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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婴?”
她迅速埋下头,藏起了羞涩而幸福的表情,“迪非哥哥时间要是能停住该有多好!
像现在这样,咱们谁都不用讲话,静静地待着,听彼此的心跳声,真好。”
他何尝不是憧憬这样的宁静?
于是,手臂上加大了力道,毫不犹豫的,紧紧将她拥入自己温暖的怀抱。
三辆远途货车停在了加油站。
睡眼惺忪的司机们方便之后,朝超市方向走来。
何迪非脱掉身上那件不是斗篷也不是围裙的不伦不类的破布,拿起收银台角落里的对讲机,大声道:“程华章,睡醒了么?如果醒了就赶紧出来,来客人了——你们这个收银机我应付不来。”
正在橱窗边捧着杯面的陆婴婴,闻此言不禁眉眼都舒展开了。
她望了望恢复本来面目的他,依然那么高挑挺拔、英姿飒爽。“迪非哥哥,我真搞不懂,你来看我来就好了,干嘛要易容呢?”
“婴婴,这些日子你一直病着,有件不太好的事我和老刘都瞒着你。”
她的心狂跳几下,“是不是我真的得了绝症。”
他微怔,而后淡淡笑了,“不是。傻孩呃,傻婴婴,是一件关于咱们两个人的事。目前事态发展趋势不明朗,我们球队跟报社的谈判也非常不愉快,偷拍的人扬言还要继续放出其余的照片。”
“照片?什么照片?”陆婴婴彻底懵了。
“就是。”
未等何迪非答话,三个粗粗拉拉的壮汉已经推开超市的门进来了。
为首的一个扯着喉咙问道:“你们这儿有没有‘源河’牌软包卖?q市本地的烟不行,越抽越犯困!”
源河牌的烟?
陆婴婴好奇地瞅瞅这三个长途货车司机,他们是从a市来的?
何迪非摇头,手指向睡眼惺忪打着呵欠走出来的店员程华章,“我也是来买东西的。你们问问他,他是这里负责的。”
司机翻翻白眼,转向程华章,“哎,我刚才问的你都听见了吧?‘源河’软包,有没有?有的话来一条!”
程华章正色道:“加油站禁止吸烟——我们不可能进货。有提神醒脑的咖啡因功能饮料,你们要不要试试?喝了应该不会犯困。”
三个司机面面相觑。他们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最终决定买上一打程华章热情推销的饮料。付完钱,他们却没急着走。
为首那个最魁梧的司机,冲何迪非勾勾手指,“喂!你尊姓大名?为啥看着这么眼熟——”
“我就是个大众长相,不管到哪里都容易跟人撞脸。”何迪非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有些隐隐不安。他看着站在一旁懵懵懂懂的陆婴婴,只想赶快带她离开是非之地。
另外两个司机也朝何迪非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嗨,大哥,你还别说,我怎么觉得这哥儿们特别像q市那个球星。”
“对,就是他,那个玩弄未成年女学生感情的人渣!”
“咱们家门口的报纸都登出来了,拍得相当清楚,你想不承认都不行!”
“可惜了那个小姑娘,还是咱们老乡呢。”
为首的司机抖了抖手里的购物袋,“谁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能认账!更何况你们这种臭踢球的,每年还厚着脸皮参加这杯那杯的小组赛,丢不丢人啊?”
何迪非面色微凛,“你们认错人了。”
陆婴婴却一头雾水,不明就里地走上前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丧尽天良?还有照片,哪家报纸刊出的照片?”她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刚刚何迪非提到了照片欲言又止,这三个来自a市的陌生人也在侃侃而谈照片的事情——
“哎,你又是谁?”司机们纷纷打量着身材细瘦的陆婴婴。
所幸庄亚文前期发出的照片做过特殊处理,没有陆婴婴的正脸特写,所以即使绯闻女主角站在公众面前,他们也认不出。
何迪非脸色很难看,“婴婴,到我这边来——”
程华章适时地转移了大家的视线,“三位,烟我们这儿确实不卖,柴油和各型号的汽油倒是应有尽有。”
司机们这才想起车要加油的头等大事,连忙跟在程华章身后走出去了。
第38章()
何迪非松了一口气,转头望望陆婴婴,后者还是一副神游的状态。唉,其实那些人说得不假,她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自己不管怎么处理感情问题,都是错的
陆婴婴心里打鼓,脑海浮起一团疑影:莫非是他?
