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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临,你可知错。”那男子手中把玩着一柄玉制扇柄的扇子,那扇尾的流苏从他的指缝漏下,杜蘅不由得被他的手指吸引了注意。
那手指白皙修长,与一般人相比还要长些,然而比起一般男子,他的骨节并不粗大,指甲被修得圆润,十分的优美好看。杜蘅还没看过比他更好看的手。
习武之人的手一般总会有几个茧子,他倒像是这超脱世外之人,高洁得不食丝毫人间烟火气,有种居高临下,睥睨众人之感。
这样的人竟然会有娃娃脸这样的徒弟,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连云寨上满布机关和阵法,想也知道肯定是言临所布。毕竟能有如此奇巧之人,怎么会甘心屈居他人之下,更何况言临还有如此智计。
若是此人是言临的师父,再看他之前上山如履平地一般容易,只怕这些机关阵法都是难不住他的。
那么,这些东西都是由他教授给言临的,便也说得过去了。
不过,看刚刚此人在外面突破这么可怕的重重围困,固然有门外的人未曾防备的因素在,但此人的武功也高得过分了吧?
“师师父!言临知错!还请师父赐死!”言临一直便没有抬起头来,此时说话却反而有种亢奋的情绪,好似死是他唯一所求一般。若不是刚刚言临为了解药,与她这般对峙,杜蘅还要以为他本就想要求死了。
如此有求生欲望的人,竟然一心求死眼前这人究竟是有多么恐怖?!
“赐死太容易了吧?”那男子目光淡淡地望着言临,那不怒自威的神情有股天生的气势,压得人快喘不过气来。
“你所犯下的错可不止如此,不知你还是否记得入门时我便与你说过的门规。”
“弟子自然记得!可师父说过,不问世事,所以所以我”言临有些迟疑,并未再说下去。
“所以你怎么畅快便怎么来了。”那男子接过他的话,看向言临的目光犹如看着一件死物,不带一丝情绪。
“你以为我不会管,是吗。”
听到这如死水般波澜不惊的话,言临的手指都在颤抖,可是,他并不敢说话。
“我确实不问世事,你是善是恶,我并不插手,但你行事太丢我‘天鹤谷’一门的脸了。”他淡声道,“我只问你一句,我所教你之事,你可否教过其他人。”
“门规弟子万万不敢忘记!弟子并未教给过任何人!”言临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好。那你解决了这些人之后,再自行了断吧。”在说到“自行了断”时,那男子的目光一直都是平淡的,仿佛对眼前的人一丝感情都没有。
这是来清理门户来了?
这位到底是谁?
为什么在书中并未看见过?难不成男主他们是抢在这位之前解决掉的言临吗?
“弟子谨遵师命!恭请师父先行离开,免得污了师父的眼睛!”虽然声音颤抖着,但言临的语气明显是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了。本来,他周围的那些下属在看见那男子出来之后,就一直惊疑不定。乍一听见这样过分的要求,登时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在听见老大居然还同意了之后,这些人的腿肚子都不由开始打起颤来。
那丫鬟更是“噗通”一声便软倒在地,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言临,喃喃道:“阿临阿临,你怎么能这样,我为了你甘愿毁了容,只要是你要的我都给你阿临,你不会舍得杀我们的为什么这人到底是谁!他不过说一句话而已,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为你杀了他!我杀了”
她话还没说完,言临突然站了起来,手里的剑突然出鞘,那毁了容的丫鬟还维持着歇斯底里的表情,就已软倒在地了,她额前留下了一丝细线,血从额前渗了出来,流了一地。
杜蘅眉心忍不住一跳。
而那男子压根看都没看一眼,他一身白衫,来时不带来一片云彩,走时踏着这满地鲜血却也不为所动,连那身白衫都未有一丝脏污。
在男子即将出门之时,他眼睛轻轻一抬,毫无波澜地瞥了一眼房梁上的杜蘅,眸中并无任何好奇色彩,如同看着一样物件似的一瞥,就这般如一阵轻烟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杜蘅还是首次见到这书中似乎完全没出现过的人物,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实在是有些不好。
眼前的世界已经是一片鲜红,见言临已经杀红了眼睛,杜蘅也并未再看下去,只是跟在那男人身后出了房间。
她与琳琅走出房间时,那男子竟已不见了。
杜蘅自认自己的轻功臻至化境,却压根捕捉不到此人的行踪,不由觉得震动。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又精通奇巧机关与精妙阵法,实在不能小觑!
