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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在s市还是新加坡,凌彦齐念的都是传统中学,管教极严,学生穿着一律古板正经,所以也想不通,s市教育局以及那么多的学校领导,何以允许这种“奇装异服”的存在。
司芃半躺在座位上,腹部大半的肌肤都露出来,腰肢纤细,小腹平坦。可凌彦齐的目光全被一支未露全貌的黑色玫瑰吸引过去。它纹在司芃肚脐的左下方,一大半隐在低腰牛仔裤的阴影中。和她手上的纹身是同一个系列。
像司芃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在身上刻东西。那些他不太能分辨的字母,许是一个人的名字,许是一个地方。
凌彦齐还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她全身都是秘密。眼光神情、语调举止都藏着秘密。偏偏她还这么年轻。
他伸出去想要一探那支玫瑰的手,收了回来。她还穿着校服。也许家境命运让她迫不得已辍学,故作成熟沧桑。她到底几岁,成年了没有,他似乎也没问过。
这一想,凌彦齐把电台音乐调到最小,再把自个座椅放平,也睡了下去。
司芃将盖脸上的帽子拿下,才发现她竟在凌彦齐的车上睡到第二天。一侧头,凌彦齐躺在驾驶位上,还未醒来。
她掏出手机看时间,早上十点过八分,这一觉睡得也真够长。
她呆呆看着车窗顶,回忆车子开到海堤后的情景,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在咖啡店上班有一点好,就是不需早起,由此养成了漫长的赖床醒睡时间,尤其是前一晚睡得不错的话。她无比珍惜醒来后的那么几分钟,就像是电脑死机,重启也要那么几分钟。
她习惯性地点开微信,看到孙莹莹发来好几条的语音信息,也没想这车厢里还有人,直接点了播放。
待到这大嗓门彻底把她从睡意迷糊中拽醒,孙莹莹的话已全数播放完毕。
第一条是凌晨发的:“司芃,你下山回宿舍了没?怎么也不给我一个信息?”
紧接着是第二条:“你不会跟帅哥走了吧。”
再然后是第三条:“也对,失/身要趁早。”
第四条便是今早发的:“司芃,我都回来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天啊,就算你是失/身,也有时间给我回个信啦。不然我就报警了。”
身侧传来无法自已的抖动笑声,凌彦齐翻身过来:“不好意思,我本来不想笑的,可实在憋不住,她声音真的好大。”
016兜风,没有失/身
人生没有目的,只有过程。所谓的终极目的是虚无的。
——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司芃偏回头去:“我这室友,说话是挺口没遮拦的。”她心里骂了孙莹莹无数遍,面上仍装得冷静自持,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放到嘴边,说,“不用报警了,等会我就回去。”
那边语音回得很快:“你在哪儿?跟帅哥过夜了么?”
司芃不敢和凌彦齐对视,连忙回复:“等我回去再说。”
她撑着坐起来,才发现身上盖的是凌彦齐的大衣。她把大衣掀高,手偷偷探进去摸牛仔裤的纽扣拉链,未开,外套t恤文胸也都一应齐全。
她更清醒了。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真的只是睡一晚而已。身侧又传来戏谑之语:“放心好了,我没有打劫。”
司芃把大衣还过去,还解释:“我衣服睡皱了,扯下而已。”
凌彦齐也坐起来,把盖身上的薄毯推到一边:“这是夏天用的空调毯,太薄了,我怕你冷,所以拿大衣给你盖了,不要介意。”
介意什么?司芃才刚还回去,就已想念它的温度和香气。
她用手梳凌乱的头发:“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我朋友在等我。”
一说起孙莹莹,凌彦齐咧嘴一笑。他把大衣穿好,下车走到这一边替司芃开车门:“好啊,再不让你走,那位孙小姐得报警,告我绑架挟持了。”
司芃跳下车来:“有这么严重?”
“当然有。”凌彦齐双手抱胸,靠在车门上,眼神朝她身上扫:“我都不知道,你多大了?”
