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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伯面色坦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王姑娘不必担心,老奴自由办法出去。”
直到天黑十分,胡伯才回到陈府,脸上的皱纹似乎多了一圈,眼眶充斥着红色,像是哭过的样子。胡伯是何等英勇的汉字,怎会轻易掉眼泪?王忆竹明显感到不对劲,“胡伯,你怎么了?”
“没事。”胡伯极力隐藏着情绪。但话一出口,就出卖了他,话里满是悲伤。他怎能不悲伤?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如此歹毒,企图将救命恩人家唯一的血脉置于死地。女儿说,“
就算你跪烂了膝盖,跪死在王府,我也不会回心转意,所有背叛我抛弃我的人都该死,都该下地狱。”
没错,杞洛就是他的女儿。胡伯原本是西域一个小部落的首领,四十年前,胡伯所在的部落遭到其他部落袭击,伤亡惨重。对方俘获了胡伯的家人,要挟胡伯自杀,千钧一发之际,陈家老爷救了他及其家人。在这场混战中,胡伯唯一的女儿失踪,下落不明。
为了报答陈家的救命之恩,胡伯抛下首领的位置,成了陈府忠实的仆人。不久后,胡伯的夫人思念女儿成疾,一病不起,三个月后郁郁而终。胡伯一有空闲,便四处寻找女儿的踪影。皇天不负有心人,十年前,他终于找到了失踪的女儿。
此时他的女儿已改名杞洛,是赫连城盐商杞昭的女儿。得知女儿消息的那一刻,他恨不得立即将女儿要回来,留在身边,抚养她长大成人,为她准备嫁妆,风风光光地为人妻为人母。但当看到女儿在杞家无忧无虑地笑闹时,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只要女儿过得好,在哪里都无所谓。
胡伯的担心不无道理,他只是陈家的仆人,无法给予女儿大富大贵的生活。更何况,他的仇敌贼心不死,常常在赫连城搜索他的踪迹,随时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虽然无法抚养女儿长大成人,但老天垂怜,陈家和杞家一向交好,两家时常往来,胡伯倒也能常常见到杞洛。看着女儿和少爷两情相悦,胡伯打心底里感到高兴。但天不遂人愿,天鹰王子也看上了杞洛,并向国王请婚,一道圣旨打碎了两个年轻人的爱情梦想。看着女儿日日以泪洗面,胡伯心如刀绞,但也无能为力。
女儿的婚事无法如愿,胡伯借酒浇愁。没想到酒后吐真言,讲出了杞洛的身世。杞洛听闻后,不仅没有认胡伯,反倒是一番冷嘲热讽,认为胡伯抛弃了她,“兵荒马乱的日子里,要不是杞家收留,我早就一命呜呼,那时候作为父亲的你,在哪里?”杞洛不认他,胡伯也不气恼。只是一味地迁就讨好她,希望能够赎罪。
原本以为,自己端老脸去求她,她就会心软,就会放弃杀了陈皓然的念头,没想到她只是冷笑,笑容里满是冰凉,让人心生寒意。她说,她永远也不会原谅陈皓然的背叛,“凭什么你们都抛弃我,小时候父亲抛弃我,长大后心爱的人抛弃我,凭什么?”
“皓然曾经说,我是他的心上人,是西域最漂亮的女孩,他一定会娶我为妻。我相信他,依赖他,就算和王子成婚后,也绝强地不行夫妻之礼,差点被杀头,我盼望着他冲进新房,将我抢走,和他一起浪迹天涯。可是我等了一个晚上,什么也没有等到,最终我还是成了王妃。”
“他到外地游历,我以为他是放不下我们这段感情。现在他回来了,却带着别的女人,他那么在意她,喜欢她,完全忘了我们的过去。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受苦,而他却逍遥自在?我不甘心。”
……
胡伯此去一无所获,陈皓然生死未卜。按照西域惯例,三日后将开庭审理,一旦罪证确凿,陈皓然将被凌迟处死。胡伯多番奔波,无人敢帮陈皓然说话。陈家老爷在世时,对同僚宽宏大量,常常施以援手,到了少爷这一代,和其他同僚再无交集,谁也不愿意帮陈家。更何况,陈皓然犯下的乃是滔天大罪,旁人避之不及,谁会出面?说不定,一不小心,背上“同谋”的罪名。
夜里,王忆竹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窗外传来脚步声,这声音极轻,但确确实实朝着王忆竹的房间而来。王忆竹翻身起床,坐在房屋中央的红木桌椅旁,静静地等待对方的“造访”。门一声轻响,一名黑衣人闪身而入,手中明晃晃的剑风驰电掣般刺过来,王忆竹身体向后一斜,对方扑了个空。
“果然有两下子。”说话间,又是两剑刺过来,王忆竹轻松躲开。那人出剑越来越快,招数也越来越诡异,将人逼向角落,王忆竹暗叹对方剑法高超,闪至床边拔剑而出。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莫邪剑。
莫邪剑一出手,对方随机愣在原地,叫出声来,“莫邪。”
“还算识货。”王忆竹将宝剑回鞘,点亮房中烛火,“说吧,找我什么事?”
