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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满贯咧开大嘴苦笑着,露出了里面那十六颗大金牙,“周大少,早就听说你们周府的千金,不学无术,还挥霍无度,除了你们周家,谁也供不起这样的活菩萨啊!”
“前年,有人不开眼地调戏到了你们周府千金的头上,结果,十七个所谓的名门闺秀,直接撸起袖子,将那人一顿胖揍,光是肋骨,就给人打断了八根!”戴望宗仿佛见到了那日的血腥场面似的,用扇子掩着半张脸,一副不忍直视,禁不住替那人感到疼的样子。
“听说,你们周府的千金,空有一副勉强能看的好皮囊,琴棋书画,屁点儿不会,个顶个的都是母夜叉!”
“听说,你们周府的十四小姐,天生命硬,一出生,就克死了老太爷!”
“听说,你们周府的大小姐,淡泊得很,没事就喜欢烧银票玩,你说,多大的家业,能禁得住这样可劲儿造,往死里造啊!”
“听说,你们周府的”
望着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兴冲冲地列举着我那十七位姐姐做下的骇俗之举,我的笑容,忍不住一点一点地垮塌了下去,面色,也一点一点地黑沉了下去
最后,他们齐刷刷地表态,他们只不过是区区一介俗子凡夫罢了,没什么大志,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地安稳度日,就算是娶个八九十岁的老太婆,我们周府的千金,他们也是绝对不敢高攀的。
我从容地拂了拂袖子上的褶子,冲着面前那八个人爽朗而又高深地笑着,“将我那十七位姐姐嫁给你们,只是下下策”望着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的他们,我继续道,“其实,我爷爷的真正意图,是将我的那些姐姐,嫁给你们的父亲,若是有幸生个儿子,还可以同你们争夺家产,若是不幸逢上你们家老爷子早早地殁了,能成为当家主母,也不失为是美事一桩啊!”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成体统地狂笑着,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听罢了我的这番话,那八个人的嘴角,打着整齐的节拍抽搐着,脸色黑绿黑绿的。
为了不撼动他们在府中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地位,为了避免有人和他们争夺家产,在好一番权衡轻重之后,他们一拍大腿一狠心,摆出了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痛痛快快地应下了这门亲事。
一个风和日丽的呃,大清早,八个人抬着聘礼,带着媒婆,大张旗鼓地去周府提亲。他们将姿态摆放得低了又低,脸上,满是难得的诚恳。
本以为事情便能这样爽快地定下来,但我却忽略了,我的那些姐姐,实在是泼辣得厉害,哪一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于是,那八位风度翩翩,最关键是巨有钱的世家公子,就这样踏着阳光来,却连人带媒婆带聘礼地被轰出了周府,那场面,怎一个“惨”字了得!!!
苏盛悠闲地扇着扇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连连感叹道:“好一些贞烈豁达的豪杰女子!”
我冲着他挑眉笑着,“要不,表哥,你娶?”
话音还未落,苏盛便跟见了鬼似的,也顾不得什么体统不体统,彻彻底底地丢下了状元爷的架子,直接爬墙逃窜掉了。
我意料之中地听到了墙外传来了一阵阵杀猪似的嚎叫,“啧啧啧,好一个有气节的读书人,不过,这腿,恐怕是要断了!”我摇着头,一脸地惋惜。
十七位姐姐居然敢当着爷爷的面动手打人,将她们骨子中那泼妇的本色,淋漓尽致地显露了出来,这不仅仅是超脱世俗,不仅仅是大逆不道,更是在挑战爷爷的忍耐力,逼着爷爷将她们扫地出门啊!
爷爷被这件事情给生生地气了个半死,我趁机怂恿,如愿地将十七位姐姐,连同府内所有的姨娘,都送去了五台山带发修行。
府中那些碍眼的存在,一下子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个干净,这让母亲心情大好,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她不再要死要活地躺在床上装病了,而是精神抖擞地下了床,拉着我的手,连连夸赞我这招声东击西计策的高明,不愧是她苏玉楠亲生的
一针见血,一下子便戳破了我所有的计谋,我说亲娘,你要不要这么直接?!!