司芃顺着他眼神往自个身上看,才反应过来,是她里头穿的校服出了问题。
她还留着这校服,只是做个纪念,平日也当家居服穿。昨晚套上夹克就出门,大概也是想不到,除夕夜还能有偶遇。
“我毕业,哦,不是,高中退学都快五年了。我九四年生的,比你小不了几岁。”
司芃刚一进宿舍,就被孙莹莹拉过去摁在床沿上:“急死我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帅哥没送你?”
司芃摆脱掉她的手:“行了。孙莹莹,我好饿,你让我弄点东西吃。”
孙莹莹支起折叠餐桌,从门边斗柜上拿打包盒过来。“你看我多够意思,和丁老板去吃早饭都还想着你。大年初一,哪里有早餐店会开门。”
司芃打开饭盒一看,热乎乎的干炒牛河。她掰开筷子,大口地吃,边吃边拆孙莹莹的台:“哪是想着我,你不就是想在丁老板面前,塑造一个良家妇女的形象?”
孙莹莹对每一任的交往对象都做过分析。她说对待丁国聪这种见识阅历不浅的老男人,她的风尘味要收敛起来,留个一二分就可以,大多数时候要扮演一个宜家宜室的温柔小女子。
司芃这才想起,两人能一起吃早饭就证明,昨晚失/身的人明明是她。
孙莹莹送她一个大白眼:“失什么身?我是赢钱又赢人。”她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一沓钞票:“昨晚赢了一万四。”脸上春风得意。
“丁老板故意输的?”
“管他呢。”孙莹莹打个响指,“全打探到了,丁国聪三年前离婚了,没有孩子。”
“为什么离的婚?”
“他前妻生不了孩子。”
司芃点点头:“一起打牌的牌友随便说点什么,你就信了?然后上床了?”
孙莹莹摊开双手:“为什么不信?我又不损失什么。丁老板还约我明天出门玩呢。”
“去哪?”
“云福山白马寺。他说他和那里的住持很熟,每年都要去庙里住个几天。这次带我去。”
司芃呆住:“寺庙可是清净的地方,你们要干那事,哪儿不能干,为啥非要去那?”
“怎么,就许你和帅哥在寺里眉目传情,不许我们干柴烈火?我记得你去年讲过,菩萨只管人间苦难,不管人间欢爱。”孙莹莹手肘撑在桌上,突然问了句:“司芃,帅哥姓什么?”
“姓凌。”
“说说,你和凌帅哥上完香后都干了什么?”
“看烟花,聊了会天,然后下山,他本来是要回家的,突然说要带我去兜风。”
孙莹莹拍手:“你上车了?”
司芃点头。
“然后呢,车震?”孙莹莹不可思议,“什么都没发生?不对啊,看凌帅哥和那个主持人在店里打得火热,他就不该是个菜鸟。深更半夜你都上车了,他为什么不上你?”
司芃内心只想,什么时候孙莹莹才能改得掉说话这么糙的毛病。
“你不答应了,反悔了?”
“我睡着了,一觉睡到今天早上。我身上穿的衣服,也没有被动过。”
孙莹莹正在想凌彦齐为何放弃作案,司芃突然把外套半脱到手肘处:“可能是因为这个。他今早还问我多大了?”
一看到司芃洗旧发白的中学校服,孙莹莹当场就抓狂:“你都毕业多少年了,还留着这衣服做什么?你省的那些钱让你变富翁了么?凌帅哥这样的人,哎,机会多难得,你知道不?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是给你这种还被人当成中学生”
她说得神情亢奋,司芃只低头吃河粉。算了,她也不想说了,一把打掉司芃的帽子,正巧落在饭盒里。
司芃看了眼饭盒,再抬头看她,对失不了身这件事不以为意。
孙莹莹指着她的脸说:“出门不要说这件事,也不要说你是我的姐妹。妈的,我还第一次见,二十来岁年轻漂亮的女孩,都已经主动,妈的,还勾不到人。”
这个春节,孙莹莹和丁国聪打得火热。去云福山玩了三天,回来后两人便邀司芃吃饭。还在春假当中,人出手也阔气,给司芃的利是封里竟有两千人民币。
司芃要把钱还给孙莹莹。本省有给利是的习俗,多是五元十元。孙莹莹说没必要,他给你给得多,也是看重我。我呢,还没想着和他介绍我家的情况,反正他们也没法出来见人,对不对?要不,你就当当我家人,做个表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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