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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舅,投楚派顾凤寻眯起眼,觉得有些意思了,谢谨言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他跟投楚派接触啊。
晌午后,谢谨言又命人送来了一套礼服,顾凤寻随身并没有带多少行装,连那套当初用来蒙胡太守的西楚贵族服饰都是临时置办的,谢谨言与他同行一路,自然早看得分明,让人送了礼服过来,也算是细心了。
不过这礼服却并不是西楚皇子的服饰,越国也不可能有西楚的皇子服饰,所以谢谨言是按照越国皇子的服饰给准备的,只不过是纹饰和配饰上,用的是西楚风格,西楚风格自然是严谨保守,越国服饰却色彩明丽,自由奔放,明明是相反的风格,竟也意外的挺搭,并不显得突兀。
然而这并不是衣服设计的高明,而是顾凤寻自身的气质中和了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他的眉眼中,带有山精野魅的邪魅气息,与越国服饰的风格,十分的相衬,然而身为千年世家出身的子弟,举手投中又带着浑然天成的优雅与经年身居高位的强大气场,与西楚风格的配饰恰到好处的相融,明明处处是矛盾,却又处处和谐,这样的衣饰,也只有顾凤寻这样的人,才能穿得出别具一格的风采。
正宴订在酉时一刻,但从申时开始,紫衣侯府就陆续有客登门,虽然谢谨言正式宴请的,只有名单上列的那些人,不过自然有不请自来者打着想拜见韩王的名义来凑热闹,还带来了不少要献给韩王的礼物,其中不乏在越国有头有脸的世家贵族,就算是谢谨言,也不能像在路上一样,把人全都拒之门外,最教人哭笑不得的,是不少人还带了女眷,个个都是年纪在十六、七岁,又生得美貌的,打的是什么主意,不用想也知道。越国公主嫁给韩王为正妃多年,膝下无出,如今眼看着韩王就快要变成西楚皇了,这时候给他塞女人,将来指不定就发达了。
当然,这些美貌少女也不全是给韩王准备的,谢谨言也有份儿,紫衣侯侯夫人的位置,至今空悬,盯着这个位子的人,更多。
林沧浪就是这些美貌少女中的一个。
她是跟着舅父来的,她的舅父崔兆金是大行司里的行人,品级不高,不过是能干实事的,而且特别的能喝酒,所以这次韩王接待宴,大行令顾常特地点了崔兆金的名,不但让他出席宴席陪酒,而且还负责协助紫衣侯府的大管事布置宴席。
布置宴席是极繁琐仔细的事情,所以崔兆金早早的就来了,忙的时候顾不上自己的外甥女,只叮嘱了一句“不要乱跑,等人多了,就混进女客堆里去,待到正宴开始再回来”,然后自顾的忙去了。
林沧浪也是个乖巧听话的,舅父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等来客渐渐多了,女客们也三五成堆的散落在侯府各处,她就慢慢向她们靠近,也不敢随意插话,只装做路过驻足,随意的听着。偶尔有女子看她面生,偏气质干净,容颜纯真,模样儿有些讨喜,便与她搭几句话,待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行人的外甥女之后,便再没有人理会她了。
女客们开始在侯府花园里走动,她便也跟着走动,渐渐的,却被沿着墙到处攀爬的醉颜花给吸引了注意力。此时已近黄昏,正是醉颜花开得最盛最美的时候,此花虽不名贵,也不美艳,然而香气醉人,却是林沧浪的心中最爱,一时只顾欣赏,竟是连自己慢慢走偏,远离了人群也不知道。
等林沧浪察觉到自己已经走得太偏太远时,天色都渐暗,指不定这会儿正宴都开始了,舅父见不着她,不定会有多着急,她一下子就慌了,忙就往回跑,偏慌不择路,这紫衣侯府又太大,竟是根本就寻不着来时路了。想寻人来问路,可侯府宴请,因来的人比预计的多得多,临时把府里各处当值的人手都调去了宴场,这偏僻处一时竟无人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林沧浪也越来越心急,就在她忍不住快要哭了时,忽见到远处有火光闪动,再仔细一看,哪里是火光,分明是被人提在手上的红灯笼,一只两只三只恍恍惚惚,竟是瞧不清究竟有多少只。
管他几只,已经急坏了林沧浪根本就没有多想,有灯笼就代表有人,有人就能问路啊,她立刻迎着灯笼来时的方向跑过去。
