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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弥真在门口徘徊几步,华裳犹如一阵风,辗转腾挪,蹿进了营帐中。
弥真吃惊地望着动的不太明显的帐帘,只觉得自己对她的认识是在是太浅了。
如此武力,如此野心,她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周小兵吗?
可若不是小兵,她又何必非要冒着危险亲自上阵当一个小小的斥候?
华裳刚一迈进帐内,就被一双手往外推。
哎?
华裳瞪着脸色苍白的王问之,“你在做什么!”
王问之摇头。
“你的帐子”是不是有什么古怪啊。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华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只厚脸皮的老狐狸露出如此羞涩的神情,月光照在他雍容清雅的脸上,更显温柔动人,目光流转间宛如银沙中浮出两丸黑珍珠。
多情如此,焉能不动人?
她心思一动。
王问之压低声音:“我腹部不适不全然是假的,因为你递给我的暗示,还有我想要搞些药,所以不得不为之。若是门口无人,咱们在门口说,帐子内”
他憋红了脸,才憋出“污秽”二字。
华裳差点笑出声来,好险念着他的颜面。
她虚握着拳头,抵在嘴边咳嗽几声,“啊,我鼻子不好使,况且他们也该用香灰草木收拾过了,无妨。”
王问之低下头,右手扯着左手衣袖遮挡在面前,一副无颜面对她的模样。
他此番做派让她想到了台上戏中的贵妃,雍容华贵,又温柔和美,歌声绕梁,婉转悠扬,眼波荡处,无不销魂。
华裳咳嗽地更大声了。
“你为何偏偏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王问之低声道:“既然有如此好机会,难道华裳你就不想做些什么了吗?”
这话可真是跟华裳的想法不谋而合。
华裳点头,“我还想问问你,你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
王问之顿了顿,迟疑道:“有,但药量不足。”
华裳眯着眼睛,“你随身携带是要给谁用的?”
王问之苦笑,“你一向误解我,我倒是疑惑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念念不忘的事情,那不是给别人用的,是给我自己用的。”
华裳一惊。
王问之垂眸道:“战场上瞬息万变,即便是我也有可能落入敌人手中,为了不让敌人拿着我作筏子,我自然提前准备好殉国的手段。”
听了这番有气节的话,华裳忍不住狠狠一震。
王问之微笑道:“你如果需要能够放到他们的东西,巴豆就好,无论是马,还是人,都会腿软的。”
“如果你需要别的药,我可以借着让他们给我药的机会,看能不能自己调配一些,我读过些许医书。”
华裳忍不住感慨:“你可真是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不会的,自然有。”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比如,生孩子。”
华裳嘴角狠狠一抽,“你知道了?”
王问之:“我只是听人说首领的情人从大周来找他,还怀了孕。”
“打住,咱们拣重点说。”华裳才不想让自己尴尬。
王问之点头,顺着她的意道:“其他都好办,只是怎么给大周军队报信是个难事。咱们应约定好时间,让大周军队潜伏在周围,咱们给这些突厥人下了药之后,就让军队攻来。”
华裳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我想我有办法,我最近说服了一个人投向大周。”
王问之看着她,目光柔软又赞叹,“不愧是你。”
华裳摸了摸鼻子。
若是以前,她定然以为他这是在借机嘲讽,现在,她倒是能够听出他话语中真切的佩服之意。
奇怪了,这么明显的语气,她过去为什么就听不出来呢?
王问之:“此人能得你的青睐,想必也是值得信任的,那不如早做准备,唯恐夜长梦多。”
华裳叹了口气,“若是今晚的篝火宴会再晚几天该多好,我就能趁机下手了。”
她眼中闪过一道光,“既然没有机会,那我就创造机会好了。”
王问之皱起眉头,不由得露出担忧的神情。
“对了,你是怎么被抓来的?你的护卫呢?”这一点,华裳怎么也想不明白。
王问之淡淡道:“我当时正在罗护门外。”
华裳斥责:“你这个笨蛋,即便审讯人也要带护卫啊!”
