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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腋下那人眉清目秀,生得俊美绝伦,看这张脸皮,便是从未见过,也认得出这就是“江湖第一美男子”魏清愁。
“魏清愁?”李莲花和方多病异口同声地问。
霍平川微微一笑,拍了拍腋下那人,将他提起来摔在地下,“没见到鱼龙牛马帮的门户,却看到这厮鬼鬼祟祟躲在大石头后面,顺手抓了来,展兄却说他杀了身带毒粉的女子,这下定要问个清楚。”
展云飞的表情大是缓和,想必抓了魏清愁,对他来说很是安慰。
“你杀了一个身上绣着‘咸日辇’字样的女人?”傅衡阳俯下身问。
魏清愁哑穴被点,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说不出半句话来。
傅衡阳柔声道:“只要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我就给你放手一搏的机会,否则他妈的我一刀宰了你。”他容貌俊朗,衣着华丽,此时骤地说出这种语言,却让人只觉痛快,不觉粗俗。
魏清愁点了点头。
傅衡阳一手拍开他穴道,喝问道:“那女人是谁?”
“她是我的妻子”魏清愁沙哑地道。
众人面面相觑。
方多病惊奇至极,张大了嘴巴,“她她都七老八十了,你妻子?”
魏清愁点了点头,虚弱地道:“她叫刘青阳,我十八岁那年死了师父,是她收留了我我娶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已四十一岁”
霍平川心道:你师父是我杀的,但你既然娶她为妻,怎会不知道她的年龄?
众人又是惊奇,又是好笑。
方多病问道:“你既然有妻子,那怎地又出来骗人,要娶我那表妹?”
魏清愁问道:“你表妹是谁”
方多病喝道:“我表妹自是蕲春兰的女儿蕲如玉,你为何要骗她?”
魏清愁脸现凄然之色,“我本是真心娶她,若没有青阳青阳下在我身上的毒毒”他极其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凶相,狰狞地挣扎了一会儿,才喘息着接下去道:“青阳在我身上下了一种剧毒,我每日都要吃那种蘑菇没有那种蘑菇,我就活不下去。那天和青阳决裂,我们两败俱伤,我被如玉所救,本想蕲家偌大财富,只要我摆脱了刘青阳,有什么东西买不到?但是我错了,那那种蘑菇,世上罕有,只有青阳青阳手中才有。她跟着我派出去买蘑菇的人到了蕲家,她威胁我跟她回去,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万万不能再和她在一起,所以所以”他看向展云飞,颤声道,“我知道我娶如玉,她一定会来,所以才才假扮新娘杀了她”
展云飞不为所动,冷冷地道:“你若是真有良心,怎会割下你夫人的人皮,放在你心爱女子的床边?”
这一句话击中要害,魏清愁脸色一僵。
方多病本来信了这男人懦弱无用,却突然醒悟这人其实比他想象的更为卑鄙无耻,“你为何要剥你老婆的皮?”
魏清愁不答,狠狠地咬住了牙。
傅衡阳笑道:“我来替你说吧,你无可奈何以下下策杀了刘青阳,知道杀人之后定不可能留在蕲家做女婿,所以必须尽可能找到钱和需要的毒菇。你不知道刘青阳将毒菇放在何处,但你知道她有毒菇的来源,并且那来源和她身上的绣花有关,所以你非杀她不可,杀她之后,才能取得她腹上的图案,描成寻宝图,慢慢寻找金库,又能引开蕲家的注意力,晚些发现蜡烛中的女尸,有时间尽快逃走,是也不是?”
魏清愁哼了一声,环视了几人一眼,“我不过输在迟了一步,你们找到她的钱和蘑菇了?”
方多病瞪眼,“什么钱?”
魏清愁大吃一惊,叫道:“她有钱!成堆成山的金子!整整一盒子的干蘑菇!你们没有找到吗?那张人皮呢?那张人皮呢?”
方多病踢了他一脚,“你疯了吗?你看到过她的金库?”
魏清愁拼命点头,不住地道:“干蘑菇,很多干蘑菇”
傅衡阳道:“刘青阳是什么人?她哪里来的金库和毒菇?”
魏清愁呆了半晌,突地笑了起来,“哈哈她说她本姓王,是前朝皇帝的不知道几代孙女,她发起疯来的时候,说她是角丽谯的娘,哈哈哈哈她和我一样疯,哈哈哈哈”
傅衡阳微微一凛,“她说她是角丽谯的娘?”
