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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至情至性的人,宁愿带着决绝的姿态,也不愿意不明不白。如我,如泉醴,如陈婉。还有,慕长安。
我们,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我不明白。”归来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为何一定要如此?
“那是大祭司不曾为一人倾心过,所以不愿相信。这世间,是有人,会让你放弃所有,哪怕是自己的性命。那人,若是遇见,许是幸运,也许是劫难。谁,又说得清?”
归来的脸色,终于白了一分。
“我失言了。”我低下头,不再看他。
我已经遇见那样的人了,慕长安,是我的至爱,亦是我的劫难。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归来盯着月牙玉,认真道,“这月牙玉,叫天放,你将它交给泉醴族内的有缘人吧。”
“什么?”我一鄂,没想到这月牙玉还有名字。
归来淡然,“这本就是他的,也是还回去的时候了。你既然与他有缘,就当是送他一程。”
“我如何寻得他的族人呢?”我不解。更多的,怕是担忧。
虽然这番畅谈,让我与归来拉近了距离,可是,我不觉得,这就是份好差事。
“他的族人,身上都有这月牙状的痕迹。你若是寻到了,就将这月牙赠给有缘人。算是,我对泉醴族人的一交代。”
有缘人,有缘之人。
“泉醴的旧族在哪里?”我眉心突突地跳,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那种莫名的恐惧扼住咽喉一般,竟让我无法挣脱。莫非,又要见到一直逃避的“故人”。
千万,不要!
归来丝毫不知,淡然道,“八荒。因为人烟稀少,地势极南,也叫南疆。”
归来平静而谈,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手镯,繁复的花纹,如同一种古老图腾。细细一看,分明就是丝缕的花瓣模样,似阴阳的两极。
不正是那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死生两不相见。
永生花,死生两不相见,也是死亡之花,只开在彼岸,世世见着轮回之苦,彼岸之痛。
我一震,彻底没了声音。
只听的归来淡淡道,“现在的南疆,似乎有个更加温和的名字,唤作苗疆。”
苗疆!竟然会是苗疆。
陈婉的故乡,陈婉便来自那里。
我还蛊惑着慕长安,去苗疆寻找陈婉踪迹,让他们这一世白头到老。
可是,为何我也要进去?掺和进他们的故事里,从来不会有好结局。
把爱情拱手送人已经是极限,还要亲眼看着两人爱恨交织,恩怨情长吗?
老天,还真是讽刺!
更是我,自作自受吧。
“怎的,你是不愿意?”归来面色微寒,甚至带着一丝恼怒。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我会露出这样拒绝的神情。
毕竟,在他看来,泉醴几乎和我是一体的。甚至于,我会为了泉醴,赴汤蹈火。
而我这一刻,却是真的怕了。
有的人,只要不去遇见,就不会有后续的揪扯。我不想揪扯,所以不愿遇见。
我的手,甚至都在发抖。
“你私自去下凌霄,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区区一个苗疆,还有影公主为难的么?”这一次,十足十的讽刺和毒舌了。
我无言以对。
“口口声声说要治你的娘亲,恐怕也只是幌子而已。现在便是这大好机会,影公主也不愿把握么?”说完,竟不顾我的反应,再一次拂袖而去。
浓浓的嘲讽,恐怕不止是针对我。
或许,还有一丝斯人已逝的无奈和悲戚,更多的怕是失落和自贬。
他看走了眼,看错了人。我终究,不是泉醴,所以连这点小小的事情,也不愿意去做。
跌跌撞撞回到蛊爰殿,竟如同傻子一般,手里还捏着天放玉和手镯。冰凉的触感也不曾扰乱我的思绪,我只觉自己成了世间最大的傻子,一次次被命运玩弄于鼓掌。
“阿影,你怎么失魂落魄?难道大祭司依然不答应救你的娘亲?”泉芯芯不知何时来到我身侧,自顾自跳进我的掌心,一脸的关切。
何时起,这灯芯与我关系甚密?
只因为我身上有泉醴的法力?作为泉醴的心,寻觅本体无可厚非,但我心头始终不好受。至于我的娘亲,我更是无法面对了。
为了我一时意气用事,丢失了好不容易的机会。
真是,不孝啊!
