领着他一路进了间小屋,扔给他一身衣裳,道:“先洗干净了再说话。”
红先生哈哈一笑,接了衣裳跳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浴桶里,足足洗了半个时辰,出来时,又是颠倒众生的美男子。
郭暖嫌弃的看他,道:“小的时候就生得跟姑娘一般,这倒好,长大了,直接就成了姑娘。”
红先生也嫌弃的看他,道:“就说你是老眼昏花,小时候我就生得英俊不凡,长大了更是英姿过人,像我这样堂堂正正的英气男儿,你愣是能看成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