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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城中央-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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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芃也看到这则新闻。她只想,这两百多个富翁的名单中有没有卢奶奶呢?

    盛姐也想到卢奶奶。“她怕是拆迁赔偿款最少的那一户。可惜了,她家才这么点建筑面积。你说帅哥是怎么回事,既然这里迟早要拆,何不早早把楼给推了,哗啦啦地盖个七八层,这样一来,如今怕也是个亿万富翁了。”

    她口中的帅哥和小关心心念念的帅哥是同一个人。虽然近一年来,每个周日下午他都会探望他的奶奶,偶尔也在店里喝杯咖啡会个朋友。但无言的时间居多,“旧日时光”里也许只有司芃知道他姓甚名谁。

    而说起违建,在定安村,却是家家户户都存在的现象。

    宅基地上的房屋,修了电梯上去,能盖十到二十层。要是没修电梯,也能盖个七八层。

    也不存在什么建筑规划。楼与楼之间的空隙普遍很窄,有些不过二十厘米,仅够一个瘦小的孩子侧身而过。两栋楼的租户推窗相望,兴许还能握个手,借个油盐。

    听说,到拆迁赔偿时,无论是否违建,只要房子盖好落了顶入了伙,都会被视为历史遗留问题,所有的违建面积都会算入拆迁补偿范围之内,两百平变七百平甚至一两千平,都有许多可歌颂的事迹。所以这些年来,不管巡查再怎么严,定安村内顶风盖楼的不在少数,建材垃圾和烂尾楼遍地都是。

    滔天的财富面前,还有谁会遵守所谓的宅基地管理办法?

    盛姐说:“要不是亲眼所见,绝不相信。除非那人是傻子,或者本来就躺在金山上,一栋楼而已,无所谓。”

    卢奶奶的家虽然也在定安村,却远离这些脏乱噪杂、欲望沟壑。它在定安村的最南边,它在永宁街上,与咖啡店隔街对望。

    那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两层半小楼。身后与左右是乌泱泱抢盖的违建大军,身前是遮蔽天空的华厦高楼。它们将天空霸占,向它逼仄而来。

    还好,她的小楼朝南。

    “旧日时光”每日早上九点半开门,司芃总能看到对街的光影挪动,它从隔壁旅馆的店招牌上缓缓跳跃过来,一点点移过围墙,上到树梢,爬到二楼窗户。

    到中午十二点咖啡馆最忙时,司芃端着餐盘骨碟来来回回地走,会突然回头,看见落寞的小院里,撒了满地阳光。

第2章 002()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有一点点倒叙。第一章主要是把小楼所在的背景凸出来。

    司芃是2012年到的咖啡店。2015年初夏卢奶奶搬进小楼,这年盛夏凌彦齐出现,光顾咖啡店。

    故事便是从这里开始说起。

    为什么要写日记,大概是不想那么快就忘掉曾种过的花,爱过的人。

    ——司芃日记

    二零一五年初夏s市永宁街

    其实,司芃刚来“旧日时光”时,便走过街参观过这座小楼。

    那时的小楼外墙破败斑驳,铁门闩了锁上了锈。院子里遍地枯叶,沿着院墙边摆放的十数盆花草早已枯萎,只东南角上一株种在土里的玉兰树,弱不经风的,窜到十来米高。

    往客厅方向,台阶上的地垫破旧不堪,要踮起脚仔细辨认,才能发现那上头绣了只金鱼,像是早十年前大街小巷里流行的十字绣款式。

    视线越过台阶,就被拉拢的窗户和窗帘挡住。没什么可看,司芃也就退了回去。小楼无人居住。

    她看了快三年。有一天在玉兰花隐隐绰绰的香气下,小楼外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下来一位老太太。有人开了门栓上的锁,陪着她进院子逛一圈。

    莫怪司芃留意了。四月的天气,s城不热不冷,一件单衣即可。老奶奶穿着驼色风衣,大衣下是长长的黑色筒裙。脚上的小牛皮鞋黝黑干净泛着哑光,头上更是戴着一顶卷边礼帽。

    就连盛姐也凑过来看:“肯定是从国外回来的,这奶奶是华侨吗?”