可是此人却并未出现在江湖之中,仿佛并未参与任何争斗,唯一留下来的信息就只有那个门派——
“天鹤谷”
他究竟是什么人?天鹤谷又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杜蘅不由得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找了好一会儿,实在是寻不到那男人的行踪了,杜蘅只得放弃。
两人从那房间走远,已是听不到屋内那般的惨叫了。杜蘅望着琳琅,目光中是深深的歉疚:“抱歉。”
琳琅别过头去,露出一副别扭的表情,哼了一声,道:“是我自己技不如人,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杜蘅叹了口气:“是我思虑不周,才让你身陷险境。”
“得了吧,本来就是我狂妄自大了,所以没有听你的话小心行事,你又没错。”琳琅虽然垮着脸,语气又生硬,但她的脸颊已是有些发红了。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大声强调:“你不许道歉了!你再道歉就是侮/辱我了!”
听到琳琅这话,杜蘅顿时觉得有些好笑。第一次见面时,她捉弄这姑娘,就看出来她是个胸大无脑的类型。
没想到现在看来,居然有点可爱。被谢祺安拿来利用,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想着,杜蘅忍不住摸了摸琳琅的脑袋,笑了起来。
“谢谢你。”她这一笑宛若百花盛开,琳琅脸上的红晕不由更甚,忙不迭扭过头去,翻了个白眼。
“才不要你谢!我才没做什么值得你谢谢的事情呢!明明还拖了你后腿”说到后面,琳琅的声音愈发小了,变成了嘟哝,语调也愈发失落起来。
“才没有呢,是你帮了我大忙才对。”杜蘅轻笑起来,眉目如画,无比动人。
她难得一笑,一笑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愿意为她而倾倒。
琳琅痴痴地望着她,一时竟忘了说话。
第42章 041.长安()
言临那边已是一场鲜血飞溅的杀戮,杜蘅与琳琅并未再看;也知道那边是一片人间地狱了。她们没找多久;就寻到了被关押起来的女子们。
在她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杜蘅剑一出鞘;削铁如泥,直接砍断了牢门口的锁,将她们从牢里释放了出来。
看见自己终于恢复了自由;这些女子眼里满是惊恐;缩成一团盯着杜蘅;并未有所动作。有胆大的女子率先走了出来;她们这才跟着这女子;逐渐鱼贯而出。在真的站在了牢门之外;她们才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呢喃道:“我真的恢复自由了?!”
“呜呜呜呜呜我可以回家了吗?!”
“啊啊啊啊啊!我们终于自由了吗?!”
她们彼此无语凝噎,眼眸含泪;在两两对望,不知这般自我怀疑了多久之后;这些女子们才从激动的情绪里逐渐平复下来。
那为首的女子则充当了安抚众人的角色。
“走吧。”琳琅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她对这些所谓的“弱女子”天生就有股不爽的情绪,反倒是杜蘅的强更合她的心意。
杜蘅对她摇了摇头;道:“送她们到长安门口。”
她表情冷漠,站在那儿话说的很少,却有种令人产生信赖的安定感。
那些女子们本是畏惧地盯着她们手里的武器;一听见杜蘅的话;登时感激涕零地红了眼眶。
“谢谢恩人!”
“若不是恩人的救助;我们不知道还要困在这里多久!”
那群女子们忍不住抱在一起拭起泪来。
她们本就多数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今遭受这般侮/辱,家中不知掉了多少眼泪。
但如今她们都已不是完璧之身,这般回去,又该如何面对那些非议呢。
杜蘅固然是恩人,但若是将她们送去长安,一同带去贼人尸首,那她们曾经被贼人所掳之事恐怕便是藏不住了。家中即便是报过案,官府也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