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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突然,咣当一声巨响,两人都唬了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石屋西面的窗子被风吹开了。何迪非往壁炉里添了几根木柴,走过去关好了窗子,继续方才的讲述。
“婴婴,咱们撇开那件奇怪的事不谈,先来说说我爸。他那个人向来是个老顽固,现在上了岁数看着挺慈眉善目的,从前完全是个独断专行的封建家长。”
“是伯父出来干涉了吗?”
“我爸托人查了查方静璇的家世底细,发觉她的叔父和婶婶竟然是建国初期隐匿很深的特工人员。你想想看,以我爸的脾气,再者他要保持根正苗红的本色,断然不会让这样背景的女子进家门的。所以,他主意已定,就开始着手拆散这段好姻缘。”
陆婴婴静默不语。
何迪非长长吁出一口气,“大哥真的很惨。我那时很小,虽然懵懵懂懂,却也能感受到他的绝望——出海任务完成之后,大哥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方静璇。哪里知道已是人去楼空她供职单位的上上下下都被我爸派去的人打点好了,对大哥一律三缄其口,谁都不愿透露一星半点的线索。方静璇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凭空消失了。”
“怎么可能?”陆婴婴问,“她是不情愿而被逼走的,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事实上,什么都没留下。”
陆婴婴彻底懵了,“那么之后锡尧大哥他是不是痛不欲生?”
“说到这,如果你胆子够大的话,我就要和你讲讲那件奇怪的事了。”何迪非将陆婴婴拢在臂弯里,轻声说,“大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去找了之前给他和方静璇牵线搭桥的唐阿姨,希望能从她那儿得到一点提示。他把他和方静璇的合影出示给唐阿姨看,结果——”
陆婴婴捏了一把汗,“然后呢?”
何迪非压低了声音,耳语般地绘声绘色:“你猜怎么样?唐阿姨左看右看,最后拿出了老花镜仔细观察后,她说,照片上的女子不是方静璇!那是她没见过也不认识的一个人。”
“哇——”
陆婴婴惊叫着扎进了何迪非的怀抱,双手牢牢攥住他的衣襟,脊背剧烈地颤抖。
“婴婴??”他搂紧她,“吓着你了?”
许久,她依稀回过神,像是积蓄了能量似的,“你讲的根本不是锡尧大哥的爱情遭遇,分明是一个鬼故事我后悔了,能不能就此打住?”
他严肃地说:“不行。我马上就讲到最精彩的部分了。”
犹豫了好一阵,她才鼓足了听下去的勇气,“好吧,迪非哥哥我洗耳恭听。”
他淡淡一笑,“唐阿姨把方静璇本人的标准一寸照拿了出来,大哥很快就认出了此方静璇非彼方静璇——这个黑白照片里的女孩子大哥也见过,是‘假方静璇’的闺蜜,他们三个人还一同吃过饭。我最初听到这件事也觉得特别蹊跷。既然是好朋友,为什么她要冒充方静璇和大哥谈恋爱呢?她的动机又是什么?”
“丹青哥怎么看这件事?”她问。
何迪非摇摇头,“他倒是有心帮忙,却也无能为力。再查当年的事情,必然会惹得我爸不高兴,继而宋姨也会很生气。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陆婴婴机敏过人,悟出了一丁点的端倪,“我猜,会不会是一开始的时候‘真方静璇’请求‘假方静璇’代替她去相亲?但真的见过锡尧大哥之后,‘真方静璇’后悔了。”
“你这样的猜测我也曾有过。大哥给我的答案是他从未注意过‘真方静璇’对他有意。”
“问和不问,答案都是一样的。你还不明白吗?恋爱中的人都有强烈的排他心理,再加上光环效应,锡尧大哥只能看得到‘假方静璇’,哪里还注意到其他人的表现——”
“心理学范畴的知识你都知道,看来这小脑袋瓜里真装了不少东西啊!”何迪非笑着说,“我从此对你刮目想看!”
陆婴婴摆出个委屈的表情,“怎么听上去不像是夸我呢?”
何迪非诚恳地问:“什么叫光环效应,婴婴,你解释给我听听?”
