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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该做的事,自会做好的,只不过……”
“这就够了!还啰嗦什么?”女子突然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
周怀有一吓,忙低了头道:“我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告辞!告辞。”
退出屋门,他郁闷地撇了撇嘴,心中很是憋屈。
翌日一早,撄宁和曹冲当真扶着李为止的灵柩离开汴州,自西城门而出,往皇城的方向去了。
此时朝堂之上,太后也看到了汴州急奏,不由得怒发冲冠。
奏曰:公主李令月盗取楚王墓,集结汴州匪徒,赠之墓中火药武器,发动民乱,并操纵擅祝由术之人,杀害汴州德高望重者十三人,反对太后德政,又以鸠毒杀害钦差大臣,以缄其口,罪证确凿。
此事宣下,朝堂上下一片嗟然。
有人说,汴州知州所呈奏书,有诸多疑点,释意不清,要太后息怒,明察秋毫。
更有人极力庇护公主李令月,指责汴州知州所言乃是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当然,也有人直指李令月小小年纪野心勃勃弄搅朝局的,要太后采取措施。
而做了三十多年傀儡天子的李宪,因事情牵涉自己唯一的公主,破天荒头一次没有沉默。
他极力维护李令月,怒言有心之人在图谋迫害皇家血脉,罪当诛心。
而现在所议一切皆是空话。最后太后发话了,当即将汴州所有人等召至皇城,孰是孰非,是事实还是诬陷,由大理寺、刑部,还有御史台三司会审,彻查个水落石出。
一则奏书掀起的风波,到此方才平息了些。
然而,从始至终,没有人为李为止的“牺牲”扼腕痛惜。整件事情,将公主李令月推到风口浪尖,人人都因此事,或担心,或幸灾乐祸,或莫名兴奋,谁还记得这位牺牲了的小人物?
朝堂上这场风波,很快有人飞鸽传书到汴州柳川巷。
方暨白发现终于露出狐狸尾巴的只不过是汴州知州周怀有,颇有些失望,同时,也有些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还是在周怀有被圣旨传诏入京之前,亮明身份,来到了知州府。
他的到来,令周怀有大感震惊,震惊之余,还有些惴惴不安。
这个时候来拜访他的,不是别人,而是令多少贪官污吏、心怀叵测之人闻风丧胆的“方神断”,他只怕自己做的那些事,都要兜不住了。
不如趁早交代了?趁早交代,还能有个坦白从宽的结果。
心中正这样想着,方暨白那边已展开连珠炮式盘问。每一桩,每一件,都说得他心惊肉跳。
“是刘十三郎!”他终于脱口而出,“这一切,都是刘十三郎指使我做的!”
“事到如今,你以为就凭你一张嘴,胡乱咬谁一口,谁就能被你拖下水,甚至为你背黑锅?”方暨白表现出不信的样子。
“我有来往信件为证啊!这些信件,都是他身边的婢女亲自转交于我的……他的婢女,应该还在四方客栈,您现在就可带人去抓了她!”
方暨白当即吩咐袁彻带人到四方客栈走一趟,自己则要来了刘九阴写给周怀有的信件。仅有一封,有关制造汴州十三起命案的。
周怀有道:“我就留了这一封信,以防万一,其他我都烧掉了……这上头有刘十三郎的印鉴不说,这上头的字迹,我也是找人比照过的,确信是刘十三郎无疑!”
