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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你就是偏心眼,沈氏集团一年进账好几亿,难道仅仅是大哥一人的功劳吗?我和二哥,还有我妈,不一样都在尽心尽力吗?”
那位老爷子一听这话,火气更旺了。手一挥,手中的报纸便摔到了他的脸上。“逆子,还敢给我提你二哥?你问问你二哥,这短短几个月,他让集团亏损了多少钱?咳咳。”
主母见老爷子激动的面色惨白,一边替她揉搓着胸口一边厉声说:“沈奕雄,你好大胆,快跟爸爸道歉。”
丰唇直鼻的男子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勉为其难地说:“爸爸,对不起。”
他身边那位戴眼镜的男子也惶恐不安地站了起来,说:“爸爸,都是我不好,害的集团亏损,也没给弟弟妹妹带好头,爸爸,你惩罚我吧。”
见他们认罪态度良好,老爷子堵在胸口的那一口恶气终于顺了下去。就着主母的手喝了几口茶水后,他这才语重心长地对那位二少说:“奕英,我知道你平常踏实肯干,是个好孩子,但是,在做生意方面,你还是要跟大哥多多学习,切不可再贸然激进。沈氏集团,那都是祖宗们一砖一瓦打拼起来的,别到了你们这一辈,就大厦将倾,危在旦夕了,明白吗?”
沈奕英低垂着脑袋,唯唯诺诺的连声答应。
紧挨在沈奕英身边的女子笑吟吟地站了起来,说:“爸爸,妈妈,我日盼夜盼,终于盼到咱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了,就别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吗?”
女子的这番话跟调和剂似的,一下子就中和了那种严肃而又压抑的气氛,就连一直紧绷着脸的老爷子,都露出了一丝慈祥的微笑。
那女子又拽了拽沈奕英的衣袖,半是娇嗔半是认真地说:“老公,你也别总这么内疚了。毕竟,你也是一门心思想为集团赚钱的。这一点,爸爸心里比谁都清楚。来吧,坐下吧。”
说着话,就拽着如临大敌似的沈奕英坐了下来。
直觉告诉我,这又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狠角色,短短几句话,就把她性格中的泼辣大方,狡猾聪慧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
我抬头观察这个女子。
在这个古宅里,最屡见不鲜的就是漂亮的女人,可漂亮的让人过目不忘,记忆深刻的女人,却是少之又少。毫无疑问,眼前这位,就是那种极具特色的女人,而给予她这种特色的,则是她嘴唇边那颗绿豆大小,异常醒目的黑痣。这颗俏皮的黑痣不但没有让她的美貌受损,反而给她平添了几分与众不同的个性和韵味。
主母板着脸说:“碧朱,与其事情发生以后再腆着脸为自己的丈夫打圆场,还不如暮鼓晨钟,日日督促,让奕英尽早地把有可能发生的错误扼杀在摇篮里呢。”
碧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意盈盈地说:“是,妈你教训的是,以后呀,我一定耳提面命,让奕英多多跟大哥学习。”
我不由得替那位素未谋面的沈家大少偷偷地捏了一把汗,和这几个各怀鬼胎的弟妹生活在一起,估计连睡觉都不能放心地闭上眼睛。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恩怨吧。
正想着,却突然觉得有一道目光穿过前面的人墙,直直地盯在了我的身上。我下意识地回头一看,顿觉乌云密布,头大如斗。
只见沈奕雄斜靠在椅背上,正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看,那略为丰厚的嘴唇微微上扬,就跟在威胁一个人赃并获的窃贼一样。
本来还想着着他刚被沈总教训了一顿,再无暇分心兼顾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了,没想到,他居然又没事人似的开始挑衅我了。偏偏我又不敢得罪他,只得假装没看到他,又把身子往刘小月的身后移了移。
碧朱看向千幽,笑着说:“说到底呀,还是大嫂有福气,老公那么能干,根本就不需要牵挂担心。”
千幽温婉一笑,说:“碧朱过奖了。”
碧朱掩嘴一笑说:“瞧瞧,名媛就是名媛,连说话都是这么文绉绉的,哪像我们,整个就是一泼皮破落户。”
千幽脸上一红,便腼腆地垂下了脑袋。
主母“呸”了一口说:“碧朱,就知道你牙尖嘴利,我告诉你,你大嫂身体向来不是很好,你少来调侃取乐。”
碧朱再次吐了吐舌头,就不再说话了。
这时,一直闷闷不乐的沈奕纱象找到乐子似的,上下打量着千幽说:“大嫂,你说你各种名贵的药材都吃过了,怎么这肚皮还没见什么动静呢?”
