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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林点头答应,刘山宗一手军刺一手硝黄酒,直向左侧林中走去。
绕过两个废弃的坟包,二人突然觉得眼前敞亮了不少,月光竟透过林木洒了下来。
眼前是一大片桦树林,林木相对稀疏,叶子早已落进,空荡荡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晃着,形如鬼爪,而林地中间竟是一道缓坡,看起来很是平整,只是被积雪覆盖,月光下一片银白,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杨树林心中生疑:“这山坡我怎么从没见过?”
这片坟地他虽然并不算熟悉,但好歹来过几次,却对这片桦树林和这座诡异的土坡一点印象也没有,记忆里这一片分明也是松林。
刘山宗转过身来,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声线压得极低:“哪是什么土坡,是座大坟”
杨树林一听就瞪圆了眼睛,这片土坡看样子不下百米宽,什么人的坟能有如此排场?
却见刘山宗摸了摸旁边的一棵粗大桦树,指着树皮上的疤瘌纹:“这是鬼白桦,又叫三王树,只有在坟圈子里才有。三王其实是误读,实际上是三亡,灭亡、死亡、消亡我还以为这树早特么绝种了,想不到会在这儿碰上”
杨树林看着树身上那一个个犹如巨人独眼般的疤瘌纹,心里直冒寒气,三亡树?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有点幕牛克钦馓死幢揪托紫眨缃癖徽庵质骼孤罚钦婊嵊龅讲徊猓�
“这树大凶,这么说吧,崇祯皇帝咋死的你知道不?”
杨树林愕然:“难道还是死在这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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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三亡坟守陵人()
“说对了,不光是崇祯,据说明朝灭亡就是因为有风水师在煤山上种下了几棵三亡树,煤山是啥地方?那可是故宫中的镇山,风水穴眼所在,就是现在的景山。 ”
“在这种地方种下三亡树,整个国运都会被牵连得渐渐衰败,结果怎么样,短短几十年,也就是树苗长成大树的工夫,明朝是一蹶不振江河日下,最后国亡了还不算,崇祯也吊死在三亡树上,你说这东西有多绝户?”
杨树林见他脸色大变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瞅你那怂样,什么三王四个二的,你整个一条龙出来多像样啊?真当打扑克呢?”
刘山宗一咬牙,差点没给他一拳:“跟你说这些是让你有个准备,咱哥俩这趟出来,事事不顺,没准进了这林子直接就住里边了,你还有啥要交代的,赶紧写下来吧。”
杨树林也发现此行屡遇凶兆,好像脑袋顶上罩着块乌云似的,令人心生不祥之感。
但他没怎么犹豫,抬手把刘山宗扒拉到一边:“少废话,老子不信这个邪,别说它一座荒坟,就算是崇祯的皇陵,老子今个也……”
他这边话没说完,身侧凭空刮起一阵阴风,呼的一下迎面刮起,愣是把他后边的话给堵了回去,好似明明中真有什么东西,容不得他大放厥词一样。
这下他的脸色也变了,而且灌了一肚子阴风,忍不住想要呛咳。
刘山宗的大爪子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别吱声,你听。”
杨树林强咽下一口吐沫,竖起耳朵细听,风声之中,竟隐隐有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虽然时断时续,但听着像是在吟诵古诗,而且吟诵得很有感情。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大半夜的老林荒坟之地,居然有人吟诵古诗,这要是还不算活见鬼,什么才算?
二人循着声音向坟包摸了过去,赫然看到雪地上一行脚印直通向坟包外的一个小木屋,屋里有烛光传来,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可以看到,屋里有个人影正在忙活着什么。
二人面面相觑,这种深山老林的坟冢边上,居然有人居住,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正常人怎么敢住在这种地方,不是邪祟就是肯定妖畜,说不准里边的人就是血冠蛇化成。
杨树林缓缓抽出长刀,冲刘山宗使了个眼色,二人分左右向小屋摸去。
直到二人摸到门边,屋中人似乎仍旧一无所觉。里边传来吱嘎吱嘎的拉锯声,他一直吟诵的那首诗也终于听清楚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杨树林虽然文化课不怎么样,但这首诗还记得,是苏轼的《江城子》之十年生死两茫茫。
深夜荒坟听人吟诵这么首诗,加上此人声音低沉悲戚,听着就跟哭坟的调调一样,不由得让人心里发毛,但甭管是人是鬼,总要试探一下。
杨树林看了刘山宗一眼,示意他做好动手的准备,自己则上前轻轻敲了几下门。
木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内外全都静了下来。
过了半天,里边才传来一个听上去哆哆嗦嗦的男人声音:“谁?谁啊?”
