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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凤寻摇了摇头,道:“陛下不必急着幸灾乐祸,这只是可能,还有另一个可能,万一,那两个妇人所孕的真是楚皇的血脉呢?”
楚皇一旦真有了子嗣,这天下的局势可就越发的复杂了。要知道,楚皇登基前,也是野心勃勃不下于赵昊之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全是因为没有子嗣给闹的,解决了这个根本问题,楚皇雄心再燃,值此天下变局之时,只会让局面更乱。
凌寒脸色微变,沉默片刻,才道:“那就各凭本事,楚国纵然是底蕴深厚,我西楚也不是贫弱之邦。”
他不是楚皇,不会为了那么一点可能的利益,就朝两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下毒手。
顾凤寻轻笑了一声,道:“那陛下可要更努力了。”凌寒不想冲孩子下手,他也不准备提这个建议,因为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让楚皇变得更疯狂,西楚还没有准备好,至少也要争取到一年的时间。
凌寒看着他,目光灼灼道:“有顾卿鼎力相助,朕心无惧。”
顾凤寻见他说着说着就不像话了,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道:“陛下置四顾命、六寺卿以及朝上各部各司臣子于何地?”
凌寒摸摸头,讪笑道:“自然也少不了诸卿的辅佐。但朕最信任倚重的,除顾卿之外,绝无第二人。”
顾凤寻轻哼一声,岔开了话题,道:“我听陛下刚才与韩大人他们商量事情,挑人赴越的名单已经出来了,上头那些人,怕都是几位顾命大人各自的门下吧。”
凌寒想了一下,道:“虽说此事四顾命各有私心,都是在为他们的门下谋利,不过于国有利,朕倒是不反对他们任用门下。”
反正他这个新皇现在手下也没有多少可信的人物,不用四顾命的门下,又能用谁。
顾凤寻见他说这些话时神色有些小心,想是怕自己责怪他,便笑道:“陛下此言差矣,四顾命一心为国,怎能说他们各有私心。若说私心,倒是臣有那么一点。”
凌寒愣了一下,道:“你说。”
“在海安州给吕子川安排个位置。”
顾凤寻打算历练历练吕子川,这孩子和吕炎一直守在青梧号上,以吕子川四脚猫的性情,应该也将海安州的情形给摸得透透的,所谓历练,看是一方面,行又是一方面,正好如今越地格局重整,就让吕子川在海安州练练手,这小子本就是个机灵的,再有吕炎从旁教导辅助,顾凤寻就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凌寒却是一下子想得多了,右手捏拳在掌心里一拍,道:“好主意,历练几年,子川该就能独挡一面了,到时候我把海安州交给他,卡住唯一的出海口,海上贸易就能彻底掌握在我们手里。”
顾凤寻:“”
他不是这个意思,还有,“子川”二字,凌寒说得是不是也太顺口了。不过凌寒的话有些道理,海安州的地理位置太过重要,必须有个自己人镇着才能放心。
问题是,现在他手上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人选,吕子川肯定是不行的,吕炎倒是合适,但吕子川不是在孟族中长大的,身边缺人教导,再没有比吕炎更合适的引路人,所以他无法把吕炎安排在海安州。
只看这次谢谨言去吴国,能不能将他交代的那件事办成了,若能成,或许可以把方隐之召回来。只是方隐之有谋事之能,却无主事之才,若要用方隐之,还得给他配一位处事果决、魄力十足的搭档。
第二百二十章不懂()
顾凤寻正寻思着这事儿,就听凌寒又道:“还有一事,韩王妃她”
却是把昨日韩王妃与他的对话都原本告诉了顾凤寻。
“隐情?”
顾凤寻轻哂一声,这些小女人的心思,总是让他搞不懂,像纪玉人,他纵是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却还是不懂,为什么她就不能放下,去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执着于报复,毁了自己,毁了七叔,也对不起吕子川这孩子。反而是像越国夫人这样的女子,才更教他欣赏,也能摸得清她的套路,相处起来,轻松自如。
韩王妃口口声声有隐情,却又不肯直言,有事情不摊开了说,自己为难自己,也为难别人,实在是教他摇头。
凌寒轻咳了一声,道:“朕虽与韩王妃不曾相处过,但仅就二三面的印象来说,却觉得她性情爽利,不是那等拎不清的性子,所以她口中的隐情,必是对她打击极大,甚至令她难以在西楚立足,这才有口难言,坚决要回越地去。凤寻你脑子活,帮我想想,是什么样的隐情,才会令她如此?”