下场是悲惨的,迎接她的,是一声暴喝“什么人”,还有两把明晃晃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吓得她当场腿软,先前的急,加上现在的惊,两种激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单纯少女,一下子就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
立刻就有人来捂她的嘴,还把她往旁边拖去。
“别太粗鲁了,让她过来。”
一个极好听的声音响起,林沧浪形容不出那是怎样的好听,只觉得像是轰击在自己的心上,震得她不止腿软,半个身体都酥麻了。
于是按住她的人松了手,那两把明晃晃骇得她心惊肉跳的刀给收回了鞘中。定了定神,林沧浪才终于发现,面前停着一架软轿,轿帘垂下,看不见里面的人,但方才的声音,却是从轿中传出。
第一百四十八章客至()
擦了一把脸,林沧浪顾不上此时自己的模样有多么的狼狈,小心的对着软轿行了一礼,道:“小女子林沧浪,随舅父前来参加韩王殿下的接待宴,先前只顾赏花,不慎迷途,冲撞了大人,多谢大人不计较小女子冒失之过。”
轿中传来一声轻笑,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林沧浪,好名字。”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用这么好听的声音念出来,林沧浪不由得面上红透,心砰砰跳,软声道:“大人谬赞。”
“相遇便是有缘,我也正要赴宴,你便跟在我轿后吧,夜色渐深,路不好走,姑娘千万小心脚下。”
“多谢大人。”
林沧浪喜不自甚,忙转到轿后,才发现轿后竟还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童儿和一个怀中抱剑的冷面男子,因才被两柄刀架过,林沧浪对这些凶器心中生畏,不敢靠近,便绕到了小童儿的身边,跟着软轿走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低声道:“敢问小哥儿,你家大人如何称呼?”
今日来赴宴的达官贵人还真不少,却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大人,声音好听,心肠也好。正值花期的少女心里跳得跟只小鹿似的,想起来时舅父的嘱咐。韩王、紫衣侯的身边是不敢想的,她身份太低,相貌又不是顶顶出众,只笑的时候特别讨喜而已,还有就是歌喉出众,今次舅父也是利用了手中的权利谋私,安排她在宴席上献曲,指望她能凭歌喉得入贵人的眼,随便哪位贵人都好,得一笔赏赐,舅父说,这种规格的宴请,一般赏赐都是很丰厚的,他一分不取,全都留给她当嫁妆,这样小山哥哥的娘就不会嫌弃她没有嫁妆,肯让她嫁给小山哥哥了。
只是她自己没用,没听舅父的话,在不熟悉的地方乱跑,眼看是已经误了正宴的时辰,只怕也要耽搁献曲,却不想被她冲撞的这位大人心肠这般好,让她心中又生起希望。
可惜那小童儿看着面善,却并不是真和善的,对林沧浪的问话并不答,只斜着眼睛看看她,没好气道:“别瞎打听,看着脚下。”
“哦!”
林沧浪乖乖的低头,暗暗咂舌,不愧大人身边的童儿,竟也是这般的有气势。
正宴安排在位于紫衣侯府正中的正远堂,左右还有两个偏厅,将相隔的木质墙板全部抽出,一堂二厅连成一片,侥是如此,也没有能让今日的来客全部坐进去,好在堂外的庭院也极为开阔,铺上红毯,摆上桌案,才算堪堪够数。
因主客、正宾都还没有到来,紫衣侯也没有现身,所以酒菜未曾上席,来客们或坐或站,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处谈笑风声,气氛热烈而美好,只除了崔兆金,四下寻了一圈,不见外甥女,差点没急死。
“这死丫头,教她不要乱跑,不要乱跑,这里可是紫衣侯府啊”
崔兆金急得团团转,偏他有职在身,又不能离开宴厅去找,心里担心得不行,献曲不献曲的,他都不敢想了,就怕林沧浪没有眼色,冲撞了哪位贵人,那才是大祸临头。
大概是他急过头,一时忘了遮掩,被刚刚到来的大行令顾常看到了,抬手一招,把人叫了过去。
“崔行人,看你的脸色,可是出什么事了?”
不怪顾常特别的关心,这接待宴可出不得岔子,别人不明白韩王的到来意味着什么,他身为大行令,平素与西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