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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苏如由配合行动,根本就不需要见面,顾凤寻故意不去找苏如由,苏如由等得不耐烦了,肯定会在言行中露出几分来,那内鬼既然能将手伸进西镇抚司,平时自然是盯死了苏如由的,苏如由稍有反常,又岂能不吸引了内鬼全部的注意力。
人嘛,就是这样,专注于一方面,那肯定对另一方面就会有所疏忽,顾凤寻的目的,就是把苏如由当作诱饵摆在那里,这一招,应当叫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眼下那内鬼失去了和暗线的联络,就算他能耐再大,也是没牙的老虎。
想通这一点,凌寒几乎没拍案叫绝,恨不得立刻就去找顾凤寻再问问他后头还有什么手段,可惜,这回却是真一点儿摸鱼的工夫也找不出来了。
吴国使节团到的那日,正是登基大典的前一日,自打来了西京就没有出过韩王府大门的顾凤寻,终于出了门,目的地正是吴国使节团下榻的驿馆。
这次吴国的正使是三皇子齐冲,副使嘛就是顾凤寻的老熟人岑焉。所以一听说吴国使节团的成员名单后,顾凤寻就不得不走上这一趟。当初他在吴国说走就走,到底,欠了岑焉一个解释。
使节团初至,正是安顿之时,正使三皇子当然不可能管这些琐碎之事,所以使节团里真正管事的人就是副使岑焉,正忙得不可开交时,忽听人来报说有故人来访,岑焉大感讶异,初时还道是当年他游学诸国时所结交的旧友,等见了面,岑焉顿时没了好脸色。
“你还敢来见我?”
看着笑意盈盈的坐在大厅里若无其事的烤着火的人,岑焉就有揍人的冲动。他对吴皇夸下的口言犹在耳,而这被他言之凿凿“回乡探亲”的家伙,居然已经跑到了西楚。从吴国到西楚,这也跑得太远了,怎么就没把那弱得随时能升天的小身板给跑死。
“见过少傅大人。”顾凤寻翩翩有礼。
“来人,上茶。”
岑焉捏了捏手指,到底收敛住了脾气,朝堂上打滚这段时日,他也越发的深沉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泛舟湖上笑骂随心的名士。
顾凤寻笑着拱手谢过,他不能饮茶这一点岑焉是知道的,所谓上茶不过是礼数,一向不拘于礼的人,一旦开始讲究礼数,那就是一丝儿差错也不会有。
很快有人送了茶上来,岑焉这才拂了拂衣襟,面色如常,甚至带了几分他乡遇故知的喜色,道:“顾公子,吴都一别,风采日甚啊。”
在吴国时,顾凤寻还只是个病弱公子,虽偶露峥嵘,但毕竟收敛居多,直到在越国他冒充西楚韩王时,才渐渐找回了当年秦司空的感觉,气势外露,与这具身躯融为一体,在病弱之外,自成气场,使人看到他的第一眼,竟会不自觉的忽视他的病弱。与他在吴国时,给人的印象大相径庭,所以岑焉说他“风采日甚”,既是夸赞之语,也有些意难平。
莫非西楚就真的胜过吴国许多,才使得顾凤寻“风采日甚”?
见岑焉只用了四个字,就将他此时的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顾凤寻哑然失笑,道:“彼此彼此,岑少傅亦是渐生威严。”
说着,他又起身,稽手深深一礼,道:“当日不辞而别,有负少傅厚望,今日特地登门告罪,望少傅海涵。”
“你决定了,不回吴国,留在西楚?”岑焉看着他,眼中怒意升腾,却死死压制着。
“是。”顾凤寻给出一个极其肯定并坚定的答案。
岑焉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青筋暴露,半晌,方道:“给我一个理由?”
西楚比吴国,强在何处?他岑焉待顾凤寻,又有哪里不够看重?
顾凤寻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说过要覆秦的话吗?”
岑焉眉头一挑,欲摇头,但复又点头,沉声道:“有。”
虽然没有直接这样说过,但顾凤寻曾经向他表示过要替师报仇,沈碧空死于秦皇之手,他要报仇,自然是要行覆秦之举。
顾凤寻这才淡淡道:“然而吴皇却有联秦之心。”
这当然不是全部的理由,但足以交待给岑焉。
岑焉心中一震,双目逼视顾凤寻,道:“此事你从何而知?”
