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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时,苏殷没有报上身份,而是让张来顺照常登记入城。
神女教扩建至今,广纳门人,弟子越来越多,而知道苏殷的人则越来越少,除了一众元老外,便是神女教内围的核心门人,也就是那些最早的土匪草寇们。
李武也确实不负所望,执法堂以雷霆之势震慑门人,更是在八支堂口内安插了眼线,犹如高悬在八支堂口头上的一把利剑,为苏殷排除异己,监视门人行踪。
而对外,唯有几位长老在外主事,苏殷的身影早已隐于幕后。
进城时天色已暗,细雪飘扬,马车轮子压在皑皑白雪之上发出咯吱声响,不一会的功夫,便到达了目的地。
苏殷过着狐裘跳下车来,眼前灯火通明,在城内近郊的空地上围起的巨大幔帐,幔帐内几座独立小楼,将赛场空地围在中央。
随着引路人一路上楼,来到视角最好的一处位置,苏殷贴着栏杆盘膝而坐,眼前便是下方赛场空地。空地四周围满了火把,将赛场映如白昼,寒风吹过,火把猎猎作响,衬得气氛煞是森严。
小楼内灯光昏暗,每一桌都被屏风阻隔,桌案上茶果点心俱全。
苏殷独自坐在隔段中,张来顺则是去后面找熟人闲聊。
捏起瓜果刚要入口,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苏殷站起身捂着肚子小跑向茅房。
此时,楼梯上正有一行人由下至上行走,为首那人弓着腰,穿着管事服,显然是这黑赛场地的管事。
而在他身后,则是一身穿红色锦衣,腰佩金带的绝美男子。
男子一头乌黑长发随意地绑在脑后,并未高束,外罩一身白色裘衣更显干净非凡,惹人注意的,则是男子眼角一滴似血般的朱砂泪痣。
“主上,我已安插人手在这角楼四周,谅那西陵宁也不敢使什么诡计。”说话之人正是辽国车骑校尉李天霸,今日他依旧一身黑衣,面沉如瘫。
宇文盛缓缓颔首,眼角扫视着角楼装潢,唇边牵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殷城自打数月前阻过他辽国攻势,至今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墙高筑防御严密,听说正被现今新崛起的一股势力所掌控,该势力名为神女教,城内正中耸立着一尊神女像就可见一二。
第140章 殷城飘白雪,西陵公子宁(1)()
这殷城变化宇文盛看在眼里,这神女教,想必与开战那日屡出奇招的城内主将脱不了干系,只是他的人马在废城内多加打探也未查出个一二来。
这城里的上下从属以及保密制度都严谨得很,不像是短短时日可以形成的规模,更不像任何新兴势力起步之初那般漏洞百出,相反,从管理到实施,从盘查城外来客登记录表到城内随处可见的指路标牌,大事小情面面俱到。
这一切的一切不得不引起宇文盛的兴趣,现在再看这所谓的地下黑赛,整个赛区的装潢风格有趣,更是分出什么高级区与普通区。
方才路过普通区,密密麻麻的人群,听说大部分都是城内百姓,可免费观赛,并不需要交纳所谓的……门票?
在普通区可以见到开盘坐庄者,庄家身着与这带路人一样的管事服,显然庄家就是这里的东家。而这里却是归于神女教……有趣。
而高级区则是痛宰他们这些外地来客所用,有的是用屏风阻隔,价格已经十分高昂,据闻观看一炷香的时间就需要五两银子,这是什么概念?
一炷香的功夫所花费的钱足够平民百姓一家三口百年的伙食。而这仅仅是一炷香的时间。
据他所知,这一场比赛可远远不止是一炷香的时间。至于全封闭似的真正雅间,据闻要十两银子一炷香的时间。
即便这样,富人们依旧趋之若鹜, 方才在外面甚至还瞧见有两位刚刚聊上的老爷提议一同拼桌,如此可以省下不少银子。
但很显然,一旦比赛开始,庄家开盘,他们的银子更是得如流水般倒进神女教的口袋。
这就是神女教的吸金方式?虽然作为一国之主对此种方式有些不屑一顾,但却不得不令他为之侧目。
上得楼来,那管事人竟是将宇文盛等人带入屏风区,李天霸皱眉发问,“伙计,怎么不是雅间?”
