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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遇到两人,曲红霞抿嘴笑了笑,招呼道:“嫂子和弟妹去上工?我这边也要赶着去食堂,先走一步。”
孙老大在世时,因常年的吃凤天幸开的药,孙家甚少给药钱,那时赵菊花见到凤天幸和曲红霞时,除了心虚外还有难堪。但自从孙老大死后,儿子孙建国的愤恨,还有烧屋的恨意,让赵菊花都转移到凤天幸夫妇身上。坚信两口子挑拨孙建国,不然怎么不见孙建国跟村里其他人亲近,怎么就愿意收留孙建国住家里,就是见不得她赵菊花好过。
心中有佛处处是佛,心中有魔众人皆魔,赵菊花显然是那种偏激又自我为中心的人,大事小事错的都是旁人,她只信自己永远都是对的。冷着黑黄的脸,斜着眼睛看向旁边,嘴里不阴不阳的冷哼一声。孙老二媳妇虽说个性有些自私,但那也是字牵扯到自家利益时,至少平时跟村里人相处,嘴巴还是挺明事理的。
不过,村里的女人在对待曲红霞的态度,多多少少都有着嫉妒心。丈夫识文断字,又有手艺怎么着都饿不到肚子。尤其是,凤天幸一个大老爷们,对媳妇闺女,那是心细如发体贴入微。女人或许不会羡慕你吃好喝好,可一个体贴到恨不得把媳妇捧在手里的男人,哪个不恨不得自家男人也一样?
“嫂子快些去吧,带着娃挺辛苦,也就你跟大哥细心。瞅瞅这丫头,细皮嫩肉白净又圆润。俺家条件有限,好在妮儿省事,她小哥带着家里玩,也不哭不闹。”
说罢空着的右手,作势要捏馨妍白净的脸蛋。不等馨妍扭头躲开,娘亲曲凤霞就侧身让开。这点子酸言酸语算什么,这种不相干人的态度,不论是对曲红霞还是馨妍而言,连阵风都算不上。大风大浪曲红霞见多了,这点子村妇的口舌之争,除了觉得好笑,真没觉得有什么攻击力。
笑了笑,不甚在意道:“妹子有福,我们娘俩就先走一步。”
等曲红霞背着馨妍离开,赵菊花跟弟妹边走边嘲骂道:“不会下蛋的母鸡,亏得祖上八辈子积德,踩了狗屎运找了个好男人。搁在其他家里,一天捶三遍都是少的,德行。要不是凤大夫对村长有恩情,食堂的活计哪里轮得到那女人。整天一副文化人的样,假太太养了个假xiǎojiě,哪有一点子农村人的样。”
孙老二媳妇王大花嘿嘿笑出声,赵菊花的话她是真爱听,不过对赵菊花不齿,黑心眼子的东西,儿子都不认她了还以为自己有多好。不过这话她可不会说出口,王大花还是有些城府的,至少自认跟赵菊花不是一国人。曲红霞的头发从来都是整齐的梳好,一家人的衣服鞋子,不论新旧从来都干净利索。
农家人土屋土灶,家里家外最不缺的就是土,吃的白面还没身上沾的尘土多,家里地里活那么多,累都累死了,哪有那个时间和心思管这些。可是俗话说的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两家孩子较真的比起来,孙妮比凤馨妍还大了近一月呢,结果人家的白白嫩嫩,双眼叠皮漂漂亮亮,瞅着就喜庆讨人喜欢。自家的蜡黄干瘦豆芽菜似的,说是乖巧,可那小心翼翼的眼神,怎么看都一副懦弱像,谁看了都觉得关shàngmén不定被怎么虐待。
两家同时收养的闺女,人家凤家的养的白白胖胖,跟地主家的大xiǎojiě一。童养媳嘛,说是未来的儿媳妇,可跟丫鬟没什么区别。大家不都是这样吗,谁能天生就是黑心眼子,不都是家里没有条件来着吗。自己亲生儿子都吃不饱,那妮儿只要不饿死就是积了大德。可这年头,自家孩子都填不饱肚子,没到骨瘦粼粼却也瘦巴巴的。哪像凤家,有那么多粮食养活一个赔钱货,也就凤家人傻粮食多,不稀罕儿子,养个不中用的赔钱货还宠的跟眼珠子似得。
“凤嫂子虽说不能生孩子,不过人性格好长得也不差,又命好嫁给了凤大夫,享福的命可不像咱苦命人,为一大家子劳心劳力。人家没儿子不用愁,儿子多了才糟心啊。哪像俺家,大柱十九二柱十八,都能说媳妇的年纪。嫂子跟刘家庄有来往,就算刘三倒插门进咱们村,可刘家庄也是半个根,你多操操心,给俺家大柱二柱说说媳妇。就是建国那孩子,母子哪有隔夜仇,过个一两年你张罗着给说个合意的媳妇,他就懂事不会听信外人的话了。”
