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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蚰蜒是由赵宝田驱使,那他多半就不是鬼魅,应该是薛光左一路的妖人才对了。
但问题是,曹大连的死状还历历在目,分明是被山鬼吸食了精气而死,不然也不会变成那种半人半尸的腐尸,这可绝不是等闲妖人能做到的。
难道赵宝田的道行竟然高到既能驾驭山鬼,又能操控毒虫的程度了?
正想到这里,薛雨烟突然也惊叫起来,只见她脚下的地板缝里,也钻出了一只花斑蚰蜒,只探出半截身子就已经将近一尺长,须足扭动着往外爬,虽然被她一脚踩扁,可还没等她的脚抬起来,就又有数只蚰蜒爬上了她的脚面。
薛雨烟在那边连拍带打,杨树林却紧皱眉头观察着地面。
此时地板下悉悉索索的声音已经响成一片,不知有多少蚰蜒正寻隙往外钻,要是等它们一拥而上,众人恐怕就只剩逃出屋子这一条路好走了
不行,绝不能让赵宝田得逞,就算会波及到姜源等人也顾不得了。
杨树林搓了搓手,附身一巴掌拍在地板上,手上黑烟涌起,一股股黑烟好似乌黑的毒虫般循着地板缝迅速探下,地板下立刻传来一阵兹兹虫鸣,那悉悉索索的响动随之微弱下去。
他这招以毒攻毒其实颇有几分吃力不讨好,虽然能杀死蚰蜒,可对他自身也消耗极大,而且姜源等0人就在四周,不可避免的会吸入阴气,他们现在的身体本已阳气衰微,再吸入阴气自然是雪上加霜。
这一刻杨树林无比想念小玄狐,这小东西天生对蛇虫鼠蚁之类有巨大的威慑力,要是把它拎来,他也不至于这么浪费阴气了。
片刻之后,地板下已然恢复了寂静,杨树林拍了拍手上的灰,向其他人看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众人根本没注意到吸入阴气给他们带来的危害,反而都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中既有惊惧,又透着几分敬畏,薛雨烟和张志涛还好些,毕竟见过杨树林施展阴气,可其他人,包括姜源在内,全都看傻了眼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内功么?以一掌之力尽毙地下的毒虫,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尤其是他手上居然黑烟涌动,而且黑烟好似有灵性一样任其指使,难道这就是内力?
在此之前,众人就只在小说电视剧里看到过类似的场面,如今这种场面居然摆在了他们眼前,换成谁谁不得傻眼?
这一刻,原本提心吊胆的姜源等人,竟然全都信心大涨,有这么个奇人在场,妖魔鬼怪又算得了什么?
姜源忍不住咧嘴大乐:“原来小杨早已智珠在握,这等手段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其他几人也都兴奋莫名,纷纷出言附和,浑然忘了不久之前他们还曾冷嘲热讽的挤兑他。
然而杨树林却不像众人一样乐观。
他清楚的看到,包括姜源在内的几人,头顶的命灯已然熄了
他们虽然一时还觉察不到,可在鬼魅妖邪眼中,他们已经算是煮到六分熟的鲜肉肥鸡了。
他没心情理会众人的吹捧,抬手看了看表,神情沉冷的坐了回去。
众刑警自讨没趣,只得闭上了嘴,姜源这才尴尬的笑问:“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杨树林眯着眼盯着窗外:“子时将近,正主儿怕是也该现身了。”
话音未落,屋内屋外凭空乍起一股阴风,滚滚黑烟似是从虚空中溶出,转眼在众人头顶凝成了一片不停翻滚的黑色烟雾,烟雾之中隐隐有鬼哭狼嚎声传来。
众人被狂风刮得几乎站立不稳,互相拉扯着才勉强稳住脚。
紧接着却看到,四扇窗子同时剧烈震动,尽管插着窗栓,但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在一阵嘭嘭声中相继被鼓开,窗上的玻璃哗啦一声震碎了一地,一个胸前带着朵大白花的男人出现在窗外,阴笑着说道:“通判选中的人,果然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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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倒戈相向()
此人身材中等,方面大耳,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一双小眼睛配上两条豆大的眉毛,倒是有几分喜感,但被他那个大鹰钩鼻子一衬,顿时让人觉得十分阴枭歹毒,尤其是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西服背着手的模样,更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上海滩老大。 :
他一现身,屋子里的温度突然骤降,刺骨的寒风涌进来,吹得人几乎无法呼吸:“虽然高明,可惜太自不量力,注定是没福接通判的班了。”
杨树林的目光始终紧盯在他的身上,淡然道:“你就是赵宝田?甄寡妇的走狗?”