因说到了私事,话到后面,他也不自称朕了,语气也亲密了许多。
顾凤寻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事关韩王妃,外臣还是避嫌为好。”
凌寒忍不住又轻咳一声,一只手揪住顾凤寻的袖子,轻轻晃了两下,道:“凤寻,你我之间,她才是外人。”
顾凤寻被他晃出一身鸡皮疙瘩,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道:“放手。”
“朕不好常去后宫,也不能逼迫韩王妃太过,此事,又不可拿去与四顾命等外臣商议,凤寻你不帮我,还有谁能帮我?”
凌寒依言松手,放开了顾凤寻的衣袖,但却顺势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这家伙耍起无赖来,也着实教人没脾气,顾凤寻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不帮你想,只怕真相会让你伤心。”
有时候,糊涂一些也不是坏事。
凌寒呆了呆,道:“伤心?”
旋即,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骇然色变。
顾凤寻见他不过因自己一句提点就反应过来,不由得又叹了一声,道:“之前你说韩王妃已是同意留在太皇太妃宫中,待到将来时机合适时,她再认太皇太妃为义祖母,可见她并不是个执着认死理的女子,性情也确实如你所说的爽利痛快。这样的女子,又怎会轻言生死,又怎会无颜在西楚待下去,除非是她做了极大的错事,而这错事无可挽回,错得令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女人犯错,无非是男女之事。”凌寒接了一句,但一转念,又觉得不对,“但我与她把话说分明了,哪怕她做了什么蒙羞之事,也不是不可挽回,何至于寻死?”
“越女视再嫁为寻常之事,又岂会在这上头生出寻死之念,莫说你与她之间并无夫妻之实,便是有了,她若生了二心,也不是没有法子可想。”顾凤寻附和了一句,转而神情便凝重起来,“不是私情,便唯有国事了,她必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而此事有可能破坏如今越国与西楚的关系,甚至兴起兵祸乱事,她身为越国公主,一旦成为祸乱之源,导致越国生灵涂炭,你说,她可会因此寻死?”
凌寒的手微微发颤起来,他方才骇然色变,正是想到了有这个可能,而顾凤寻此时清晰的把话点明,让他连一点侥幸的念头都没有。
韩王妃身在后宫,又一向不涉政事,她能做出什么错事,而致两国反目?
只有一个,那就是叔父之死!
如果叔父遇刺,不仅是楚国内鬼所为,韩王妃也在其中掺了一脚呢?韩王妃也许不是有意的,可能她是被人利用,当时并不知情,但有人在祭典之前让她知道了真相,韩王妃大受打击,一时想不开,结果又被那人狠狠利用了一把,在祭典之日给了凌寒一个大大的难堪,甚至日后无论怎么洗白,此事都将成为凌寒一个抹不去污点,会被有心人拎出来攻击他,摧毁他的名望。
想到这里,凌寒的手颤得更厉害了,究竟是谁,竟如此狠毒?此事,到底是楚国内鬼所为,还是永宁公主所为?又或是,二者相互勾连,共同为之?
顾凤寻反过来握住他的手,轻拍两下算作安抚,道:“陛下元春,真相早晚有一天会水落石出,你要振作。”
凌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将心绪勉强平复下来,道:“叔父这些年太难了。”
他这才当了几天西楚皇,身边已是一个又一个看不见的漩涡,一个不留神,就会一脚踩进去,被淹至没顶。而叔父一个人在西楚死死撑了这么多年,太难了,真的是太难了。
他太心疼叔父了。
“这就是身为帝王,注定要面对的,否则,你以为孤家寡人四个字是怎么来的。”顾凤寻伸手抬起凌寒的下巴,与他对视,“你要记着,帝王就是帝王,你可以倚重臣子,但不能交托全部的信任,否则,离死便也不远了。”
凌寒闭了闭眼,道:“我不想不想成为那样的帝王。”
“但总有一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