那管事翻看了一下手中单子,笑道,“宁公子定的的确是屏风区,就在前面,几位请虽我来。”
李天霸皱眉嘟囔,“西陵国力不至于穷酸到如此地步。”说罢面色一变,“主上,我看那西陵宁是成心怠慢!”
那管事听到怠慢一词,赶忙转身含笑解释,“几位客官可别误会,这位宁公子本想订的是雅间,怎奈已经售空,并无怠慢几位的意思。”
说罢,管事的就站住步伐,“就在这里。”说罢伸手示意,而后便退了下去。
宇文盛凤眉微挑,就这个价钱,还都已经售空?看来是他小瞧了这黑赛的火爆程度。
远远地,就见到楼栏下方草席之上一男子盘膝而坐,身后站有两名面沉如水地侍卫,并不像他人一般缴了武器,与他的人一样,携带武器入城必须在城门处做个详细记录,更要留下巨资作为抵押。
想到这里,宇文盛都觉得有些好笑。
而观那男子,一身白色锦缎长衣,并不如宇文盛般光华四溢,令人惊艳难忘。与之相反,男人眉眼清俊,面颊消瘦,带着一股无力的苍白,周身上下却溢出不染世俗的飘逸气质,清华高洁,宛若画中走出的谪仙。
若说宇文盛令人惊艳得是他的容貌,那这男人令人难忘的,就是他的气质。
第141章 殷城飘白雪,西陵公子宁(2)()
望着窗外的男子似是感受到了强烈印射在身上的目光,缓缓侧过脸颊,随即唇角牵起一抹清淡笑容,“你来了。”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相貌,清淡飘逸,不含纤尘。
宇文盛大步迈入隔断之中,轻抖衣襟,皮裘落地,李天霸顺手接过,他已身着红色锦衣雍容落座于软榻之上,身体倾斜半躺,单手撑着头颅淡淡一笑,刹那间如华光绽放,在这白雪天中妖娆似火。
“我来了。”摄人心魂的声音低哑雍容,摄人入骨。
一个飘逸似仙,一个妖孽如魔。
“本是想订了雅间与你长谈,不想已经售空。”男子抬手端起茶盏搁于宇文盛身前桌案,他手指纤长干净,白得近乎透明。
“屏风半遮,别有一番风情。只是才半年未见,你的脸色更差了,难道西陵国力已经落魄如斯,一国储君重病却连个会治病的能人也无?”伸手接过杯盏,宇文盛干净的指甲在那杯盏之上轻轻划过,淡淡一笑恰似妖娆。
是治不好,还是根本没有去治?宇文盛轻扫了对面男人一眼。
没有理会他的嘲弄,西陵宁淡淡地转眸看向窗外,“这很有趣。”
也不知是在说这黑赛,还是在说他的病情。
“若是外界知道西陵凤后每日给储君下毒,也不知会是个什么滋味。”宇文盛捏着茶杯仔细端详,凤眸挑起笑得玩味。
西陵宁眸色一沉,“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可我就是知道了,是该怪你们西陵君主年幼凤后掌权贵族做大吃空了国力,还是该怪我辽国恃强凌弱手眼通天对你西陵国情了如指掌?”宇文盛伸出纤长的手掌在眼前仔细端详,干净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莹白。
“你不过刚刚接下国君之位,不要妄自尊大。西陵近年虽弱了些,却也不尽如你想。”男子望着窗外月光淡淡地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自语,音调平和没什么起伏。
“外强中干。别以为你那点表里不一之道我不晓得。”勾起唇角玩味地笑了笑,宇文盛缓缓坐直身体,眸光越过栏杆,看向下方场地。
两名高大汉子在雪天赤着精壮的身子站于场地中央,赛事眼见着就要开始了。
“难道西陵储君公子宁千里相约,就是为了告诉我西陵不弱?说吧,又在打什么龌龊主意?”
宇文盛话音刚落,看着下方的眸子却是微微凝住。
只见栏杆下方,贴着赛场的小道上,一道纤瘦的身影正猫着腰,鬼鬼祟祟地绕场小跑而过,这身影即便是化成了灰,宇文盛也不会忘记。
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刷地站起身来,却见那身影似是腹痛般忽然顿住步伐蹲下身去,歇了歇又继续猫腰一路小跑。
西陵宁顺着宇文盛的眸光看去,淡淡的眉色间染上一分疑惑。倒还从未见得宇文盛这样戾气外露,那鬼鬼祟祟的身影又是什么人?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