第3章 小爷的生意经()
将十七位姐姐连同所有的姨娘赶走之后,开始时,我尚有几分愧疚,可一想到她们若是留在府中,每日里便会多糟蹋掉六千两白银,我的心,便忍不住感到一阵抽疼
府中的大部分银子,都是我从乡亲们的身上一枚铜板一枚铜板压榨出来的,涓涓细流,汇聚成海,着实是不易得厉害。她们吃我的,用我的,每天还不给我好脸色,略微施点小计整整她们,让她们去吃吃斋,念念佛,静静心,相信,这绝对是合乎天理的。
我数着辛辛苦苦得来的银票,好好地过着我的安生日子时,不料,祸从天降,身为相国大人的舅舅,不知道是抽的哪门子风,借着太后生辰将至的档子,非要折腾着送给太后一件珍珠衫,说是这样才能送出心意,送出诚意,并且,他指名让我去千里之外的南海去搜集珍珠
我无力地腹诽着,送出心意,送出诚意,你怎么不自己去?
尽管是堂堂一国相国,但讲真,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这么抠这么厚脸皮的活人!每次花钱的事,都交给我去办,就连相国府府内打碎一只青瓷碗,他都得让我去原样买回来,却从来不给一文钱
总之,一句话,就没见过专门按着自己亲外甥可劲儿坑,并且坑得情有独钟,坑得如此欢快的舅舅!!!
见推辞不过,我只好怏怏地应了下来。
临行前一天,八少聚在一起为我送行,他们的身上,满是斑斑的伤痕,看起来实在是惨烈得厉害。
戴望宗的脖子上吊着一根裹满白绸布,还不忘在白绸布上镶上几颗宝石的手臂,另一根胳膊端着酒杯,连连向我敬酒。
酒酣耳热之际,这八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道——虽然做不成我的姐夫,但以后,会做我最好的兄弟
听完了这番话,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于是,便趁着他们神智有些不清时,狠狠地坑了他们一把,截了些不义之财,然后,脚底板抹油溜之大吉了,估计他们酒醒之后,肯定会刻骨铭心地记住我这号人,并且,还会殷勤地问候我的太爷爷,我的太爷爷的太爷爷,我的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
临行那天,舅舅老早地赶来送我,破天荒地破了那么一点点财,送了一包袱黑面馒头和一大坛子咸菜给我,这让我激动得嘴角抽搐得实在是厉害。
刚出了城,小德子便一个劲儿地在我的耳边没完没了地唠叨:“相国大人枉为朝中重臣,送了这些连猪狗都不吃的东西给我们,分明就是不把爷你放在眼里啊!”
“这些东西,虽然猪狗不见得会吃,但好歹,也值几百两银子啊!”
“爷,你这是生气气糊涂了,还是发烧烧糊涂了?”小德子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在我的额间试探温度,“唔,这也不烫啊!”他像个傻子似的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无力地甩给了小德子一个大大的白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小爷我满肚子的生意经,又岂是你小小一个奴才能窥探得了的?!我懒得浪费口舌同他多做解释,于是,便索性缄默不语。
在赶往南海的途中,我顺路拜访了江州府尹杜冲,并将早已变坏变馊变臭的黑馒头和一大坛子咸菜作为礼物送给了他。
杜冲用手捏着鼻子,眉头皱了又皱,一脸的嫌弃,“周公子,本官可不曾开罪于你,你又为何要拿这些东西来败坏本官府中的空气?”
若不是念在我是周府的小少爷,有权有势有靠山,财大气粗,恐怕,这会儿,他早就跳着脚对我破口大骂了,并且,今日,我也是万万不能活着走出他的杜府了。
我极力克制住想吐的冲动,云淡风轻地笑着:“杜大人,你也知道,我那相国舅舅,素来节俭爱民,他听闻杜大人与他,是同道中人,一样地淡泊,一样地安于清贫,于是,他便亲手做了这些,向杜大人你,表达他的一片赞赏之意。不过,杜大人这么不加修饰,赤裸裸地嫌弃,这摆明了就是在变相地抽我那相国舅舅的老脸啊”
望着咸菜坛子上印着相国府那独有的标记,杜冲立马从鼻子上移开了自己的手,抚着掌大笑着,毫不吝惜地用极尽优美的语言,连连赞叹着臭不可闻的咸菜和黑馒头,还说里面凝结了相国大人仁厚爱民的情怀。马屁拍得巨响,听得我差点就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