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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架势就知道琳琅卧里应该不止一个人。
然而进去之后,华徵嫆才发现那哪是不止一个人,而是很多人!许多看着就很有派头的人都或坐或卧的等在桌前榻上看着她们有序的走进来,脸上多挂着格式笑意。许多人的身后还站着护卫一样的人,看样子就知道来头不小。
先有女子矮身行礼道:“参见国舅、云王世子。李少傅、刘大人,魏大人……”,带着后面的一群女子也跟着一齐作礼,样子很是熟练。华徵嫆站在后面,个头也不高,跟着一起矮了身子就算糊弄过去了。
但她心里倒是有些惊讶的。
云王世子,那是云王的养子?
云来城的人皆知,云王苏凌年已四十却洁身自好从不涉足烟花之地,甚至一直未娶,膝下只有一个养子苏清廉,再有就是他一直十分疼爱,当做亲生儿子对待的侄子君轻尘。
坐在最上位的像是哪个权贵,年龄看着大概都能有大半个身子进棺材了,可他色眯眯的眼神还是肆无忌惮的在姑娘中间巡视着,而后遥遥一指,“这个小妞儿我喜欢,过来过来!”
他指的正是舞姬无双。无双生的也算比较貌美,虽不及华徵嫆那样明媚动人,却是温婉的类型,看着很令人舒心。
无双被指着要过去,也没多说,只是拖着长长的披帛走去见礼,“妾身无双,见过鲁国舅爷。”
“无双?好名字,老朽就喜欢这种独一无二的!”鲁有才说着就伸出了手,要往无双身上摸。
无双却后退了一步,仍然平静带笑的看着鲁有才,“国舅爷,独一无二的,可不能随随便便亵玩。”
鲁有才呆了呆,脸色微沉,“怎么着?难道还要老朽远观不成?”
这时云王世子苏清廉走了过去,道:“鲁国舅远道而来,还不清楚,落香坊里的姑娘,卖艺与卖身分得很清。无双姑娘是卖艺的舞姬,您不可主动碰其身子。”
鲁有才当即老脸一横,“反了她了,还不让碰!?光是看着那有什么意思!做妓的就得有个样子,一个万人骑的在青楼里立贞节牌坊不怕人笑话!”
被他这样说,无双竟然也都没有恼怒,仍旧是一副淡淡的笑容,不动也不说话。
鲁有才这么一吼,倒是惹得旁边一行人都笑了,纷纷劝道:“老鲁,你这性子收敛点,别给鹃山丢脸啊,一个地儿有一个地儿的规矩,这后面不是还有姑娘能陪你的么!”
苏清廉也道:“陪酒的呢,过来啊!没看着惹鲁国舅不高兴了吗!还不快过来伺候!”
话音落下,当即不少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像蝴蝶一样扑了过去。也有几位扑向了其他人的。这些姑娘一看就是要熟练些,最后不管在座的高矮胖瘦容貌如何,没有一个落单的,几个人怀里都添了香气。
鲁有才左右拥抱美人在怀,算是消了些气,但见着无双的眼神明显多了怨怪。令他在众人之前放不下脸,他不会让她好过!
鹃山来的大官,就像鹃山的天,阴晴不定说变就变。
无双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先盈盈一拜,而后朝着苏清廉道:“世子,那妾身先去准备一下。”
017。要对得起自己的脸()
“行,你去吧。”苏清廉的态度还是可以的,不愠不火。毕竟他是自小就在这,云来大大小小的青楼妓院都逛过多少遍了,熟知这边的规矩。
“请问世子可有什么单独想点的曲目?”
苏清廉摆手道:“老规矩吧!”
“是。”无双笑着退下。
华徵嫆站在后面,前面有几个人挡着,便得以思考了一下稍后该怎么做。这时前面有人叫她,却是要去准备的无双。
“徵嫆,一会你就先弹一曲《凤凰调》好了,而后是《邀君游》、《金樽佳人》……”无双在前面边走边说,足让记了六首曲子的顺序。
华徵嫆跟在后面吸气,“这么多!无双姐你要一次跳完吗?”