第106章()
此为防盗章
馨妍紧紧搂住身体仍旧不停颤抖的娘亲,母女俩相拥良久曲凤霞才算从惊恐中回神。毫无血色的唇色在望向馨妍时;才舒了口气慢慢恢复些。馨妍细白的手指轻轻松松理着娘亲散乱的发丝;担忧的表情让曲红霞振作起来;搂着馨妍的肩膀;轻轻拍着馨妍的后背轻柔道:
“妍儿不怕;娘会保护你;不怕不怕,乖哦。”
面对凶神恶煞的兵祸没有怕;可听着娘亲温柔轻柔的哄劝声;不自禁鼻头一酸眼泪就噙在眼中欲欲滑落。“娘亲,不怕;妍儿长大了保护娘亲。”
稚嫩的誓言直击心扉;曲红霞泪眼婆娑,曾经痛彻心扉的过往,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彻底消失。母女抱着哭了片刻;整理情绪后曲红霞开始收拾屋子。院子里被扒拉开的地窖暂时先不去管它;厨房里的灶台已没了一大一小的铁锅;只空荡荡的漏出半塌陷大小不一的黑窟窿。油盐的罐子比碗要瓷实,虽然没被摔碎,油盐却也全部洒落在凌乱碎片的地上。
厨房是女人的地盘,用了七年的东西毁之一旦,曲红霞也心疼万分;要知道这时候锅碗瓢盆有钱不一定能买到了。眼不见为净;曲红霞暂时也不想在看;带着馨妍进了堂屋。左转先去了西屋看看,除了被带走的农家外,所有东西都被翻动的乱七八糟,好在暗窖里的东西算是保住了,不至于等凤天幸回来看到饿死的娘俩。
东西大致归拢一下,母女俩就回了东屋。散落在地踏着灰鞋印的衣被,被翻箱倒柜东倒西歪的柜子和床,馨妍也跟着娘亲一起叹气,动手帮娘亲收拾东西。等卧室收拾完天气已经暗了下来,晚饭没着落也不敢这时候去暗窖里拿东西。不仅怕那群人来个回马枪,这时候村里都被搜了,不论家里是否全部都被搜走,都会私下里瞒着先shàngmén去借别人家的。
好在娘家中午吃了午饭,被一顿惊吓家中又糟了此劫,也没心情和胃口吃饭。用山上拉下来的干树身,把毁了门栓的门堵紧,母女俩个简单的洗了洗就躺下睡了。这注定是个无眠夜,不过小孩子觉沉,意识和生理相驳,一直装睡陪着娘亲的馨妍,结果不知何时抵不住睡意。而第二天一早醒来后,果然见娘亲眼下略显惫色。
晚饭就没吃,早饭是曲红霞一早起床整理院里的地窖,从角落里找到洒落的两个土豆和一个小红薯,没有锅只能用盐罐子加水当锅煮。盐罐子是陶釉的也耐得住火,没敢在院里煮,深怕烟气引来人。在厨房里用两块石头当支架,罐子放上去煮开水,土豆和红薯也差不多熟了。曲红霞赶紧用冷水过了一遍,让馨妍快些吃了,深怕晚了来人张嘴讨要。
馨妍也明白娘亲的意思,但只肯吃一个半大的土豆,另一个土豆和红薯怎么也不肯在吃。曲红霞心酸的同时顺着馨妍的恳求,吃了个红薯后,最后一个土豆就收了起来。稍稍吃点不饿饿就好,下一顿还不知道怎样呢,先去其他人家探探情况再行打算吧。
关了门母女直接去村长家,村里今天情况弥漫着悲戚,平时出来撒欢疯跑疯玩的孩子都不见了,馨妍牵着四处扫视警戒的娘亲,转了弯养村长家的方向去,离得老远就听到村长家大人哭天怨地的哭吼声,以及孩子们跟着无措的惊哭喊饿声。
进了大门,馨妍散了眼院里,不期然看到村里所有留守的老人和孩子。身边的娘亲早在进门后就红了眼圈未语先泪。馨妍心中感触是有,却实在哭不出来,理智明白口粮和性命同等,仍旧哭不出来,只能躲在娘亲身后,一副懵懂受惊状。
女人是水做的,眼泪是女人的wuqi,只是这样wuqi其实也是有限的。放你心胸宽广,会觉得除至亲死别之外,没有什么值得可哭泣,。一种不论大小委屈甚至落花流水都感触落泪的人,哭尽了眼中的泪,便在不哭。馨妍是前者,情绪甚少有起伏波动,一切都顺其自然,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只一院子大大小小的人,显然要发泄情绪,村长媳妇拧了把鼻涕甩了一下,在鞋底上摸了摸,继续哭嚎道:“俺滴个老天爷啊,这可让俺们咋过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