千幽讪讪地抿了抿嘴,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千姑姑却已经把话头接了过去:“大小姐,你一个还未出阁的大姑娘,怎么也开始关心起这男欢女爱,繁衍后代的事情了?”
沈奕纱说:“姑姑,你少把我往沟里带。难道你听不出来吗?我这是在替大嫂担心,你看看你们找来的这些代孕工具,个个都长了一副祸国殃民的狐媚子脸。等她们日后要给我大哥生出了一儿半女,嘿嘿,你就等着让我大嫂整日以泪洗面。”
“沈奕纱,你住嘴。”主母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沈奕纱虽然满肚子的惊世箴言,但碍于母亲的威严,也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主母拍了拍千幽的手背,轻声抚慰:“幽幽,你长她几岁,别给这混账东西一般见识,”
千幽的脸上尽管早已经血色全无,却还是轻声细语地说:“妈,妹妹心直口快,我不会给她计较的。”
其实我早已猜到,这根本就是一出狗血至极的家庭伦理剧,正房生不出娃,于是迂回曲折地找来了很多生娃工具替自己完善缺憾,弥补损失。偏偏那几位即将延续封建陋习的牺牲品,却都是一副甘之如饴,无怨无悔的模样,甚至被沈奕纱当众奚落为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也都是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自豪表情。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千幽猛然抬起头来,刹那之间的激动让她呆滞的双眼都变的神采飞扬起来。而背对着我的那几个美人,也都是一阵难以抑制的轻微颤抖。
脚步声近了,更近了,不知是不是受突然凝重的气氛感染?我的手心里竟也紧张地渗出了一层汗水。
随着一阵冷风的破门而入,那位传说中的大少,终于闪亮登场了。
身姿挺拔,翩翩玉立,面若冠玉,唇若朱丹,尤其是那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雾蒙蒙,湿漉漉,如梦似幻,幽深莫测。
幽冥老板?
居然是幽冥老板?
我为之牵肠挂肚,肝肠寸断的幽冥老板,居然就这样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太好了,太好了,他居然安然无恙?
可这短暂的狂喜,却犹如扑进沙滩上的浪花,还没来得及翻腾,就彻底干涸了。
而接踵而来的痛苦,却仿佛天崩地裂一样。我甚至还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挣扎,就被到处翻滚的黄沙泥浆给层层掩埋了。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那早已经深深刻在记忆里的形象相互重叠,缠绕,然后发酵成钝钝的痛,汩汩地往外冒着血色的悲愤。
第四十五章()
天哪,谁能告诉我?我刻骨铭心,爱入膏肓的幽冥老板,怎么会是传说之中的沈家大少?怎么会是拥有一大堆小老婆的封建余孽?
不,不,我不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傻逼的巧合,这一定是幻觉,对,一定是幻觉,我肯定是被刘小月一阵哭一阵笑的神经质给折磨疯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荒唐至极的幻觉。
不,不,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也不应该属于这里。我情愿他留在我永远也看不到的地方花天酒地,游戏人间,也不愿他好端端地出现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左拥右抱,腐败糜烂。
不知是眼底弥漫的雾气模糊了我的双眼?还是心里强烈的期盼终于感动了上苍?他那俊美无双的脸庞竟然慢慢融化,漂浮,渐渐地就在我眼前消失不见了。
不但是他,千幽,刘小月,洛英,李梅,统统不见了。我像掉进了一个空旷的山洞里,一呼一吸都自带苍凉而又沉重的回声。
我不知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应该要到哪里去?
正在迷惑不解,突然有一股力量狠狠地推动了我几下,幻觉消失,魂魄归位,而我,依旧木然地停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记忆深处的爱人慢慢地变成了一道我永远也无法触摸的绮丽风景。
这一生,这一世,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花开花落,或璀璨,或荒凉。就算是偶尔路过,也只能别无选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