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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主之意。”
花寻听完极其郁闷,那丫头居然这么在意他?还有,慕离居然也由着她胡闹!轻哼了一声,竹扇摇动间,冷飕飕地风中传出不加掩饰的挑衅之意,
“既然来了就好生地呆着,千万别再让我发现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你!”无情一张俊脸立刻变得通红,刚刚那个被毒死的手下所说的话是被许多人听见的,联想起昨日花寻说的那番话,强压下胸口怒气,冷声问道,
“你昨天就知道那是我手下人做的?”
花寻不屑地一笑,真不知王夫为何让这么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保护她,没好气地答道,
“知道又如何?”
“既然知道,昨日为何不把他们拿下,居然放他们逃走?”无情等人昨日虽受到那些“山贼”的伏击,却发现有人暗中帮忙,否则绝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花寻觉得与他对话实在无聊,转身朝着刚坐过的长廊走去,极其艳丽的红色丝袍拂过地上细碎的白雪,美艳绝伦,
“懒得对你解释。”
无情看着越走越远的男子背影,紧紧地攥着了手中短刀,冷哼一声。
花寻顿了顿脚步,偏头向他看去,轻声慢语道,
“我现在也懒得与你动手。”说完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一夜未睡,得找个地方好好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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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官道上,一匹雪色骏马由远及近地跑了过来,马蹄踩过略显紧实的白雪,留下深深浅浅地印记。
迎面袭来的冷风夹杂着雪花,吹在月罂的脸上,一阵细碎的疼。她眯起眼睛,尽量转过脸庞,好少受些风吹。
从刚刚起,他们就一直没有说话,气氛异常沉重。他不说,她也找不到话题可说,而且刚刚的事是因她而起,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离眼角看见她这个小动作,心头紧了几分,刚刚那阵没来由的怒气,此时却慢慢散开。他深吸了口气,放缓了速度,单手解开宽大厚实的白色披风,将她瘦小的身子圈了起来,又反手拢上。
月罂紧贴着他温热的前胸,听着他沉稳安定的心跳,刚刚的疑惑此时却变成了懊悔。即便外面冷风刺骨,他的怀抱仍旧温暖无比。
慕离从披风的缝隙中睨了眼怀中安静乖巧的少女,暗叹了口气。
他从小就心思细腻,在月罂还没进宫之前便发现她与先前有所不同。在他的推测以及追问之下,花寻无奈才告诉了她实情,那时月罂的身体中,只有一脉魂魄。自己为此发过毒誓,她再次回来之前,什么都不再问,也必然不会将这秘密说出去。
后来几年,他再次回想前后听说的及发生过的事,不免暗暗心惊。“天降祥瑞之人”听起来尊贵,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众国将月罂奉为珍宝,为她修建园子,甚至将皇子送来给她当夫侍,无非是希望能与南月国联姻,与未来的南月女皇提前示好。这种想法虽迷信,却也让她从小就与其他公主不同,遭到国中其他几位亲王的嫉妒也自不必说。
另外,不知是谁放出了这样的消息:若月罂一死,那么其他国家便会联起手来,一同进攻让祥瑞之人断送性命的南月国,名义上如此,实际却是想瓜分。所以,她的安危自然被所有人密切关注……
月罂从小身体孱弱,后来更是久病不起,也不知王夫他们用了什么法子,将她的其他魂魄从身体中抽出,说是时机到了会再回来。他那时虽懂些医术,但翻遍了所有医书秘书,对这魂魄之事却完全不知。
只剩一脉魂魄的月罂,虽然仍是一昏迷就是数日,却终于可以保下命来。自己整日坐在她的床边,却无能为力。
那时他们几个只是孩子,虽天资过人,却也没什么能力保护她。借着那算卦的仙长一事,女皇将月罂接到了宫中,在外人来看,是因为金竹园中有不祥之气,可他却知道,女皇这样做,是想保护月罂。
而园中除了他们各自贴身的小厮,其余的百余人全部秘密失踪,并不是被处死,只是被偷偷遣散了。因为他后来偶然间在北冥国的街头,见到了一个曾经在园中做过事的婆子,她见到自己时,极度地恐慌……
慕离觉得这背后一直有人操纵着一切,虽然只是隐约地觉察,那时却没有能力继续追查。不过,园子中的那些人都消失了,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这样一来,金竹园便可以重新来过……
追风马在官道上慢慢地跑着,清脆的马蹄声使整个空间越发地幽静空灵。慕离远远地望见了金竹镇边缘的灯火,这才停止思绪,垂眸看着披风中靠在胸前的玲珑少女,却是一愣。
他本以为这一路颠簸,她会睡着,可此时才发现,她一直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前方路面,也不知在思索什么。轻声提醒,
“快到了。”
月罂抬眼向他看去,乌黑的大眼映着细碎的月光,晶晶亮亮,缓缓地眨了眨,
“你不生气了?”
