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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也说,这给鸟吃的东西,怎么能给人吃呢。可后来,许芳苓端的那盘,明明看起来色泽一样,他却又让她吃了。
“冯师傅,这给鸟吃的醉雀若是给人吃了会怎么样?会不会也如鸟儿一样,吃过就再也离不开了?”
这一问,冯师傅没当回事,转而继续揉案上的白面,笑说,“这个谁知道呢,再说了,谁没事会去吃鸟食啊。”
话是这么说,可那日她在醉雀楼吃的那点心,的的确确是叫醉雀啊,难道仅仅是重名?
这小点心的事她还没想明白,便见厨房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冯师傅在后厨待了许多年,除了这将军府大小姐有时候会来,平日可没什么大人物会到这油烟之地来了。他来九王府也有些时日了,只见过一个小管家一次,安排好他们同行几人的食宿便再没见过。这会儿只见门口进来了一个白衫公子,看穿戴,似乎要比那小管家级别还高一些。
不过他手上有活,谁来他也不管,打量了那人一眼,冯师傅继续低头揉面。别看揉面简单,可这一只点心的好坏便是从和面揉面开始的,马虎不得。
又听方才还站在他跟前,央他教做点心的将军府小姐说了一句,“九王爷,你怎么来这儿了?”
哦,原来,那人是九王爷。
冯师傅这回面也不揉了,手上沾的面也未清,朝那公子一跪,“九王爷。”
九王爷自是不怪,只说,“嗯,起来吧。”
萧池说着走到放桃花酥的小案跟前,问叶棠,“这是你做的?”
叶棠点头,“嗯。可惜火大了些,皮儿有些硬了。”
萧池看她不知怎么弄得满脸的白面,偏偏还一脸认真。于是看着她不住地笑。
但凡付出了心血便容不得瞧不起,管他是谁。叶棠以为他是在笑她的手艺,下巴一扬,“哎,你笑什么,有本事你也做一个我瞧瞧!”
萧池抬起手,一边笑一边将她小脸上的面粉擦了擦。
她这才明白过来,匆匆用自己的衣袖往脸上抹了两下。
九王爷终于不笑了,捏了一个小小的桃花酥放进口中。
她明明知道毛病出在哪里,还是问他,“九王爷,好吃么?”
一口清茶下去,他只说,“王妃亲手,自然好吃。”
她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案上帮冯师傅的忙。叶棠也不知道萧池是何时走的。她以为没人吃,点心做的不多,四五个而已。萧池走后,她才发现,她那小盘子里竟然都空了,连她咬过的那个也不见了。
这九王爷,还果真是什么都不挑,好伺候得很。
将军府书房前,李知蔓看着拦住自己的一个看守,“让开!”
“少夫人,少将军有令,说您不能进去。”
李知蔓冷笑一声,“呵,叶修庭他这是什么令,怎么偏偏就不让我进去?”
“这——其实不是针对您,少将军说的是谁都不能——哎,少夫人!”
那看守到底是没拦住李知蔓,让她闯进了书房。
李知蔓进了书房,果然见这不大的房中添了一张小榻。
呵,看样子,他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了。成婚也有数月了,他不碰她也就算了,现在干脆连人也不见了。上次老将军命人浇了他几桶冷水,他依旧我行我素,半点未改。
一连翻了他案上的几样东西,笔墨纸砚,还有几份军奏,并未见端倪。房中转了一圈,她发现小榻上他枕侧放着一个小木盒子。
小盒子未上色,很不起眼,仔细一看,却是上好香罗木制成。靠近了,能闻见渗出的丝丝木香。
李知蔓想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又见盒子上面一朵棠花扣,上面还挂着一把小巧的锁。这么不大点的盒子,他竟然还上锁。
虽有些失望,可打不开她也也没有办法。刚将那盒子放回去便听见身后冰冷声音响起,“谁叫你进来的?”