“大祭司难为你了?你这般模样,还真让我伤神,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仿佛灵魂忽然断掉一般。却有无数个声音在耳朵里叫嚣,似要我去一个地方,很远很远的地方。”
泉芯芯托着脑袋,有些烦闷道,“八荒,那又是哪里啊?貌似,我的根就在那处。就连燃灯,我也是心神不宁的。仿佛有大事没有完成,始终七上八下。”
“而且,”见我不说话,泉芯芯继续道,“听说大祭司最近忧心一处叫苗疆的地方,也不知是什么缘由。你好歹也要治疗母亲的病,不如主动请缨,以此作为交换?”
我呆住了,如果不是预先知道泉芯芯与泉醴的关系,我真的对它敬而远之。这无边的预测力,太让人震撼。
明明是毫无思想的灯芯罢了,又怎会有梦?怎会有这么多祈愿?
这又是来诓我的?还是说,泉醴的心也不是好想与的?
“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已无法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更不想与这灯芯虚以委蛇。
第244章 苗疆(下)()
“我没有恶意。复制网址访问 只是几日前,忽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失去归属一般,只想依靠你。”
它看了看我的眼色,自顾自道,“似乎,你是我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了。也似乎,只有你,才能让我回家。”
家,它居然说家?它哪里有过家?我多想残忍地告诉它,泉醴一直煎熬自己的心,是想归来记住。而这灯芯无数次被油煎熬,也是因为本体受不了情伤!
我再一次无言以对。
命运,总是这般猝不及防。
苗疆,真是我非去不可之地?但,我还在犹豫。
忽然,大殿外传来一阵惊呼,只见聂扶摇一脸颓色,眼角噙着泪,用力拉着我,“影儿,娘亲不太好,快随我回去。”
我大惊,彻底震住。聂扶摇性格坚韧,鲜少露出这样的情形来。在我看来,她几乎是无坚不摧的存在,如此这般,定是家人有了差错。
难道?
“怎么回事?是娘亲出了事么?”我确实慌了,刚才还在犹豫,这一刻就有了报应。
聂扶摇不由分说拉住我,焦虑道,“我们边走边说。这一次,必须找大祭司了。我就算是求,也要求他去。”
聂扶摇拉着我回到蛊爰殿,见归来一语不发,面无表情端坐,恰如一尊活佛。
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儿,果然是高傲不可一世的。他的确也有那资本,让所有人匍匐臣服。
聂扶摇用力一跪,有些不甘道,“请大祭司救救家母,她的眼睛忽然流出脓血,也不知是何缘故。大祭司仁慈,一定不愿见死不救。”
说完,盈盈一拜,满脸的焦灼。
我跪在聂扶摇旁边,咬着唇,后悔自己当时的迟疑。否则,归来早随我去了堂庭殿,也不会耽误了治疗,更不会让江汨罗忍受锥心之苦。
“大祭司宅心仁厚,与我娘亲也算是旧识,不管从前有何龃龉,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请大祭司成全。”说完,用力叩首,不住磕着响头。
人呐,必须认命,更不能作。我这真是自讨苦吃,让自己丝毫没有了退路。
归来始终闭着眼,不动声色。
“只要大祭司肯救我娘亲,我一定会遵守我的承诺,好好将故人送回故土。”这是隐秘之事,当然不能对聂扶摇直言。
归来却是懂的,许久后,终于张开了眼,淡淡道,“这可是影公主心甘情愿?”
我再一次叩首,幽蓝的血迹,已经在额头上浸染,却用力道,“是我心甘情愿!”
归来面色稍霁,眼皮却未看我,淡淡道,“走吧,救人要紧。”
何曾想,这心机腹黑的男人,会是后世那样的模样?后世的归来,为了救我所做的种种,恐怕也只是在梦里了。
“不过,你得在这蛊爰殿罚跪,直到我回来为止。你好好思过,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这一次,越发清冷。
我心中一恼,咬着嘴唇,跪在冰冷的大殿,用力道,“聂影自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