慕离一挑眉,生气?早就不气了。刚刚在想事情,没想到她一直以为自己生气才不说话的。是在意自己吗?心底的某处顿时晃动了一下,盈盈地漾起波纹。他故意板起面孔说,
“生气。”
月罂咬了咬唇,懊恼地垂下眼眸,小声嘀咕着,
“大男人心眼怎么那么小。”
慕离听完蓦地一笑,她自己惹了别人还怪人家心眼小!不过他倒是喜欢这种纯真的模样。将披风打开了些,伸手覆上她带着自己体温的小脸,幽幽地叹道,
“以后不要说那种话,可好?”。
第八十一章赏花会
月罂默了片刻,自然清楚他所说的意思。她也知道,自己受前世的影响,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极为小心谨慎,生怕一步错丢了性命。但这样处处谨慎让她一直觉得很累,从回来那天起就没得过安生。
信任,说起来轻松,可做起来却极难,尤其是她那颗早已麻木冰冷的心。月罂抿唇一笑,没有回答,但心里却默默地发出一个声音:暂且赌这么一次吧……
慕离何尝看不出她的心思,轻易地相信一个人有多么难,他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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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柔柔地洒落一地银色的珠光。
虽然未到戌时,暗香楼门前却挂起了火红的灯笼,一个个如小石榴一般圆润耀眼。伙计们在门外迎接着身着华贵锦服的贵客,忙得一塌糊涂。顺着敞开的大门向里面望去,宾客已经来了不少,门里门外都热闹非凡。
慕离翻身下了马,接住从马上跳下来的月罂。一旁的伙计见他们穿着华丽,想必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麻溜地跑了过来,接过慕离手中的缰绳,
“二位客官,可曾定下位子?”平日里这暗香楼都是一位难求,何况今日要开赏花会了。
还没等他回答,在门边翘首期盼的潼儿忙走了过来,将两人迎了进去。身后的伙计虽没见过慕离,却知道潼儿刚刚拿一锭金子定下了天字号包间。看起来这两人非富即贵,不由得眼前放光。
他们二人穿过热闹宽敞的大厅,沿着雕花的盘旋木梯上了二楼,来到一间清幽典雅的小屋中。屋中靠近对面窗子摆放着一张四人坐的檀木圆桌,桌沿上雕刻着似锦繁花,精致美观。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和糕点,以及两个玲珑小巧的酒盅。两面墙壁上挂着名人墨客的题字,更为整间屋子添了几分高雅。
潼儿将屋中的那扇窗子打开之后,向两人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月罂走到窗前向下望去,这里正对着一楼大厅,宾客虽多却丝毫不显得嘈杂。大厅的人有的饮酒,有的饮茶,谈笑间儒雅斯文,偶尔还会说些她听不懂的诗词,看起来极为风雅。
大厅的中间是一个几米宽的圆台,此时四周已经挂起了薄薄的紫色轻纱,微风拂过,轻纱缓缓拂动,如水波潋滟,又似暗香袭来。大厅的角落中坐着四五个妙龄少女,身着各色长裙,画着淡淡妆容,恬静貌美。她们怀抱着琵琶,正轻吟浅唱。
她忽然想到了婉儿所说的话,这里原本是由青楼改成的,此时一看,却找不到半点青楼的痕迹。如果她不知道这些,倒觉得这里只是一家高雅的茶楼。
她趴在窗边,不住打量着下面的来来往往的宾客,那些看起来毫无气质可言的小财主,居然也收敛起平日的光芒,在这里附庸风雅,看起来这暗香楼的掌柜还真是不简单。
慕离解开身上的披风搭在一旁的檀木屏风上,转身回到窗前坐下。他扫了眼下面的宾客,视线最后落在了垂着轻纱的圆台上,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他拿起桌上茶壶,为她斟了杯茶,轻声道,
“公主又不是第一次来,还没看够吗?”
她正看得津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