“恋人的排他心理,指的是眼中只有彼此而没有第三个人,那是一种强烈的好恶感。男女朋友之间,会觉得双方身上都是优点,没有一丁点的不足。这往往发生在刚开始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其实只是很喜欢对方表现出来的某一方面的优点,然后经过光环效应逐渐扩大,才使自己觉得对方身上全是优点。渐渐的,随着相互了解的深入,光环效应会渐渐消褪,有时候会影响两人恩爱的程度——但因人而异,不完全是这样。”
说完一长串理论知识,陆婴婴轻声嘀咕:笨蛋,我眼里的你永远都是完美无缺
“唔?你说什么?”
何迪非却走神走得厉害,他仰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思绪游离。
“过分!”陆婴婴嘟着小嘴,“我气都不敢喘地高谈阔论了半天,你居然没听?”
“我是问你最后那句话说的是什么?不出声的那句——”
“。”
陡然间,陆婴婴心虚不已,脸颊绯红。他不是没听吗?怎么会注意到自己窃窃私语的表白人常说狡兔三窟,他何止是一只狡兔?一百只狡兔加起来折腾都不及他一成的功力。简直就是有着千年道行的狡猾狐狸!
“我知道,你怪我一直没告诉你一个确切的起始点。”
“呃?”
“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冥冥中早已注定,从你撞进我怀里的那一刻起?你不厌其烦地缠着我要做专访?你翻越我们训练场围栏那傻兮兮的样子让我动了心?又或者我背你爬山的时候不经意的真情流露?真的,说不清楚。”
何迪非突然旧事重提,倒让陆婴婴愈发不自在了,“我我。”
“怎么又结巴了?心中有愧是不是?你从q市落荒而逃的那一回,我真得很恼火。你坐早晨的航班飞回学校,我下午就追过去了!可惜,没遇见你。”
陆婴婴满心诧异,“你去找过我??”
“是啊。你们学生公寓管理处那个阿姨实在是不好应付,像做人口普查似的,把我的底细问了个遍。”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和学姐老李他们从网吧回来,宿管阿姨跟我说有个家长来找。”陆婴婴掩口惊呼,“原来是你!”
何迪非放下马克杯,微笑着说:“是我,没错。那是瞎编的身份,说你是我孩子的家教老师,因为授课时间有变动又联系不到你本人才不得不找上门的。她没给你看登记薄么?上面有我的名字。”
“没有。”
“我们就这么错过了。”
陆婴婴幽幽地叹了口气,“那时,已经过了熄灯时间而且我又很睏,再说我手头根本没有家教的活儿,所以直接回寝室睡觉去了。”
“傻瓜,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
“你好意思说我——迪非哥哥,那天我的手机余额不足,等我充了值给你回电话过去怎么都打不通,我就寻思着,一定是你把我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不。我没那么做。”
“可是,我每次拨过去都会提示‘您拨叫的用户暂时不方便接听’?”陆婴婴疑惑不解。
何迪非站起身,做了个投掷标枪的动作,“那是因为,我一气之下把手机扔得远远的。直到训练结束才捡回来。奇迹的是,虽然是开机状态,但操作系统已经完全崩溃了。”
“难怪。”
“婴婴,很大程度上,我要感谢那两个把我撞进医院的记者,要是没有他们,你就不会一听到我受伤的消息连夜赶来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误会这么说开了,两人忽然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陆婴婴想笑,眼眶却已然湿润了。“笨。”
“谁笨?”何迪非揽住她单薄的肩,耳语道:“说你自己呢吧?傻瓜,咱们这天造地设的一对,早被月老用红线拴住了。哪怕是是隔了山隔了海,总会遇见。”
“嗯,总会遇见。”
陆婴婴轻声应着,深深偎进了他的怀抱。耳朵紧紧贴在他胸前,隔着线衫和衬衣,清晰地感觉到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这样沉稳而踏实的节奏,让她心安。不知不觉,她竟有了倦意,于是索性阖上双眼,像个无尾熊一样缩进他的臂弯。
一秒钟一万年,天天这样该有多幸福她想。
然而,温馨一刻很快结束。
何迪非的手机响了。震耳欲聋的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