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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馨妍第二次出村子,第一次是被捡回来,第二次就是这一次。水塘很大,大估计有两亩地左右,四周围着枯黄半人高的野丛,水塘据说最深的地方有两米多。这里离最近的大石村都有三四里路,再就是二十里路左右的刘三的刘家村。水塘常年没断过水也没人放过鱼,水里究竟有没有鱼也只有试过才知道。
不过有句老话说,有水就有鱼,鱼是无根的长,馨妍挺希望有鱼,这样家里也算有进项。那边刚到地方,石爱国就跟凤天幸两人,用木棍在水塘旁的潮湿泥土里挖。就算馨妍之前见过唐爱国弄过,她对那种没骨头软绵绵的东西,都反射性的颤起鸡皮疙瘩,真的头皮发麻,每看一次都会觉得更恶心。
眼不见为净窝在娘亲怀里晒太阳,宁静的午后难得的安逸。不论是爹爹的笑声,还是娘亲搂着她轻轻的左右摇动,都被一点一滴的刻画在心底。前世已经模糊了容貌的夫妻母亲,也已经被如今的两个身影慢慢代替。记忆也永远只能成为心底的一部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慢慢遗失掉。珍惜眼前人,比沉迷回忆更重要。
那边弄好鱼饵,馨妍听到娘亲温柔的声音,才睁开眼睛从娘亲怀里站起来。“妍儿不能睡,当心着凉了,快看爹爹下鱼饵捉鱼了。捉到鱼,晚上娘给妍儿炖鱼汤喝。”
馨妍点头,看牵着娘亲的手,走在被娘亲用脚踩到的野丛上,站在水塘旁看爹爹吧鱼饵下在塘岸一米远的地方。老话说的还是很有道理啊,没人霍霍的水塘鱼不怕人,鱼饵下进去没多久就能看到,下鱼饵的水面水纹波动,显然是有鱼游来吃鱼饵。鱼饵上的药效一如既往,没过多久,就有鱼开始翻着肚皮飘在水面。
四五斤种的黑鱼,草鱼也有三斤左右,陆陆续续大大小小的鱼持续十多条。就是见过大世面的凤天幸夫妇都诧异不已。不过还是属石爱国最激动,握着拳头双眼冒光,仿佛是怕吓跑了鱼没敢大喊大叫:
“爷,你看好多的鱼,个头都好大。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鱼。这水塘这么大,里面肯定该有很多鱼,俺下水把鱼捞上来咱们再弄鱼饵继续捉。这么多鱼要吃很久了。”
馨妍昂头看爹爹娘亲脸上没消失过的笑颜,彻底放开了心底对口粮的忧心,也抿唇露出浅笑。有大人在肯定不能让石爱国下水捡鱼,不说这里水深,这么冷的天下水就容易感冒。就是凤天幸也没打算下水去捡。直接擦了枯野丛,先把晕过去的鱼捞到水塘边在捡也不迟。加上算上巴掌大的鲫鱼一共十五条鱼,最大的黑鱼四五斤,最小的鲫鱼也有半斤八两。
捞上来装到了麻袋里,凤天幸提了提估约差不多三十斤出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望着妻女略显摆笑道:“看吧,我就说这里肯定有鱼,一猜一个准的。”
曲红霞也高兴,拉着馨妍上前笑道:“这可都是妍儿的功劳,你也就是个出力的。这会子还早,要不在弄些鱼饵?等回了村子还不知什么样呢。。。。总归咱们先来。。。这趟弄的鱼再多,也都是咱家自个的。”
凤天幸点头,这事没法瞒,也没想过瞒着。家家都不够吃,就你家顿顿大鱼,不利于团结和谐。等回到村里跟人说捉了鱼,再带着人一起来大伙一块捉,得到的也多是感激,而不是斤斤计较你咋提前逮了那么多鱼。有汤大家一起喝了,都不会心里存怨言。人不能活的太圆滑,那样就太假没诚意,也不能活的太实诚,太傻。
第二次多挖了不少蚯蚓,把剩下的药都拌了进入换了地方投。跟之前一样鱼饵撒下去没等多久,就开始有鱼翻腾着浮出水面,片刻就晕在水面飘着。这次比之前捞到的鱼更多,dàmá袋差不多快装满了。意外的丰收让他们都笑容满面,见天也不早了还得往回赶,家里还有事要做呢。用麻绳绑了麻袋口,凤天幸也不在意麻袋上的水腥味,双臂一个使力就扛到了肩头。
