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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反过去将彭嘉卉的军?人家那么好的条件,又不喜欢我,还非我不嫁?卢思薇却说:“她很成熟,比你成熟,到目前为止,你都是她最匹配的结婚对象。”
凌彦齐听了想笑,一个二十三岁的富家小姐,可爱、甜美、娇柔、任性、肆意、勇敢,不都是比成熟要好得多的品质?还未经历过事,就想成熟,那不是成熟,那是心计。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总觉得彭嘉卉也是身不得已,说话做事,会想要兼顾她的感受。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想,在他们和郭家之间,这个年轻女孩会有何尴尬的处境。
走出书房时,他浑身冷嗖嗖,却又莫名舒爽。卢思薇居然会默认他和宁筱同居?
这一劫过得太轻松,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
他坐在薛定谔常坐的沙发椅上,仰着头看五米高空的华丽吊灯,再转动眼眸,看那些浮华的壁画,永不启用的壁炉,无人问津的收藏品,第一次觉得它们身上泛着一种明亮的可爱。
他呈半瘫痪的姿势,坐了很久。
卢聿菡的舅妈,一直在卢家做工,见他傻呆呆的,唤一句:“彦齐,你怎么啦。”
凌彦齐回过神来,以为她有话要说,喊住她:“田姨,你说什么?”
“我没事啊。汤煲好了,我端过去给你妈喝。”
凌彦齐从沙发椅上腾起,倏地窜到她面前:“我端去给她。”
卢思薇见懒散的儿子主动端汤进来,不由笑道:“这么勤快?”
“谢谢妈。”
“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答应。”卢思薇面色一正,“工作上要更用心,对了,”她又想起一事,“绝不可以搞出人命来,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她看窗外,“雨下这么大,今晚就呆家里。”
凌彦齐也望向窗外,哟,这雨势大得惊人。那些平日在高空中不可一世的绚烂灯光,此刻都在雨里瑟瑟发抖。偏偏他刚刚在客厅,毫无知觉。他还以为这一年的汛期要结束了。
s市遭遇二零零八年以来的最大暴雨。从这一日的下午六时开始,气象电台挂出红色暴雨信号,直到第二日中午十三时方才撤销。
持续十九个小时的高强度降雨,导致全市共出现一千多处不同程度的内涝或水浸。其中灵芝区沙南片区,地势最为低缓,且拥有众多历史遗留问题的城中村,基础设施不完善,暴雨灾害最为严重。
开会时,无意看到这条新闻的凌彦齐,立马给司芃发信息。
“你们那边有没有被水浸?”
“还好。不过永宁西出口的路口,已经被水浸了。车子不可以从这边过来。”
“是要我过来?”
第66章 0666()
看惯了现在的样貌,就会忘掉过去的自己。 ̄�sц阁浼镄嗹载尛裞閲渎棢つ%%
——司芃日记
二零一六年七月二日暴雨永宁街
暴雨连下三天。到这日上午;小楼的院外已是滚滚而下的浑浊水流。卢奶奶难免担忧:“小芃;这水会不会涨到家里来?”
“不会吧。我在这边呆好多年;从来都只是淹到主路。”
可今年情况还真不好说。前天,只是永宁街西出口成了池塘。昨天下午洪水已向东漫过永宁街近二十米。离小楼不远了。
有记者冒雨实地采访,这处水浸最深处的积水已达1米。专家估计,红色暴雨信号仍将持续生效,如果不能在10小时以内疏通排洪;永宁街极有可能被全部淹没。
新闻播报一个小时后;便有防洪办的工作人员来小楼,让她们赶紧撤离。
“去哪儿?”
“临时救助点;灵芝区福利中心颐老院。”
卢奶奶和司芃对望一眼;都舍不得走。
“我们家有台阶;没被淹过。”司芃颇为焦灼,“你们赶紧派人开下水道;把洪水排了;不就行了?”
