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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终究别过()
“当真?”秀娘简直不敢相信,要知道谁都不愿将自己的看家本领教给别人,这世上多得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的事情。
叶景宁点了点头。“我何时骗过你?”
“好好好……我这就去寻几个声音好又机智的小倌来。”秀娘听了之后欣喜万分,哪还顾得上叶景宁,扭着身子便走了。
那几个丫鬟望着秀娘的背影,又转过头来面颊红红的望着叶景宁。
叶景宁好笑的看了她们一眼。“你们也退下吧!”
那几个丫鬟似乎还有一些留恋,毕竟叶景宁戏唱得好,她们听了她的戏,也仰慕的很,然而再如何,她们不过是下人,也不好忤逆,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叶景宁低着头在写戏折子,台上的烛火燃着,房内是袅袅的香,她低垂着眉目,时而皱眉,时而低叹,手中的笔却不曾停过。
等夏云池进来时,便瞧见了那样的一副光景。
夏云池眉眼温和如月,唇上荡开浅浅的笑意,他手中端着菜肴。“饿了么?”
叶景宁听了声音,这才抬起头来看他,揉了揉有些酸的脖子,笑着说道:“是有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在夏云池面前,叶景宁总是会露出这幅乖巧听话的样子。
“今日我听说你打算教人唱戏?”夏云池在一边拿着筷子将鱼肉中的刺剔除,这才将鱼肉睇到叶景宁的碗中。
叶景宁也不做多想,夹起便往嘴里塞去,咽了一口饭才说道:“古人不是有言,食不言寝不语么?”
夏云池眉目如画,脸上的笑意渐浓,衬的一室风光无限。“若是我这时不说,你还有时间听我说么?”
叶景宁笑眯眯的点头。“那倒是。”
“我……打算走了。”
叶景宁手中的动作一窒,抬头看他。“今夜?”
夏云池点头。“嗯。接应我的人就在城外,我已经跟秀娘打过招呼,等会,她便会送我出城。”
叶景宁又埋头吃起东西,她低垂着眉目,看不清神情。
夏云池继续说道:“你还一如当初,不愿跟在我身侧么?”
叶景宁点头,嘴里还含着鱼肉。“我自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恩,我知道。”夏云池将手中的一枚印章递给叶景宁。“这是我的贴身之物,若是你有难,或是……想来东棱住一段时间,便拿着这个随意找个东棱人。”
叶景宁伸手接过。“那么厉害?”她笑眯眯的将那印章塞到怀中。“那么就此别过了,祝公子日后顺风顺水。”
“嗯……”
相思苑是青楼,夜里的前厅处处都散发着暧昧的气息,叶景宁站在最高的那栋楼上,垂目望去,那形形色色的人,神态百千,怀揣着各样的心思。
再往前去,便瞧见那个锦衣公子钻入了马车。
马车呼啸而去,车上挂着的灯笼摇摇欲坠。
“夏云池……”叶景宁念着这个名字,摸了摸怀中的印章。
山水相逢,终究别过,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她于他们,他们于她,便是如此。
第304章 故事是不是真()
叶景宁瞧见面前几个面容漂亮的小倌,他们嘻嘻笑笑,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好奇,偷偷的打量着叶景宁。
叶景宁不过和他们一般的年纪,却名声大噪,这世间虽然对戏子向来不耻,但由于那人是叶景宁,便跟着生了一种敬畏之感来,这一次听说叶景宁收徒,急急忙忙的将族中的少年送了过来。
“先生,你当真要教我们唱戏么?”其中一个男生女相的少年走上前来,声音婉转动听。
叶景宁暗道,这秀娘果然好手段,这面前十来个少年皆是十二三岁的模样,身段和姿态都是极好的,面容也各有千秋,怕是声音更是不差。
叶景宁点了点头,问他们。“你们都听过我唱的戏么?”
其中一个少年猛的点头。“见过的,我爹爹听说您要收几个姿色好的徒弟,便在族中选了我来。”
“是呢!我也是。”
“我家可是花了不少银子。”
“先生你当真要教的,是不是?”