曲红霞挎着筐子拉着馨妍,石爱国蹦蹦跳跳的跟在凤天幸身边,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兴奋过度。尤其听到明天让一个村的人都来一起捉,有些犹豫却还是激动更多些。人多力量大,一想到会捉到很多鱼就开心。对吃的没人会嫌多,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顿肉,鱼就成了很好的肉食了,当然所有人还是会觉得肥猪肉更好吃。
等到了村子天一亮黑下来,凤天幸解开麻袋,从上面拿了两条草鱼有两斤左右重,在石爱国不好意思摆手中,放下鱼让他带回家去。利索的绑好绳子后,一家三口就先回家了。这么多鱼要收拾,趁着晚上还要挖暗窖,事情多得赶紧的回家。
到家后凤天幸直接在院子里点了火,凤天幸先帮着收拾出两条鱼驾火上烤,馨妍一旁看着防止别糊了就成,然后夫妻两个,一个坐火堆旁继续收拾鱼,一个用铁铲开始在拴shàngmén的门口开挖。馨妍看着火,空闲间看爹爹娘亲各做各的事,鱼用薄木片刮麟片掏腮,在用剪刀剪开肚子掏了内脏在一块清洗两遍就成。
倒是在门口挖暗窖更辛苦,门口的地面踩的太硬实,工具也不趁手掏的更费力。两条鱼都烤好撒了盐,才挖了十公分深。好在村里人家住的不集中,这年月的人也都忙着糊口,没串门的心思,但白天也不排除有人shàngmén,暗窖还是要趁着晚上弄好,掩人耳目才安全。
两条鱼烤好了也有三斤多的肉,馨妍跟娘亲吃了一条,另一条爹爹自己吃也差不多了。吃饱喝足馨妍梳洗一下就被赶去房里睡觉了。夜里天寒,她就是陪着也帮不了什么忙,也只有好好睡觉等着长个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什么年龄和位置,就做规范内的事,这样对大家来说,何尝不是更好。
石爱国不忿,斜着眼睛撇了奶奶怀里的大妞和藏到奶奶身后的堂哥二牛,气道:“爷,别信他们鬼话,俺哥三娃子还有小姑姑天天吃不饱,小姑姑就拿了凤爷爷的药,俺们三个自己捉鱼吃总算不饿着了。俺哥俺姐还想抢,口粮才吃十一天就没了,俺们三个加一起也没吃多少。没口粮了俺们用小姑姑给的药捞鱼,谁知道俺姐把孙妮儿带到咱家吃饭。吃就吃还罢了她,俺偷听到俺姐跟孙妮儿偷偷藏鱼晒鱼干。小姑姑天天等在村口都是俺跟三娃子去送饭,给小姑姑的鱼汤一天比一天少。”
咽了口唾沫,石爱国一脸的气氛和愧疚:“小姑姑又不傻,就不给俺们药了,每次都是小姑姑自己弄了鱼饵药鱼,让俺帮着捞分俺跟三娃子一半。要不是俺小姑,俺跟三娃子能饿得半死。俺姐俺哥他们就用藏的鱼干跟孙妮儿一起背着俺们三个熬什么东西吃。爷,俺没这样的哥姐,以后俺再也不喊他们了。”
石长春没恢复的黑脸可以媲美锅底了,之前他想岔路了,以为孙子们只断了几天粮,可听老三家孙子的意思,口粮只吃了十天就没了。更不用说村里人三三两两的还拿了点口粮意思意思。其中的猫腻孩子们不清楚,他咋会看不明白。这次没问大妞和大妞,瞪着暗黄的眼睛望向老伴,道:
“咋回事?弟妹不是说你们给孩子留了快一个月的口粮吗?弟妹给妍丫头的口粮被咱家孙子吃了不说,还联合着外人扣妍丫头的口粮?你给孙子们留了多少口粮?”
石李氏心虚的不看石长春,勾着脖子辩解道:“这不是以为花不了几天时间,俺哪知道这来回要一个月呀。这不都回来了嘛,咱孙子也没啥事,瘦点有啥这年岁谁有吃胖的福气呀。”
石长春隐忍着怒火,吼道:“吃了人家孩子的口粮,你所以又故意饿人家孩子,搁你身上你能乐意?妍丫头瞧着就是机灵的孩子,要是不机灵等凤兄弟两口子回来,人家孩子饿死了你咋交代,你咋对得起凤兄弟两口子。”
跟自家孩子又关系,石大石二的媳妇也没忍住小声插嘴:“咱家孩子咋能看着那丫头饿死,这老三家里的俩孩子不是跟着一起嘛。”
“是啊爹,俺娘这不是也为了咱家吗,在说不是都好好的没啥事。”
石三两口子憋着没吭声,石三通红着眼睛看了看蹲着不抬头不吭声的两个哥哥,心里说不失望是不可能。都是骨肉血亲,两个哥哥就是骂骂他们家孩子,石三心里也能自我安慰都是不懂事的孩子。可大哥二哥他们夫妻,显然都觉得只要饿不着自家孩子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