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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天好像在故意跟我作对,我越想画好,就越是画不好!”
“我闹心得直揪头发,只不过没人注意到我有多痛苦。”
“但就在那时,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他能帮我!”
说到此处,殷杰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莫名的兴奋起来:“他说他能让我得到她,只要我愿意,我想要的一切都能成真!而我要做的,只是拔几根头发,剪一点指甲包在一起,挂到小树林里的一棵老山槐上!”
殷杰兴奋的嚷完这两句,声音又低落下来:“我照做了,结果……”
虽然他情绪起伏很大,说得有点语焉不详,可对杨树林和刘山宗来说,已经足够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生出同样的念头。
画室!又是画室!
显然,附身殷杰的厉鬼,就存身在学校东边的那片小树林里。
可它居然能自己游荡到画室去?而且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引诱殷杰入赘?
这些脏东西,怎么全都跑到画室去了?
又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在生气如此浓重的地方出没?
刘山宗没有说话,忍住疑惑,抬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块老式莺歌表:“行了,送你个忠告,下辈子投胎别再玩单相思。时候到了,我送你上路!”
说着,刘山宗大步上前,探手要去拔针,殷杰却连连嚎叫:“等等,等一下!”
刘山宗皱眉顿住:“还有什么想说的?”
殷杰看向杨树林:“求你们一件事行吗?就一件。”
杨树林迟疑了一下:“什么事,说来听听。”
“求你们替我保密,不要把我的事儿告诉任何人。”殷杰一边流泪,一边哀求。
即使殷杰不提,杨树林也没打算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说出去也没人会信,且会招来麻烦。
但殷杰临死,居然还提出这样的请求,杨树林不免有些奇怪:“为什么?”
殷杰嚎啕大哭:“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死了,他们会受不了的。就让他们以为我离家出走了吧,这样不管咋说,他们还能存着一线希望,我对不起他们呐!”
一句话,说得屋里的三人心情都有些沉重,杨树林更是觉得唏嘘。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安心上路吧,我们答应你就是了。”
谢盈此时竟也哭了,附和着杨树林连连点头。
“谢谢你们。”殷杰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谢盈两眼,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刘山宗上前拔针,动作利索,毫不拖泥带水,但嘴里还是用一种连杨树林和谢盈都听不清的声音小声叨咕:“还有七天工夫,真挂记你爹妈,就回去看看吧,没了念想好安心投胎。”
随着他的动作,数十根指头长、牙签粗细的银针一根根被起了出来。
殷杰的头颅、身体,好像燃尽的蜡烛一样缓缓瘫软、融化,在一阵凄厉的鬼哭声中,化作了一滩污水,污水中间,只留下了一截发黑的指骨。
刘山宗收起指骨,找来垃圾铲,将那李大妈那件破毛衣,连带着污水一起铲进了垃圾桶。
此时屋里虽然恢复了光明,蜡烛也变成了正常的颜色,可仍旧恶臭熏人。
杨树林想让谢盈开窗,被刘山宗阻止,他拿起杨树林背来的画板,当场开了聚阴咒。
让人惊异的是,烟烧完了,屋子里的臭气、污渍居然消散一空,只剩一点烟味!
刘山宗取出鬼牙递还杨树林:“这么浓郁的阴气要是放走,那也太浪费了!”
鬼牙入手,冰凉却并不刺骨,牙里的裂纹全都消失,变得通体晶莹,如上品羊脂白玉。
刘山宗则拿出那截乌黑的指骨把玩:“这回省心了,万事俱备,只欠鬼龛。”
杨树林看得出,附身殷杰的家伙就在指骨里,这是给白小薇最好的祭品。
但他憋着一肚子问题:“少打岔,咱俩的账还没算清呢,赶紧说,你为啥来得这么晚!”
刘山宗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谢盈:“碰上了鬼打墙,绕了好久的圈子。”
杨树林当然不信,他跟本不搭腔,就只用狠叨叨的眼神盯着刘山宗。
刘山宗没辙了,只好一摊手:“好吧好吧,我失算了成吗!”
