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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火。”泽轩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厉害。
“哥！”离火捂着半只臂膀跑过来，火红的衣衫分外张扬稚气未脱的脸上还有些愠色“哥！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他们！他们都对我们赶尽杀绝了！”
泽轩一甩手中长剑，冷眼看着拿着武器朝自己包围过来的人，这些人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一个个脸色惨白，拿着武器的手都在颤抖。
“哥，杀了他们啊！”离火已经跑到了自己身旁，泽轩这才注意到他身上也已经是伤痕累累。
“不就是不详吗？可我们兄弟从未做什么伤害人的事情，你们何必要做的这么绝？”泽轩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他看向对方的将领“归蓝，你说，我可曾做过一件伤害他人的事？”
归蓝抽出腰侧的长剑，剑尖遥遥指向他，她说：“离陌，你我本就是势不两立的人。不管你做了好事也罢，坏事做尽也罢，我们终究只能有一方存活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
为了在天道更迭之下争夺一方生存之地，就必须要灭亡另一个种族吗？
人类和神兽，不可共存。
何况是带着大凶之兆的不详神兽。
神兽不详，凶上加凶。
“哥！”离陌摇了摇泽轩的肩“你还愣着干什么呀！把他们全部杀掉！”
泽轩按了按弟弟的肩，他看着归蓝“好，好一句势不两立。归蓝，今日我不会再抵抗，但求你放我弟弟一条生路，他还小，力量也很微弱，不会带来什么毁灭事件的。”
“什么放弃抵抗！”离火几欲跳起来“你明明可以一下子杀光他们！为什么不抵抗！”
“离陌，并不是我放过你们就行的。”归蓝低叹口气“我们谁说了都不算。”她看着离陌，目光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毅“乱世烽烟，能活着已是万幸。我们不能，不能放过任何丝毫可能会让自己丧命的可能存在。”
“就算是我，也要毫不留情的杀掉？”离陌看着她，表情有些惊愕，似乎是此刻才真正认识归蓝一样。
“是。”归蓝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肃杀，她手中长剑一挥，厉喝出声“杀！”
“哥！”离火还在他耳边叫着“哥，杀了他们啊！”
泽轩脚步虚浮了一下“弟弟，我们先暂行离开吧。”
泽轩抬手撕裂空间，带着离火走了进去。
再度出来时，已经远离了硝烟战场。眼前绿水青山，鸟啼婉转，似乎刚刚那血与火的种种都是幻想般。
第140章 遥远的记忆（下）（）
这里，是离陌和离火出生的地方。
上万年前的神兽都是天生地养的，有的神兽甚至一生下来就具人形飞升神位，成为离天道最近的神族。
“哥！我们，就这么算了吗？”离火还在生气，他捂着自己的手臂在湖边坐下“不知道那群人的盔甲用什么做的，硬死了！”
离陌走到他旁边“你的伤，我看一下。”
“不给你看！”离火扭到一边。
“好，不给看你就自己受着疼吧。”离陌笑了笑也不再勉强弟弟，在他旁边蹲下来，望着水面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一只手臂暗戳戳的伸到了离陌面前，离火皱了一张脸“哥，疼。”
离陌看了看他，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手掌平摊，在他受伤的地方一一拂过，淡淡的金芒自他掌间发出，一寸寸催和着离火手臂上的伤。
“哥，都是我不好。”离火忽的出声“其实不详的只有我一个，还连累了你。让你不能飞升神族。”
离陌撕下自己的衣服，将离火的手臂缠了缠，白色的衣服缠上红色的布料，倒像是白衣服被血染了般。
“离火，你是我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哥哥不怕你连累。”灵活的手指打出一个结实的结“你现在年纪还小，自身的治愈能力还很弱，最近一段时间就在这里乖乖呆着吧，我们这个地方很隐蔽，人类一时是找不过来的。”