“说得容易,灵芝区都淹成沼泽国了;我们哪有那么多人手。”
“姑婆,我去收拾下东西。等到下午;雨要还下这么大的话;我们就走吧。”也可以呆在二楼避险;但要是洪水多停留两日;他们吃饭喝水用电都成问题。
卢奶奶只得同意:“实在没办法;就撤吧。”
“我找人过来帮忙。”
凌彦齐在市里上班,暴雨加内涝,让他马上过来不现实。
蔡昆在健身房上班,离得最近,是最好人选。只是他对凌彦齐意见太深,过来肯定又要念叨司芃。司芃这辈子,最烦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的叨唠。
她想起上次来送项链的陈志豪,依稀记得他说住在沙南,马上拨电话过去。
趁水还没涨上来,司芃冒雨从对面捡好多砖头回来。咖啡店歇业后,房东把店隔成两个门面分租出去。还未装修完,堆了一地的建材垃圾。
卢奶奶自然问她:“捡砖回来干什么?”
司芃说:“我把钢琴脚垫高一点,怕水涨得太快,浸到琴身,这钢琴就废了。”
她还没来得及把砖块搬进客厅,陈志豪一身水嗒嗒地站在院门外。司芃给他开门,那些水跟着他的脚,一下就漫进院子。卢奶奶看得心焦焦的:“真要淹了。”
司芃仍不死心:“我看雨小了点。”
“小也没用。”陈志豪说,“我在沙南住二十多年,太清楚了,内涝严重,积水倒灌。而且,定安村地势没有周边那些楼盘高,你懂不?水全往这里来了。现在车子还能开进来,要走方便。”
两人把卢奶奶扶进车厢,猫咪给她抱着,再把轮椅折叠放置尾箱。陈志豪一踩油门,朝永宁街东出口走。司芃探出车窗往后一望,洪水已彻底淹没院外台阶。
她的心一下全揪在一起。
到达福利中心下属的颐老院,他们发现来避险的人不是很多。工作人员说,“沙南年年都发洪水,大家见怪不怪。家中有长期患病的家属,或年岁太大的老人,太小的孩子,还有实在没地方去的,才会暂时过来避下。”
卢奶奶年岁这么大,伤了一条腿,又是华侨,自是救助的第一等对象,优先安排床铺。帮她擦干头发,换了衣服,扶到床上躺下后,司芃便和陈志豪说:“你帮我看着姑婆,我要回去一趟。”
“有什么事,我去帮你,”话还未说完,司芃便窜下楼梯。窗户里一望,暴雨中她已奔出院子。这么大雨,路上也打不到车,想靠两条腿走回小楼,起码得一个小时。
正好凌彦齐打电话过来问,陈志豪便说了:“小凌总,我们到颐老院,可司芃又走了。”
“什么意思?”
“她说她要回小楼,也没告诉我具体要干嘛。”
凌彦齐也拨司芃的手机号码,关机状态。都跑出来了,回去干什么?他看一眼笔记本屏幕,然后猛地合上。没办法,只能翘班。
风大雨大,凌彦齐开了近四十公里。知道永宁街西路口有水患,他特意绕到东边,停在一家有台阶的连锁酒店门口。刚下车,就被瓢一身的雨。
举目一望,街上无车无人,只有呼啸的风雨,和被无情摧残的残枝败叶。他顿时觉得心好累,想我到底要为这个女人,淋多少次的雨。
还觉得比上次被人追更狼狈。伞彻底无用,皮鞋踩在哗哗的水流里,早就涨满水,一步都不好走。认命吧。他把鞋袜脱掉,在汽车尾箱里找到一双备用的人字拖换了。
进了永宁街,刚开始一小段路,水在脚踝处,走着走着,就到腿肚,等到小楼,半截裤管已在水下。抬起脚走上台阶,推开院门,看见司芃弯腰从水里抱起一盆桂花。
“你做什么?”
司芃没有理会,捧着花盆,在水里一步步地挪,挪去客厅。客厅比院子高两个台阶,水尚只淹到桌角五厘米处。凌彦齐跟进去,看见她把盆栽摆上餐桌。
冒这么大雨回来,就是搬这些花?凌彦齐拽着司芃胳膊:“别搬了。”
也不知司芃哪里来的情绪,直接甩开他手:“不用你管。”
“姑婆让你回来搬的?”不会,她就算再爱惜这些花,也不会对司芃提这么无理的要求。
“不是,就我觉得,淹死了可惜。”
“再买再栽,不就好了?”凌彦齐犹疑着说出来,心想犯得着和它们较这么大劲?
司芃不是肯听劝的人,我行我素地朝院子走。凌彦齐想,得了,搬吧,搬完就了事。这是个比他还不好伺候的祖宗。
被浸满水的花盆很沉,且在水里抱着它走路,很不方便,所以搬得特别的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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