他笑眯眯地受着她的责骂。
华裳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这个人事事料敌于先,怎么可能会你是被人陷害的?你知道害你的人是谁吗?”
王问之眯起眼睛,“看来你是知道了?”
我去!她居然又被他绕了进去。
华裳想了想,将自己的案几上看到宋玉清名字的事和宋玉清与自己的交换条件的事尽数告诉了他。
“我现在实在是分不清了,你说,宋玉清会是大周通敌卖国之人吗?”
王问之轻声道:“你既然以诚待我,我也定然不负你。宋师为人与众人所见其实并不相符,他嫉贤妒能”
华裳坚决道:“果然是他!”
“不,正因为他并非完人,我才认为他绝无背叛国家可能。”
王问之淡淡道:“他可有心害我,可干涉朝政,却不会背叛大周,背叛”
他深深看着华裳。
为了阻止她在胡思乱想下去,王问之只得羞愧道:“我羞得你如此信任,其实,这次我被掳来突厥,亦有我自己的意思在里面。”
“你说什么!”华裳怒气冲冲,“你脑壳坏掉不成?”
他低着头,反问:“那宁愿深陷突厥的你也是坏掉了吗?”
华裳被噎的瞪圆了眼睛。
他语气温柔且坚定,视线柔软又决绝,“阿裳,你且记得,你的命不止是你的命,你出了事,不止一人为之牵挂。”
他的手从袖中探出,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
她的指尖一动,他的手立刻又像是受了惊的狐狸一般重新躲进了袖子里。
“若是能用我一命换你百岁无忧,我是愿意的。”
他竟抱着这样的心思!
第92章()
清晨;温柔的光线偷偷掀起帐篷帘幔;试图扒倒屏风;可无力的他却一头撞到花鸟屏风上;在金丝绣线上撞出一片破碎的金光。
间或几缕裁剪的细细的光沙透过屏风;轻巧地打了个转儿;吻上了屏风后的那人。
红唇陷在金沙中;玉质坠于红尘里。
唇动了动。
华裳一个翻身跃了起来,下意识朝枕头底下摸去,却摸了个空。
她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陌生的景致,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在帐篷中。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起身抖了抖衣袖。
身上这件大周女子的衣衫已经被她滚的皱皱巴巴了。
她刚迈到屏风外;帘幔突然就被掀开了。
刺眼的日光映入她黑白分明的眸中;她下意识抬起手,遮在眼前;指尖留下的影子勾进眸中。
“醒了吗?”
华裳眨了一下眼睛;慢慢伸展开手指;眯着眼睛望去。
灿烂的阳光簇拥着阿史那叶嘉;将他推进帐篷里。
他稍稍侧身;朝她温柔一笑;一枝金光从他脸庞边擦过,朝她探了过来。
华裳“唔”了一声。
阿史那叶嘉气色不错,双目幽深;他温声道:“醒来了就用膳吧;我陪你一起。”
他说着便朝华裳伸出手。
华裳没接,她撩了一下眼皮淡淡道:“我还没有洗漱。”
叶嘉笑盈盈道:“对,这点我差点忘了。”
说罢,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人从外面捧来了洗漱用具。
华裳站在水盆前,转头望向他,“可汗不出去吗?在我们大周,男子可不能看女人洗漱的。”
叶嘉笑道:“可是,你现在身处突厥,还是尽早将大周那些事情尽快忘个干净吧。”
华裳没有理会他。
叶嘉盯着她的脖颈,轻声问:“怎么不洗漱了?莫非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华裳在心底里轻笑一声,淡淡道:“可汗太过多虑了。”
她说着便哈下腰,舀了一抔水洗漱。
孟离经出品的易容妆,还真不怕水。
她简单洗了两下就接过布巾,轻轻蹭了蹭脸颊。
当她用布巾盖住脸的时候,听到他接近的脚步声。
华裳不动声色,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叶嘉站在她的身后,温热的呼吸如同水面上张开的水膜贴合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