“希望姑娘能够出手救陈公子。”那人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坐下。
“陈公子是我的未婚夫,我自然会想办法。倒是你,你究竟是谁?我从未听我未婚夫提起过你。”王忆竹道。
黑衣人道,“我和陈公子可是拜把子的兄弟,他从来没提过我?太不够意思了,枉费我费尽心思去救他。”
“去救他?”
“我去过天牢。”黑衣人漫不经心地说。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承诺()
黑衣人能够进入天牢,这一点王忆竹完全相信,这人武功其高身手敏捷,进入天牢犹如囊中取物。不过,进天牢容易,出天牢难,把守天牢的官兵都经过严格甄选,无论是警觉性还是武功都远远超过普通官兵,一旦发现有人进入,必定严防死守。
黑衣人不仅进入天牢,还毫发无损地出来,可见其对天牢地形相当熟悉。“你见到了陈公子?”王忆竹问。黑衣人点头,“公子就是一根筋,凭他的武功,掏出天牢易如反掌,可他就是不愿意。”
“他在乎的是陈家的名声。”陈家在西域立足数百年,一向忠心耿耿,岂能背上斯通敌国的罪名?谈到忠诚,陈家老爷虽为一介文官,也曾披甲上阵杀敌,保卫西域领土,让众多大臣刮目相看。正是这次战争,陈家的领兵天赋崭露头角,赢得了官兵的一致拥护。国王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西域领军人才倍出,忧的是陈家在西域的影响力逐步提升,势必威胁到皇室的地位。
在西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部落之间经常发生争斗,没有永远的胜利者,也没有永远的皇室。就算贵为王子,继承王位的路上也是坎坷不平。既要面对那些野心勃勃的大臣,同时还要应对皇室内部的争夺。
格博尔年轻时威震四方,部落臣服,但子嗣稀薄,只有天鹰王子一人,偏偏这个王子英勇不敌其父。爱子心切的格博尔费尽心机,铲除一切可能威胁到天鹰继承王位的障碍,其中就包括陈家老爷。
“王姑娘果然了解公子。”黑衣人不得不感叹眼前这位美丽姑娘的聪慧。按照他的想法,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逃出天牢等待时机。可公子说“士可杀不可辱,我陈家绝对不能担上私通敌国的罪名。”
“那究竟怎样才能救出陈公子?”王忆竹问。在西域,她人生地不熟,记忆一片混沌,根本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黑衣人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亲自去求王子侧妃。”
“王子侧妃下定决定将皓然置于死地,就连胡伯去求她,她都不曾动摇半分,我去能起作用?”王忆竹并不认为,黑衣人的建议可行,“更何况,就算王子侧妃临时改口,恐怕国王也不会取信于她。”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王侧妃回心转意,自然会有办法说服国王。她可不是一般的人物。”黑衣人话中有话。随后,黑衣人在王忆竹耳边,低语片刻。王忆竹听后连连点头,不得不佩服黑衣人的聪明。
天刚亮,王忆竹找来胡伯让其安排出府事宜。这日,王忆竹精心梳妆一番才出门。果不其然,陈府地下有四通八达的地道,可以通过赫连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王府位于城东,报上姓名后,两名侍女领着王忆竹进入王府。
王府辉煌气派,但侍女领着她走的却是积极偏僻的小路,小路两旁满是杂草。拐过几处弯,两名领路的侍女突然停下来。王忆竹握紧手中的剑,警惕地看着对方。“看招。”两人也不多说,拔剑刺来。
对付这两个侍女,宝剑根本不用出鞘。十招之内,王忆竹便将两人制服。“姑娘饶命。”其中一位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