李知蔓转身,见是叶修庭回来了。她知他脾气,你来硬的他比你还硬,于是说,“你每日都宿在这简陋书房里,我来是想看看,这里还有什么需要的,好给你添置一些。”
叶修庭语气果然缓和了许多,“不用了,我这儿什么都不缺。”
李知蔓正欲出书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又听见叶修庭又说,“往后天冷了,你若是需要什么便同府里说。”
李知蔓攀上他的衣袖,“修庭,你知道的,我其实什么都不需要,我只是想让你回房去睡。”
叶修庭不着痕迹推了她,“今日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我还是留在这里方便,若是能处理完——”
李知蔓当然知道,这是他的推脱之词,只要他不愿意回去,他的那些事就永远也处理不完。
“呵,好,少将军,那我回去等你,一直等到你处理完所有事情,有时间回房睡为止。”
四更天已经过了,李知蔓房里,仍然亮着灯。
丫鬟巧云进来,“郡主,您别等了,快休息吧。”
台上一盏灯,烛花已经剪了几次,眼看就要油尽灯枯了。
“他还在书房里?”
“郡主,方才,有人看见少将军从书房里出去了。”
李知蔓站起身来,“他又去南边院子了?”
巧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这回少将军没去南边院子,而是去了后面园子里。”
“这大冷天的,他去园子里做什么?”
“我也觉得奇怪,百花多败了,树木也多凋敝,可少将军还是深夜一个人去了园子里。哦,对了,听说少将军还提着一个小篮子。”
李知蔓隐隐觉得,这叶修庭,不是不爱她,而是有事瞒着她。
也许,他真的背着她有别的女人。而那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能得他如此相护。
060 为她画裙()
李知蔓正欲回去,却看见一个侍卫匆匆跑过来,一躬身,凑到叶修庭跟前,低声说了些什么。
叶修庭手里拿着的酒一晃,问,“找大夫来了吗?”
“少将军放心,是从外面找的大夫。不过,她情绪有些不稳定,神情也有些恍惚,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叶修庭又说,“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侍卫走后,叶修庭于树下起身,顺手捡了身旁的小篮子。季节早就过了,也早就没有什么相惜花可采。明明知道,与她比起来,他眼中早就花无香茶无色,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带了篮子来。
夜幽凉,除却手里的小篮子,行走月下,枯木之间,他孑然一身。
先前,听巧云说,叶修庭深夜曾去过南边一个院子。这回,李知蔓亲眼看着叶修庭起身,果然缓缓往将军府南边走。
叶修庭耳目极佳,李知蔓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看着。
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将军府最南边。这地方偏僻,离前厅和主宅都远,寻常人没事谁也不会到这儿来。
李知蔓躲在一株树后,只见叶修庭一到那院子附近,果然有一侍卫现身,跪在地上不知与他说了些什么,距离太远她听不见。
只叶修庭一点头,那侍卫便退下了。而叶修庭真的进了那座看起来破败不堪的院子。
小屋的木门被来人吱呀一声推开,夕岚正于灯下坐着,桌上放着一个针线笸箩,那笸箩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寻的,一侧细藤条断了几根,破了个口子。也许是别人扔了又不知怎么被她捡了吧。
里头放的东西也不多,几块不怎么干净的布,几张小孩子的鞋样。
夕岚听见声音,吓了一跳。一回头,见进来的是叶修庭,眼神情渺,身形似松。清夜里,寒风夹杂着门前堆积许久的落叶,从他脚边吹了进来。
夕岚吓坏了,将手里正缝着的有些脏兮兮的布片放回那个破了个口子的笸箩里,跪在叶修庭面前不住磕头。
叶修庭低头看着不停磕头的夕岚,只说,“孩子,我要。”
听叶修庭如此说,夕岚也不磕头了,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看着叶修庭。她以为,叶修庭这次来,是要她打掉腹中孩子的。她以为,他恨她恨到连她的孩子也不留了。
夕岚额上被地上砂砾硌出了血印,那样子在叶修庭看来竟然片刻恍惚,他觉得像极了一个人。
那天下午,那个丫头跪在地上,也是如此,发着烧一个接一个磕头。她连偷懒都不会,磕得结实极了,额上不多时便鲜血淋漓。
她哭着说,“爹,我错了,您开开门吧——”
她还说,“哥哥,你把我嫁了吧。”
夕岚仍是跪在地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