“那你呢？你又要去找那个女人？”离火急了“哥，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她刚刚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是真的要杀了你啊！”
离陌叹口气，不再说话。
离火受了伤，本身也很疲惫，见哥哥不搭理自己，自己埋着头去一边坐着了，时不时的抬头瞅哥哥一眼，最后支撑不住的睡了过去。
弟弟睡着了，离陌却忽然站起了身——神族的人很早之前就找过他，现在地下战事不断，像他和离火这样强大的种族在地上生存肯定会招来四方绞杀。但因为离火是不详的，就算他生来便是人形，神族也不能接收他，不能让两兄弟飞升神族。
不过，如果离陌愿意杀了自己的弟弟或者永世封印他，让他们飞升神族也不是不可能的。
神族吗？最接近天道的种族啊，是不是去了那里，就能窥见天道，就能改变现下的一切？
是不是去了那里，就能改写地上众生的命运？那么归蓝，是不是也能和自己在一起？
不管怎样，终是值得一试的。
离陌看了看熟睡中的弟弟，缓步朝他走过去。
“后来，我剥下了自己的神兽本体，将他们认为神族之人不该拥有的一切情绪和力量都一同剥下来。抽筋扒皮换骨，只为了能进入神族。”离陌盘腿在白垩色的湖底坐下“可是当我封印好自己的本体出去后，离火却不见了。”
泽轩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虽然他现在没有身体的掌控权，但离陌的手正捏着自己的心脏，淡淡的金芒从他掌间发出，将那些原本属于离陌的记忆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去。
——离火最终被找到了。
但只有微尘般的一点灵魂碎片。
离火一觉醒来没找到自己哥哥，焦急之下直接去找了归蓝，结果被打的魂飞魄散，肉体都被粉碎掉。
“我没想到，归蓝会那么狠心。不，也不是她狠心吧，只是她真的很要强罢了，自己坚持的道义就一定要贯彻到底。说到底，是我自己太弱了。”湖底的离陌微微苦笑“我废了很多的心血，将弟弟的魂魄从四海中捞出，又从九州取出浊泥，用自己的血肉为他重塑了身体。那之后我便带着他去了神族，在百年间一步步走到族长的位置。”
“我以为我当上族长了，应该能见见天道了。但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道。”离陌叹口气“所有生命都是一场浩劫。终究是我想的太天真。”
“在飞升神族之后，我去找过归蓝，她终于不再杀我了。但是，她也不会和我在一起了，因为离火，也因为她人类的身份。她向我许诺，她的每一世都会取归蓝之名，下次轮回之后，她会以崭新的自己来面对我。”
“但归蓝始终是归蓝啊，不管轮回几世，不管记忆被清洗几遍，她始终还是她。”离陌抬头看去，头上的天幕金火还在水中铺落落展开，随着水波微微飘荡着。
“再次见到她，还是在战场上，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们是站在同一战线的了。我可以保护她。她是人族将领，心系苍生，而我，心系于她。她为天下苍生而战，我为她一人而战。之后，天道陨落，炼鹰出世。在我死去的瞬间，离火苏醒了。经过百年的时间，在神族天地的滋养下，他已经远远强于当初，几乎在入世的瞬间就屠戮了人族，只为救活我。”
“天道陨落，与天道息息相关的神族也不能幸免，随之陨落。我不想看他就此死去，在醒来的瞬间便将他封印了。”离陌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我亲手把那只长剑插入他的胸膛，那把我们曾经一起奋战杀敌的长剑，现在插在了我亲弟弟的胸口上。在他满是怒意和杀意的时候将他封印起来。”
“我打开帝阍的大门，将他沉入帝阍的寒潭中。但那还远远不够，神族的陨落不仅仅是肉体的消亡，还有力量的衰减，若力量衰减到一定程度，他依旧还是会消亡的。所以，我修建了十座斩鹿台，拔了自己的十根肋骨，锻造出十把长剑，将弟弟的力量封在斩鹿台下，让十把长剑镇守。只有这样，才能让弟弟免于消亡。”
“不过，说起来也真是可笑。我当初为了自己能飞升神族舍弃了自己的本体封印在这湖底，也因着这样，我才能在天道陨落下保住一命，苟延残喘的堕入轮回。”
掌中金光渐渐减淡，离陌伸手在湖底重重一拍，湖底开裂，血色的水腾出来，伴随着低低的吼叫声。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