“刚开始看到趟路的小鬼,我真是寻思,让你借机锻炼一下来着。”
“谁知这殷杰真是狡猾,明明没发现我,可小鬼一死,他直接就把周围的屋子全都打进鬼瘴里,幸好你把他踢破了原形,不然我也未必能及时找到你们。”
杨树林心里暗叫万幸,敢情要不是他拼命踢那一脚,他们现在是死是活还说不定呢?
“我听你刚才那意思,他只是个小角色,可怎么这么难对付?鬼瘴又是什么东西?”
刘山宗神色肃然,把指骨放在了他们面前:“附在殷杰身上的是一只六欲鬼,这种邪祟,通常来讲的确只能算是小角色,而且,生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酒色财气总得占上一样。”
“因为极度贪恋物欲,所以他们往往都是些作奸犯科之辈,其中一些罪大恶极的,就算被绑上法场枪毙时,行刑的武警都会拿个黑口袋把他们脑袋套住,完事之后把魂魄兜在口袋里,扔进焚尸炉一起烧掉,免得他们执念太深,阴魂不散,留在人世继续作祟。”
说到这里,刘山宗叹了口气:“可现在,懂这些规矩的武警不多了。而且就算那些懂行的,也难保没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容易走不干净,留下尾巴。”
“这些怨魂会附身在一些阴气较重的地方,伺机扑人。但正常人他们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只有遇上心性偏激、贪财好色,且本身生气衰微的人,才容易中招。”
杨树林和谢盈听得面面相觑,刘山宗说的这些特点,殷杰居然占全了。
刘山宗指着黑得像是碳条一样的指骨道:“六欲鬼能吸活人的执念、宿怨,祸害的人越多,它们就越猛恶。找上殷杰这只已经有了些气候,至少也是只厉鬼了,被它附身的人会邪念大盛,受它鼓惑,变成人鬼难分的恶灵。”
“至于鬼瘴,其实跟鬼打墙类似,只是更加凶狠难缠。被鬼瘴困住的人,等于困在了恶鬼营造的空间里,除非恶鬼本体受到重创,否则鬼瘴几乎没有破绽可循。”
刘山宗略显抱歉的转头看着杨树林,他的失算,差点害死他们。
“六欲鬼本没能力打出鬼瘴,可我没算到殷杰心狠手辣至此,竟借着四绝之日阴气大涨的机会,拿李大妈祭了凶神……”
杨树林和谢盈听了这话,陡然一惊,之前看到李大妈的阴魂,他们还以为只是殷杰搞的鬼把戏,听刘山宗这么一说,二人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谢盈忍不住问道:“祭凶神?李大妈她……死了?”
刘山宗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死了,横死!”
第二十一章 扎纸卖字的()
杨树林很快就明白了刘山宗所说的祭凶神是怎么回事。
亲眼目睹李大妈的死状时,他甚至忘了身上的疼,胃里翻江倒海,干呕连连。
李大妈被浸在涮拖布的池子里,矮胖的身子几乎把整个池子都塞满,池子本就不大,不到半米深,积满了殷红的血水,浮在水面上的只有脸和肚皮。
可光看这两处,就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眼睛连眼皮一起被人硬生生抠了下去,只剩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嘴唇也被撕掉,露出两排残缺不全的牙齿。虽然牙关紧闭,可齿缝里咬着一片腥红的皮肉,看样子竟像是她自己的嘴唇,两腮鼓鼓的,显然嘴里不知含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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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发现李大妈出事的,是两个高二练体育的男生。
他俩五点多钟起来洗漱,准备去操场跑步,可一进洗漱间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紧接着就看到了池子里的一幕。尽管是都男生,可当场就吓瘫了一个,另一个连滚带爬的砸开学校食杂店,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还没来,杨树林二人已经从谢盈寝室的窗户顺了条床单,溜了出来。
回到一楼时,刚好看到了这惨不忍睹的一幕,二人只看了几眼,就立马钻回了寝室。
杨树林躺在床上,任由刘山宗翻找出沈阳红药,给他内服外敷的好一通鼓捣。
他始终没喊一句疼,也没说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