“嗯,晚些时候我与董妈妈请了假,要出去一趟的。但总归是要出嫁了,得赚些嫁妆给自己。”
听到“嫁妆”这词,华徵嫆的眼眸黯淡了些。但无双走在前头,没有看到。
“那好吧。”她说,“只是多注意身体总没有错。不要太勉强自己了。无双姐,男人的话你切不可深信,也不要为他们付出太多,得不到回报的,还会反糟嫌弃与挑剔,令他们有恃无恐便得寸进尺。”
无双脚步一顿,回头冲她莞尔,“女人生来不就是要替男人付出的吗?你信他爱他,他总会明白你的好,并且同样对你好。”
华徵嫆欲言又止。
她被容沅害过一次,不代表就要鼓动所有女子都不再相信男人。看无双满眼的幸福,可以想象她爱上的男子一定是个极好的人。能不计无双的身份将她娶进门,还是做正妻,那他一定也很爱她。
一个人不幸,总不能牵动着所有人,告诉她们这样下去一定也会不幸。
“你的叮嘱我心领了,谢谢,不过现在还是先去准备曲子吧,记得调试好琴,坊里竞争多,总有几个捣乱的,看你性子软就想欺负,你小心些。”
这是在提醒她?
华徵嫆道:“谢无双姐,我会注意的。那你先去更衣吧。”
别过之后,她按照模糊的记忆去侧门的琴房里取了一把看着普通的琴来。在琳琅卧里,所有的摆设、物件、甚至舞姬身上的衣裙、琴妓手中的乐器,全部是由每一次来此潇洒的客人自己掏腰包买了送来的。不是因为落香坊买不起这些,而是打从有落香坊的那一天起就定了这么个规矩。琳琅卧是专门服侍贵客之地,若是贵客不满意环境或是妓女们的衣着打扮,大可以自己的喜好来改变一番——只要有钱,又不逾最基本的规矩。
苏清廉作为东家没有特别要求什么,她们这帮人也就按照自己觉得能多捞好处的方式来了。这种时候总要最重要的舞姬先去换一身合适的衣裳,而后才轮到后面那些,因此其它表演才艺的妓女们都选择了先去拿道具。
华徵嫆拿着她挑的普通又朴素的琴出了门后,又有几名她不是很熟的女子鱼贯而入,谈话间语气全是轻蔑。
“不就是要嫁给开国候的孙子了,瞧她那样儿,鲁大人都敢拒绝,真应该让她嫁不成!”
“可不是!你说张公子怎么就喜欢上了她?平日里像个人样儿的,清高、纯洁!可她骨子里还不是透着一股狐狸骚、女表子贱!听说她当初可是求着董妈妈让自己进来的呢,你说她贱不贱!世上哪有什么卖艺不卖身的,不都是打着不卖身的幌子提高身价,最后还得在人身下承欢么!”
又有人看到没什么表情的华徵嫆抱着琴站在外面像是在等谁,笑的声音挺轻,调调也像在说悄悄话,可那声音却能令许多人听见。
“哎呀,谁叫人家生的美,招人喜欢呢?至少她无双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却不像有些人,曲子弹不好,客人也不会伺候,还想拿那二两肉的鸡腿子踢人呢,我看多半是献上了她那副银荡的身子才解决了问题,而且君少爷给不了,她就是给了君老爷!啧啧啧,真是比咱们都脏,也不知青哥儿是怎么看上的她,”
有人哂笑:“情人眼里出西施呗,仗着人喜欢了她,做什么都会被当宝贝似的,惹了祸也不怕。有个靠山啊……就是好。不像咱们姐几个,唉!”
几个女子都拾掇好了,相继出了门。刚出来的看到华徵嫆站在外面后,愣了愣,随即轻笑道:“哎呀,有什么好叹的,她们那种都是迟早要遭报应,到时候咱们等着看就好。”说完还轻视的向那边瞥了一眼,“我就不信那些靠脸的能一辈子靠脸,靠装的能装一辈子不被人发现底细!”
华徵嫆站在原地,任她们有说有笑的离去,自己的关注点却在她怀里的那把琴上。
这琴虽是模样普通,但她拿在手里却觉得无比亲切。也不知在那样华丽的仓库里,却有这样一把通常入不得人眼的琴在。
是谁买来的呢……
她很好奇这把琴的来历,但不代表她好奇的时候就会耳聋眼瞎。那些同行们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并且谁说了什么,她都默默记下了。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看来她这身子的前主人,还真是个任人欺负的主儿。她虽对这幅身子的底细还没有完全了解,但也能猜到以前的华徵嫆绝不会是那样肮脏的人。即便她可能真的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