    过两天装修队便入场,敲敲打打两个多月又离场。

    司芃趁着无人时再过去看。外墙粉刷一新,重装过的铁门依然落了锁。院子里扫得干净空旷,只有玉兰树还在。台阶处的地垫不见了。客厅窗户大开,风吹过纱帘,她看到深褐色的连排立柜还在,就连那地板,好似也未换过。只是墙壁刷白了而已。

    到盛夏时节,老奶奶就搬到小楼里。然后那些绿植软装,跟着她一样样地进了小院。

    空落落的小院很快就被各种花卉挤满。老奶奶还在买,最后院子里放不下,连小院的门前和围墙外,都靠墙根摆了十数盆。

    买的都是正当花期的花。久不住人的房子,不出两个月重焕生机。路过的行人驻足观赏,十有三四还会拿出手机拍照。谁又知道谁又会在乎它曾经的破落和寂寥呢?

    许多的花,司芃都不认识。她在手机上下载一个辨认植物的app。上班经过那儿,便蹲着拍照上传。一两秒后app自动识别出花名。她嘴里默念,原来这是扶桑,这是木槿,这盆看似玫瑰又不似玫瑰的是月季。

    铁门哐当,老奶奶从院内出来,司芃拘谨地站起身来。老奶奶朝她微笑点头,用白话和她打招呼:“花开得好靓。”

    “是啊。”

    司芃不想就此走开,因此多说几句:“我都不识得,还以为这是玫瑰花。”

    “这是月季。不过现在花市上卖的玫瑰大多都是月季,难怪你们年轻人不识得。”老奶奶蹲下来翻月季花的叶子,“你瞧,月季花的叶子光滑无刺,玫瑰花的叶子皱且有刚毛。”

    “是啊。”司芃也不知接下来该聊什么。

    老奶奶拿过花剪,利落地剪下一株月季:“看你好中意这花,送你一朵最靓的。”

    司芃道谢,眼神瞟过老奶奶的手,手背上都是褶皱和斑点,关节粗大,那不是一双锦衣玉食的手。

    有了第一次见面,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再有一天,司芃看见老奶奶同送花工在门口说了好久,好像有事谈不妥。过去才知道,是她在花店订了两棵金钱树,送花工要收五百元。老奶奶打过电话给花店老板娘,因是老主顾,老板娘同意少五十元,但忘记和工人说起。

    事是小事,但没想老奶奶居然听不太懂普通话,而送花工是内地过来打工的,自然只会讲普通话,且是浓厚口音的普通话。她赶紧帮两人翻译。

    送花工走后,老奶奶还在碎碎叨:“之前阿齐同我讲,我离开家乡这么多年,变化好大,都不一样了,住回来也没什么意义。我不信,我讲这楼不还在么?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回来,见不到一个相识的街坊,而且还到了讲白话都没法沟通的地步。”

    司芃站在院子中央,眺望二楼半开着的窗户,那儿已换上新的铝合金窗和纱窗。她接上老奶奶的话:“是啊,变化好大了。我记得小时候,我从家里跑出来,跑一小会儿就能跑到海边。阿婆老是不准我去,说海边太脏了,到处都是乌黑的海水和狰狞的石头。如今我再跑,怕是跑上一个小时,都还看不到海。”

    老奶奶放下手中的小铲:“你是本地人,就住定安村?”

    “是啊。”司芃点头。

    “都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司芃。”

    “姓司?这边好少这个姓。是哪个司?哪个芃?”

    “司法的司,芃是草字头下一个凡。”司芃从来都不过多介绍那个“芃”字。就她所能遇到的人,大多数终其一生都不太能用到这个字。

    “看你年纪不大,有二十了没。哦,我姓卢,不生疏的话,叫我一声卢奶奶。”

    卢奶奶这才想起要请她到客厅里坐坐。司芃看店里已来了两位客,着急回去煮咖啡:“不需客气。卢奶奶,我在对面的咖啡店上工,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过去唤一声。”

    等院子里外的花都开得团簇时,小楼外再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下来一位年轻男子。

    也莫怪司芃留意了。盛夏的永宁街树叶摩挲,不知栖身多少的知了,昼夜叫个不停。老街区里的街坊都穿得凉快,不少人是背心短裤的打扮。更有不讲究的男性,街边行走都是打的赤膀。偏偏这位男子还穿着长袖衬衫和西裤,仿佛刚从冷飕飕的写字楼里出来。

    太阳底下他站了好久,迟迟没人来开这扇铁栅栏。左右瞧瞧,门边也无门铃。他行到围墙下,朝二楼半开的窗户呼喊两声。

    天气太热,司芃关在咖啡店里,其实听不到他的声音。然后她看到卢奶奶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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