赵宝田闻言不但没有露出任何不快,反而略有轻蔑的笑了笑。
“杨树林,现在你一没有阴风刀在手,二没有食阴灵相伴,还敢在这儿逞口舌之利,我就把你做成纸人烧给你师父,算是提前给那老东西送行”
刚说到纸人,他身后的黑暗中便亮起了一对对碧绿的光点,六个纸人从夜幕寒风中飘飘荡荡的浮现出来,绿色的眼瞳中凶光闪烁,直勾勾的盯住了杨树林。
杨树林表面上古井不波,可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如果只是纸人,杨树林毕竟也算见识过,也不会紧张到哪儿去。
可这些纸人虽说一个个形销骨立,肤色黑黄,但细看之下竟然做得惟妙惟肖,跟真人有六七分相似,眉眼口鼻用化妆描过,但仍掩不去死尸的味道,与其说是纸人,不如说更像是一具具被掏空的尸体
这些纸人跟鬼域密室里见到的那些极为相似,一眼可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当初杨树林曾怀疑那密室实际上是甄寡妇的,只有一点他觉得奇怪,甄寡妇既然有干尸纸人,为什么当日却只用普通纸人?难道她当时并没露出真正的底牌?
可如今看来,他很可能猜错了。
那所宅子八成与赵宝田脱不了干系,甚至连甄寡妇可能都是他放在明面上的幌子
这些纸人身上的阴气浓重,而且眼中绿芒有股咄咄逼人的味,显然个个都是有三魂七魄的凶灵,比起当初甄寡妇用的那种普通纸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要赤手空拳对付一个赵宝田就已经够呛了,再加上这些纸人,他就彻底没了胜算。
心念电闪之间,杨树林暗自打定了主意,脸上不用假装便已露出了几分怯色。
“听赵先生这话,应该与我老师是故交吧?”
杨树林一边笑,一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半步。
赵宝田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只是稍稍露了点实力,这小子居然就改口叫起了先生,显然是看出了他这些得意之作的厉害。
“不错,我跟刘希东可是交情匪浅,只可惜,他现在上了年纪,怕是早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今天我得给他烧点纸,让他知道,我赵某人还没死。”
赵宝田也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迈了半步。
杨树林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只不过这笑容看起来多少有些勉强:“先生有什么话,我倒是可以一字不差的带给我老师,烧纸多麻烦。”
赵宝田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身形已经闪现在窗口之中,转眼间便已拉近了与杨树林的距离:“我看不必了,烧纸挺好,这样才能让他印象深刻。”
杨树林终于控制不住的露出了惊惧之色,一连退了数步:“不瞒先生,老师对我这个徒弟甚是看中,连他用了一辈子的家伙什都传给了我,我要是有什么闪失,恐怕老师会很生气。”
“那老东西跟我生的气难道还少了?也不差这一桩,你还有什么遗言,不妨现在就说。”
赵宝田得意的笑着,说话间,已经完全置身屋内。
他们的话被姜源等人听了个清楚,一见杨树林这副怂样,众人全都大吃一惊,刚才还在哪儿朗朗的吹牛逼,现在怎么就怂了?看这样子,他是想跑?
“杨树林你这是干什么?”
“杨树林,你站住”
杨树林此时已经退到了房门口,像是没听见众人的话似的,只是堆着笑脸对赵宝田作揖:“晚辈无知,得罪了先生,还望先生大人大量不要跟晚辈计较。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您放晚辈一条生路,让晚辈做什么都没问题。”
此话一出,赵宝田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现出一丝戏谑:“现在才想起求饶,不觉得晚了点吗?不过嘛,只要你肯乖乖听话,放你一马倒也不是不可以。”
杨树林闻言大喜过望:“您想让我干什么?”
赵宝田神色一寒,瞥了姜源等人一眼:“我要你亲手把他们的脑袋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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