吴皇确实有联秦之心,然而岑焉也是出使前夕才隐约探知吴皇此意,这等事关系重大,以顾凤寻的身份不可能接触得到这个层面的往来。难道他在吴宫中有内应?
第一百九十二章放人()
顾凤寻笑了一下,随手拿起茶盏拂了拂上面的热气,轻嗅茶香,而后才道:“算是运气吧,我也不瞒少傅大人,秦皇派出来联络吴皇的人,被我截住了,我看到了秦皇的国书,为了两国联盟,秦皇竟然肯舍出皇子,若我是吴皇,没有理由不心动。”
当初他还一手导演了刺吴的戏码,给两国联盟制造事端,可惜后来他离开得急,后续的事情并没有跟上,有些细节处没有处理妥当,想来吴皇不用多久就能反应过来,行刺的刺客,绝对不可能是秦皇派出来的。而赵昊派出刘晖,迟迟不见归去,还闹出一场刺吴的事来,肯定也会反应过来,重新派人往吴国去,两下里一接头,就什么都清楚了。想必他在越国风生水起的时候,秦、吴也就联盟之事达成了默契。
不管是越投西楚,还是秦吴联盟,两件大事都足以改变五国分立的格局,说到底都是天下大乱的前兆,一旦这两件事爆发出来,最先倒霉的,毫无疑问就是楚国了。
“你截获了秦皇的”岑焉惊愕非常,到底有国士之才,这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就立刻反应过来,“当日陛下遇刺,是你所为?”
顾凤寻既然开了口,自然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淡然道:“可惜我遇急事不得不离开吴国,事半而功废,否则,两国联盟必不能成。”
“你你你”岑焉指着他,气得浑身发颤,“你好大的胆子。”
顾凤寻放下茶盏,轻笑道:“莫非少傅大人要治我谋逆之罪不成?可惜,我已非吴臣。”
岑焉也知此时是办不了他的,恨恨一拂袖,骂了一声“竖子”,而后才冷不丁道:“刺杀之事,绝非你一人所为,谁帮的你?”
这个帮手不找出来,岂不是顾凤寻想刺杀陛下就能刺杀陛下。食君之禄,此事,他绝不容忍。
顾凤寻这回却是笑而不语了。
岑焉也知道他不可能告诉自己,冷哼一声,道:“你不说,我自己查,你在吴国能认识几个人”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红先生?”
然而不等顾凤寻有所反应,他自个儿又摇头否决了。“一个佞幸,没那等本事。”
顾凤寻心中暗笑,面上却不露,起身拱了拱手,道:“少傅初抵,必定琐事繁多,便不多扰了,改日得闲,再与少傅大人把酒言欢。”
岑焉的思绪被打断,冷笑道:“等你能饮酒时再说此话吧。来人,送客。”
这是说顾凤寻“把酒言欢”之语毫无诚意,送客都不忘讥讽一把,虽说面儿上比往日老辣了许多,但骨子里,岑焉还是那个真性情的岑狂啊。
顾凤寻哈哈大笑而去,岑焉面色不豫的又坐了一会儿,挥手招来人,吩咐道:“跟着他,看他往何处去了。”
舍吴而就西楚,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如今落在了哪根高枝上。
顾凤寻出了驿馆没多久,罗锋就发现身后有人跟踪,但见顾凤寻不以为意,他便没有动手,不过行到半路,跟踪的人又没了踪迹,显然被人悄无声息给截了去,在西京里有这能耐的,大抵就是西镇抚司的人了,连忙说给顾凤寻听。
顾凤寻顿时乐了,猜出西镇抚司多半是盯着驿馆,结果发现驿馆里居然有人来盯韩王幕僚的梢,于是就把人给截走了,想着岑焉大概又得吹胡子瞪眼,于是就在路边寻店家借了纸笔,写了两个字,又印上了凌寒的那枚玉指环上的印记。
“随便找个人,把这张条子送到苏如由的手上。”
若不把人给放了,回头岑焉准得大闹鸿胪寺。
罗峰虽是沉默寡言,但办事老辣,接了转身就去敲了一个正在街上欺负人的、明显是某家权贵的纨绔子弟一记闷棍,把字条帖在人脑门上,套进麻袋里。然后绕到西镇抚司的后墙处,把人扔了进去,等西镇抚司里的密卫反应过来,追出来时,他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追击无果的密卫回过头来打开麻烦,一眼认出这人是西京里出名的纨绔子,不敢忽视,赶紧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