叶景宁见面前的一堆人叽叽喳喳,有些头疼,她将戏折子丢到他们面前。“你们看完,然后一个个来找我。”
那十几个少年雀跃的一人挑了一本戏折子回房看了。
叶景宁其实也不懂何为做戏,不过是见得多了,便喜欢那各种姿态,一演出来,便入了戏。她戏做的其实并不是很好,只是那故事,是她在九天时听来的,其中各种神魔鬼怪的爱情,有悲有喜。
若是说她是个好戏子,倒不如说她不过是个写戏文的好先生。
这夜里,叶景宁的嗓子养的差不多,便又登台演了一出。
秀娘在底下浅笑吟吟的招呼着客人,见相思苑外有一红衣公子气宇轩昂,贵不可言,连忙凑了上去。“公子,是外地来的吧?可要进来听听戏?我们这有各种漂亮的姑娘和小倌,更有清绝天下的戏曲先生。”
“清绝天下?”那红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百里流遗。他将目光落到那台上,因为隔得远,只隐约能见到那是一个身姿孱弱的少年,声音婉转多情,在夜里听来,格外的动人心弦。
他忽而想起了那个人,声音有些相像,确是清清冷冷的不带半分情感。
这世上能称得上清绝天下的,除了叶景宁,还有谁?
哪怕是飞鸾,也会对世间万物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态来,唯独她,她孤身一人,不惧神不畏权,只顾着自己一人的心境,也正是因为这般,她总会不知不觉的伤了许多人。
想起叶景宁,他不再理会那个烦人的老鸨,脚下的步伐不自觉的加快。
据说城东有户人家前些天来了个投靠的亲戚,才十二三岁,生的极其漂亮。
或许是她……
希望是她。
次日大早,便有人前来敲门,叶景宁开了门,发现是昨天那其中之一的少年。
那少年对叶景宁行了个礼。“先生。”
叶景宁挥了挥手。“不必客气,进来吧。”
那少年点了点头,手中拿着昨日叶景宁分发给他们的戏折子,他神色恍惚,眉宇间隐隐有哀戚之意。“学生是来问先生,这故事是不是真?”
第305章 近在咫尺()
叶景宁反问他。“真假又如何?”
那少年揣着戏折子的手紧了紧,摇头。“先生说的是,真假又能如何。学生不过是执念戏文中的故事罢了。后来……后来那小狐狸当真再也没见过那位上仙了吗?他们既然互相爱慕,又如何受得了这生生分离之苦?”
“我也不知道。”
叶景宁在九天活了千年,见了许多的情情爱爱,却始终不能体会其中滋味。
直到遇见了焉华,那人高贵清冷,将她原本孤傲不羁的性子磨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些患失患得,那时候还记得百里流遗来嘲笑她说,当真一物降一物。
她一度觉得痛不欲生,每每想来,便觉得心里彷佛被什么东西牵扯一般,后来,她甚至想到了扭转时间的禁术,为的,不过就是从那执念中清醒过来罢了。
再然后,她又对百里流遗动了心,试图去相信他依靠他,换来的确是这幅场景。
叶景宁心情不好,寻了个空隙,便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往上次去的酒楼走去。
梅花已经凋谢,只余下枝桠横陈,那上面的许愿条却依旧挂在当中。
“小先生,进来吃些酒菜吧?”酒楼的人见过叶景宁一次,后来才听闻,这人正是相思苑里那远近闻名的戏子,便不知不觉对她恭敬了起来。
叶景宁还是寻了上次所在的位置,点了一壶梅子酒,还有一些点心。
“小先生,这是锦布和笔墨,若是先生有什么愿望,不妨写在这上头,小的在这好些年头了,不少人都前来还了愿的。”
“是么?”叶景宁轻轻一笑,拿起笔墨,却不知道要写什么。
思量了半天,竟发现自己一无所求。
——清越。
最后,她在锦布上写了那个名字。
“劳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二接了锦布便欢喜的下了楼。
叶景宁喝了一壶梅子酒,有些微醺,她酒量向来不好,却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
她给了银子,便一个人坐在梅树下,面前那些红绸渐渐变得多了起来,一个两个……许多个……
她迷迷糊糊的靠着梅树睡了过去。
有人在系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