那天哭着逃出陈墨的公寓,冒雨一路跑出烈焰队的基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她只得到公用电话亭打给庄亚文。当时一心想要逃离q市,却没注意她求助的那个人根本没出现。
或者,庄亚文出现了,但来晚了,正巧目睹了她在何迪非面前痛哭的场景
这样的推测让陆婴婴不寒而栗。
因为与冯萧萧很投缘,她便将无限的信任投射到了庄亚文的身上。可究其根由,她其实并不了解庄亚文。如果偷拍事件真得是他做的,那么陆婴婴仅仅是栽个小跟头,而何迪非才是媒体和舆论所关注的重点对象。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毕竟陆婴婴涉世尚浅,又由于满怀的热情才只看到了记者这个职业的阳光面。她不能预料这种刻意捏造的花边新闻对一个有知名度的运动员会造成怎样的恶劣影响,更不能预料自己会在这其中起到怎样推波助澜的负面作用。
不敢想象
她乱麻般的思绪被他明朗的声音打断了,“叫你不好好吃饭,面汤都凉了,怎么办?”
陆婴婴抬起头,“迪非哥哥,我糊涂了,刚才他们说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何迪非安慰她,“体育圈也越来越像娱乐圈了,再者我这人性格太直,可能得罪过记者吧。想必他们不挖掘点绯闻出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会这么简单的,迪非哥哥!”
陆婴婴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沉重。
他拍拍她的头,“傻!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谣言止于智者,咱们两个清清白白,还怕那些无理搅三分的人么?他们想要深挖点东西爆料,无非是为增加报纸销量在努力罢了。”
陆婴婴被何迪非的话感动得泪光盈盈,却忍住了重新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我总觉得是我做错了什么似的。”
“错?从何说起呢——我不觉得哪里出了错。如果非要分个对错,也是我错在先,在a市的时候,我就已经做错了。”何迪非面上淡淡的。
“你是说为了救我被流氓打伤那件事?”陆婴婴心口一疼,情不自禁地声音颤抖。
何迪非表情严肃地摇摇头,目光飘向了别处,“不,不是那件事。遇到危险的情况,即使是个陌生人,我也会帮她的。”他本想说“更何况是你啊,婴婴”,可话到嘴边,却被他生生咽回喉咙。
“那是什么。”
“我错在不该接受你的采访——”
陆婴婴显然不明白何迪非话里的含义,“你讨厌所有的记者吗?连我也一并讨厌了??”
“不,婴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接受你的采访,就不会半途而废欠你几个问题。”他将温热的水杯放在她手心,“你也就不会在赛后遇到恣意闹事的足球流氓,更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你不会千里迢迢到q市来,我也不会愚蠢地想为你和陈墨牵线搭桥。”
“这些事跟照片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佛学里讲求因果,无因哪来的果?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我就是那个种下恶因的人——”
不论何迪非怎么解释,陆婴婴终是误会了。“我明白了,错的根源还是在我身上。放心吧,我很快就要离开了,明天一早就走到时候不会再有一个冒失鬼给你惹麻烦了。”她小口小口地喝水,却好像牙痛似的整个面部的肌肉都变得僵硬了。
他眉头深锁,凶巴巴地说:“不行!病好了才能回a市!你在职校招待所的房间已经退了,所有行李我已经让人帮着送到刘氏私房菜暂存。”
她却不买账,“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来管我?”
“婴婴,我明天还有比赛,你不要任性好吗?等会儿我送你回老刘那里,再也不要悄悄跑掉了好不好?”
“很多事情我总得一个人面对。”她将脸埋入水杯杯口的热气,几乎都要落泪了,“既然说了要走,怎么可能再回去?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病慢慢就会好,谢谢你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