约略两刻钟过去,袁彻当真从四方客栈抓回来了平素里与周怀有接洽的那个女子。
此女名作青鸾,的确是刘九阴身边的婢女,便是方暨白也有些印象。
两年前,青鸾额侧本有一道疤痕,是刘九阴为她烙上了一朵红梅,不仅遮掩了这道疤痕,还给她添了几分姿色。从此皇城里的贵女们,喜s梅花妆,便是因她而起。
第138章:劫棺()
一番威逼与利诱之下,青鸾无从辩驳,终于如实交代了。
一个婢女的出现,看似让所有事都变得明朗起来了——汴州发生的一切,都是刘九阴陷害公主李令月而设计的阴谋。
根据青鸾的口供,刘九阴为了给公主定罪,还在皇城外一处人迹少至的峡谷,建设了一处火药武器生产的暗点。只要这个暗点存在,公主的野心,便昭之于众了,更莫说她手上,还有那本武器的制作图册。
“汴州十三条人命,为的是利用反对太后当政的极端恶行,将矛头指向公主;匪徒暴乱,为的是引出偷盗楚王墓之事,揭露公主的野心。那刺杀钦差大臣,却是为何?”方暨白的目光扫过周怀有和青鸾。依着他们的逻辑,他实在对这个问题想不通。
“他与我家公子,本有私人恩怨。”青鸾道,“临时受命为钦差大臣那晚,他还动手打了我家公子。我家公子要杀他,一方面是为了新仇旧恨一并报了,另一方面……我家公子怀疑他查到了些什么,遂决意杀了他,免留祸患。”
“如此一说,倒也合情合理……”
“但是,”青鸾却是话锋一转,接着道,“钦差大臣死于鸠毒,却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方暨白听言,不禁深看了她一眼。然而,在她平静无波的眼底,他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一切都是这么的合情合理,唯一不合情理的,只有青鸾此女。
她既是刘九阴信任的婢女,为何这样轻易地坦白一切,出卖自己的主人?
“你与你家公子,可是有何仇怨?”方暨白直言问。
青鸾微愣了愣,旋即冷笑一声,“仇怨?呵呵,倒真是仇深似海。”
她的情绪由此变得激愤,比起先前的镇定自若,判若两人。
她大声道:“我在他身边隐忍两年,表忠诚表真心,整整两年,谁人知道是他一句戏言,害得我父母惨死,兄弟姊妹尽数沦为奴仆婢子!?”
“怎样的戏言?”
“我本是康州小镇里一普通农户家的女儿。两年前,刘十三郎游历到我家乡,在我家借宿,说我长得好看,要娶我为妻。镇长知道此事,竟在他走后不久,要强将我送到皇城,作为讨好他的礼物!我父母自然不从……”青鸾言及此处,眼泪水都溢出来了,“后来与镇长起了口角,镇长一怒之下,竟把他们给活活打死了……”
听了一个婢子的故事,方暨白不动声色,没有表示相信,也没有表示怀疑。
他命人将青鸾和周怀有都收监关押了,随后吩咐袁彻道:“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可他看着袁彻,却是许久不说接下来的话。
袁彻不禁压低声音,问:“何事啊大人?”
他便向他招了招手,让他到身边,与之耳语了几句。
袁彻听罢,大惑不解。
“只管去做。”方暨白叮嘱罢,还不忘解释一句,“有许多事情我还想不明白,需要更多时间。”
“是,属下这就去办!”
晌午时分,撄宁曹冲一行已然在一路悲伤的气氛中,离开了汴州境。
天气很热,途经一个茶寮,曹冲提议歇歇脚,撄宁答应了。
由于他们是服丧之人,才刚靠近茶寮,其他路人忌讳,就都跑了。便是店家对他们,也颇有些嫌弃,直至曹冲亮明身份,方才好生招待。
而就在他们喝茶的时候,突然从林子里蹿出二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来,其中几人抬了李为止的灵柩拔腿就跑,剩下的人,则是挡住撄宁曹冲等人追赶的去路。
眼见李为止的灵柩被人越抬越远,撄宁心急如焚,顷刻间竟是爆发出就连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的潜能,踩着不知多少人的肩膀,跃过了蒙面黑衣人,直往李为止的灵柩被人抬走的方向穷追不舍。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想做什么,无论如何,她都要把李为止追回来!她不能连他的“尸身”都守不住。
拼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追上劫棺的那几个人了。
“站住!”她大喝一声,抛出佩剑,直朝一人身上刺去。
却在这时,又一个黑色人影陡然从侧面蹿了出来,快如闪电一把接下了她抛出的利剑,随即稳稳地站到了地上。
“是我。”他扯下了蒙脸的黑布,满面含笑。
“你?”竟然是方暨白身边的护卫袁彻!撄宁吃了一惊,不禁问:“你这是做甚?方大人让你们来的?”
“这是自然。”袁彻双手抱在胸前,不无傲慢道:“随我回汴州吧!你什么也别问,我什么都不知道。等回了汴州,我们大人自会与你解释。”
撄宁眉宇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