方多病和霍平川面面相觑,方多病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你是角丽谯那女妖的后爹,哈哈哈哈”
展云飞微微一晒,“她若是角丽谯的亲娘,怎会身上被绣下文字,坐在‘咸日辇’中为角丽谯买命?”
魏清愁恶狠狠地道:“她说角丽谯给了她一座金库,在她身上绣下这些图案,哪一日她能解开其中的秘密,她就叫她娘!鱼龙牛马帮的人曾经蒙住我们的眼睛带我们去看过那个金库,里面全是金子、金砖、翡翠、琥珀还有蘑菇”说到这里,他嘴角不住流出白沫,神情呆滞,喃喃念道:“蘑菇蘑菇”
“角丽谯的亲娘?”傅衡阳淡淡地道,“这女人竟连亲娘都害死,真是恶毒至极,不过听魏清愁所言,若是她故意要折磨刘青阳,或许真会在‘咸日辇’中留下线索,困难的是,咱们要能在玉华山下逮住一个‘咸日辇’才行。”
李莲花一直站在旁边发呆,看着魏清愁神志尽失,叹了口气,喃喃地说了句什么。
傅衡阳突地警醒,“你说什么?”
李莲花吓了一跳,东张西望,半晌才醒悟傅衡阳是在和自己说话,“我说魏清愁聪明得很”
傅衡阳盯着他看了许久,仰天大笑,“你说得极是,魏清愁怎会知道图案的秘密?怎能赶到这里来?定是有人故意告诉他的,既然有人能故意告诉他图案的秘密,指点他到这里来,那所谓‘咸日辇’中的秘密、此地的门户所在都没有再追查的必要了。”他一脚将地上神志不清的魏清愁踢给展云飞,“这小人交给你了,平川,我们走!”
若有人暗中指点魏清愁图画的秘密,那魏清愁就是敌人故意送到手中的羔羊,他所传递的信息便不能用。若有人希望新四顾门将精力集中在神出鬼没的“咸日辇”上或者玉华山下,那自然,是要在其他的地方有更大的作为。这叫作“声东击西”,是一种很常见的把戏,所以傅衡阳马上就走。
李莲花看着傅衡阳的背影,叹了口气,喃喃地道:“他怎么不想其实说不定魏清愁真的十分聪明或者说不定鱼龙牛马帮看管金库的美貌女子倾慕傅军师的聪明才智,想暗中帮他呢?”
展云飞也看着傅衡阳的背影,微微一笑,“年轻人,有冲劲总是好的。”他看了李莲花一眼,突地道:“你现在这样很好。”
李莲花又叹了口气,喃喃地道:“你也不错,只是若把头发扎起来,就会更好些。”
展云飞不答,自地上提起魏清愁,背对着李莲花,“晚上要喝酒么?”
方多病忙抢着道:“要!当然要!”
展云飞嘴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那今夜,流云阁设宴,不见不散。”
那天晚上,展云飞在流云阁中喝得大醉,方多病不住逼问他李相夷究竟如何风神绝代,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李相夷武功很高,当年他不是对手,让方多病失望至极。而李莲花在喝到第十杯的时候已经醉倒,抱着酒坛躺到花坛底下睡觉去了,他的酒量本就差得很。
第65章 龙王棺(1)()
一竹林灯
苍茫青山,放眼望去皆是竹林,在这深秋季节,满山遍野青黄不接,徒见斑点许多,蛛丝不少。
这座山叫作青竹山,山下一条河叫作绿水,这里是从瑞州前往幕阜山的必经之路。
三匹骏马在茂密的竹林小径中缓慢地跋涉。昨天刚下过雨,竹林里潮湿得很,三匹马都很不耐烦地在这狭窄的小路上喷着鼻息,三前进两倒退地走着,刚走了没一小段路,马就不走了。
“大雾”一位骑在马上的白衣人喃喃地道,“我最讨厌大雾。”这里潮湿至极,依稀很快又要下雨了。
另一匹马上的乃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青衣人,眉目颇有英气,“此去十里没有人家,若是弃马步行,或可在天黑之前赶到。”
“步行?”那白衣人的白衣在大雾中微湿,略有些贴在身上,显得瘦骨嶙峋,比平时还多了七八分骨感,正是“多愁公子”方多病,闻言干笑一声,“弃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赶到村庄天也黑了,前面还要过河,一样要等明天,我看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躲雨,等明天天气好点,要赶路也比较快。”
青衣人是听见了,却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