杨树林放低了声音:“大叔,我们是河南边过来的,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门吱呀一声裂开了一条缝,一个面容苍老的佝偻老头隔着门缝看他们:“这深更半夜的,你们是干啥的,怎么跑到这儿来啦?快走快走,这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说着,老头就要关门,杨树林赶忙扒住了门缝,堆笑道:“大叔,外边实在太冷了,你就发发慈悲,让我俩进来暖和暖和再走吧,要不我俩非冻死在半道上不可。”
他一边说话,一边以鬼眼观察,发现这老头的确是个活人。
这让他心里纳闷的同时也有些庆幸,或许能从老头口中问出点消息也说不定。
老头或许是看杨树林岁数不大,又一脸的可怜相,动了恻隐之心,这才开了门。
二人虽然把刀收了起来,却并没放松戒备,跟老头保持着一定距离,在靠着火炉的长凳上坐了下来,偷眼扫了一眼这屋子。
小木屋不算大,只有一扇窗户还拿报纸糊住了,梁上挂着盏煤油灯,屋里除了一张破旧的木床,就只有他们屁股下边坐着的长凳,中间一个火炉烧得通红,暖和倒是很暖和,可那股柴火的味道混合着浓烈的旱烟味儿,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而这老头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个子不高,还略微有些驼背,穿着件旧皮夹克,一头白发梳理得很整齐,脸色很黑,一双小三角眼有些浑浊,看人的时候都是眯着眼看。
杨树林揉了揉眼睛,试探着问道:“大叔,你怎么住在这儿?这深山老林的,连个人家都没有,住这儿多不方便呐?”
“上岁数啦,住哪儿都一样。再说,我一个守灵的,不住这儿住哪儿。”
“守灵?您这是给谁守灵?”
“祖上。”
杨树林见他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样,心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得避开了这个话题:“那您为啥说这儿不是人待的地方?”
老头眯眼盯着他们,冷笑两声:“为啥?就因为这是死人的地界”
老头说着转身走向床边,杨树林这才注意到,床前架着一个很小的木工架子,架上居然摆着一口尚未成型的棺材,小号的棺材
杨树林心里一紧,这老头虽然是个活人,却实在有点古怪,大半夜的居然在做棺材?
棺材板二尺多长,看削下来的碎屑,分明就是用三亡树的木料做的,这样的木料做棺材,躺进去就算不立马诈尸最后也得变僵尸,而且尺寸这么小,老头自己肯定是躺不进去,他做来给谁用的?
杨树林和刘山宗对视了一眼,心头疑云更重,却听老头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嘟囔:“这年头啊横死的人太多,这不,今个晚上我家又死了个小辈。咱穷人家也没钱买棺材,就只能自己动手给她做了,希望她下辈子投胎,能托生个好人家。”
杨树林忍不住问道:“您老家里有白事?”
老头语带悲腔:“我孙女年纪小,不懂事,晚上出门乱跑,让两个贼子给祸害啦”
“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提您的伤心事,您老节哀。”
“没事,活到我这个岁数,生生死死看多了,早都看开了。你们俩暖和过来就赶紧走,死人的地界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你俩身板又这么大,万一再遇上点横祸死在这儿,我可不会给你俩做棺材。”
杨树林听得一脑门子黑线,刘山宗本来刚要开口,听了这话,愣是被噎得呛咳起来,冲着杨树林使劲儿挥了挥手,示意他有话赶紧问。
杨树林只得干咳一声:“我俩很快就走,不过,我想跟您老打听个事儿,您在这儿住了挺长时间了吧?”
老头嗯了一声。
“那我跟您打听个事儿,这附近蛇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