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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师爷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向胡县令汇报着城中的状况。
听完之后,胡县令怒道:“这些土包子真是目光短浅,这个时候还囤积粮食,不知道平粮价,没有饭吃的百姓必定会暴乱,混乱的金光城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胡县令气的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因为气血跟不上他激动的心情,刚刚站起来,整个身子一个晃动,若不是旁边的师爷扶了一把,铁定要摔倒地上。
“大人,别生气了,这都是一时的状况,这次旱灾只限制金光平原上,别的地方并没有遭灾,只需从别处运来粮食,粮价必定会下来,到时候便会恢复正常。”
师爷还是一位年轻的师爷,只有三十来岁,是胡县令在金光城里收的学生。
胡县令摇了摇头,说:“你呀还太年轻,把问题想得太过于简单,八年前的那场战争把南华州的底子都打没了,这些年一直没有缓过气来,一个地方的粮食勉强能够养活一个地方上的人,哪有多余的粮食来养活金光城的百姓!”
师爷又说:“那从别的州调粮食!”
胡县令怒道:“问题就在这儿,南华洲虽然没有粮食,但是旁边的州府总有粮食的,若是在开始之处,就派人去别州去买粮食,而不是在金光城囤积粮食,粮价就不会上涨。
然后大家省一点,勒紧裤腰带,金光城的粮食足够支撑到粮队一来一回,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粮食落入到那些人的手中,即使是死他们也不会把粮食交出来,就凭粮仓里面的那点粮食能撑几天?
而商队到最近的南阳州一来一回至少也需要大半年的时间,大半年的时间足够因饥饿而暴乱百姓杀我们几千回,该死的世家,一群猪脑子……”
师爷也慌了,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胡县令说:“现在只能看天意了。”
胡县令的天意有两层意思,一层是指昊天的意思,另一层是指盛元皇帝的意思。
师爷目瞪口呆的愣了片刻,然后魔怔一般的喃喃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东,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天离大地太遥远,靠不住,皇帝离这里也太远,也靠不住,最后能够指望的就只剩下自己了。
徘徊了一会儿,师爷似乎想到办法了,说:“旱灾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肯定有原因的,只要我们能够找到原因,然后解决它,必定能够度过这次劫难!”
胡县令又坐到了藤椅上,听了师爷的话,也有几分认同,说:“那法海和尚既然知道就有旱灾,肯定知晓缘由,你去问问他吧!”
悲观的消息只能限制在几个当权人之间,可这也苦了他们,明知道局势大大的不利,但在人前还要装出一副信心满满,清风拂面的样子,正应了那句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要想自己的人生过的真实,那就得把别人的人生当作一场戏。
法海就是这样长大的,能真正走进他内心世界的人只有那么区区几个,一个空心禅师,一个胖和尚渡仁,小女孩算半个,现在的戴怡也能算半个,其他人都被他看作比较真的幻影而已。
明知道金光平原上会有旱灾,说出这个消息之后,法海就觉得自己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其他事情都和他没有了关系。
其实在金光城最先囤积粮食是金山寺,只不过金山寺做的比较隐蔽,那天下午,法海就让十八铜人他们在城外十里开外,把那只从阳光中穿梭而来的粮食给拦下来了,用金山寺的所有积蓄都买了粮食。
金山寺真正繁荣的时间并不长,积蓄也不是很多,只买了小半个粮队的粮食,但也足够金山寺的十九位和尚吃上两年了。
金光城要乱了,上山拜佛的人也少了,加上县衙暗中的限制,上山的人少之又少了,法海也不用现身为那些身在迷途中的信徒指点迷津,其实他自己也在迷途当中。
安静的躲在九层宝塔之内,望着脚下不安分的九头妖蛇,法海又像老人一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短时间内否想看见法宝出世了。
郁闷的从九层宝塔出来,又进了自己主持建造的镇邪塔,空荡荡的塔只放着一个酒坛子。
似乎是感觉到法海的到来,放在神龛之中的酒坛子剧烈的震动起开,忽然之间,塔内金光闪烁,一股伟力凭空出现,浩大而不可抗拒,瞬间就把酒坛子镇压了。
法海看着恢复宁静的酒坛子,呵呵的笑了起来,走到酒坛子跟前,用葱白的手指敲了敲坛子说:“别生气,贫僧也知道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孤单,放心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有人来陪你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世家与官府之间的区别就在于对百姓的态度。
官府需要民心,所以在乎百姓的生死,世家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对于一件事情好坏的判断标准,也是取决于事情能否对自己有利,有利即是好事。
是非观的差异是两者矛盾不可调节的的根本原因,利益冲突是客观原因。
当代表官府的胡县令在千方百计寻找灾祸源头的时候,世家还在守着自家的利益,不断的压迫百姓。
师爷从城南门出了城,身边只带了一位捕快,一路走来,看见了许多,也听到了许多,他很难相信,这里还是当初那个金光城。
看不见当初的繁华,有的只是难言的凄惨。
虽然说,街道两旁的店铺依然在开门营业,却看不见一位顾客。
在街边的常青树下,躺着或三或两的人,半眯着眼睛,用毫无生气的眼神注视着从身边走过的人。
师爷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他们在找可以用来的裹腹的东西。
师爷没有想到旱灾才刚刚露出一个苗头而已,就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饥民。
这些饥民聚集在一起,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当饥饿突破忍耐的时候,当饥饿冲破道德法律的时候,便是他们暴起的时候。
从县衙到南门其实并算不上太远,以师爷的脚力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路,但他却走了足足走了大半个上午。
越走越是心惊,此刻他终于知道自己的老师,胡县令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也没有丝毫的夸大,若不解决旱灾,一场暴乱在所难免。
世家的人还不知收敛,还在无奇不用的去谋躲散落在百姓手中的粮食,这无疑是加快了动乱的速度。
师爷心中充满了愤怒,可又无可奈何,世家实力强横,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对付的,即使是自己的老师,金光城名义上的老大,面对世家也要礼让三分。
“他们难道就不怕吗?”
师爷想起自己问老师的问题,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老师话里的意思。
“怕?他们一直在怕,不过他们怕的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而是他们自己,他们害怕自己不够强大,害怕自己的财富不够多,害怕自己的地位不够稳固,所以他们一直想尽办法吸食百姓的幸苦劳作的成果……”
是的,这些百姓在世家面前如同蚂蚁一样存在,即是再怎样反抗,也难以撼动这些庞大的世家,只要自己强大,就能如同磐石一样坚固,何惧风涛大浪。
百姓就像韭菜,割了一波,还会长出更加旺盛的一波,继续创造利益,让世家吸食。
师爷心里一阵发寒,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居住的这座城市居然如此冷血。
彻骨的寒意让他加快了脚步,奔向了金山寺。
金河的水位有史以来第一次下降,虽然不多,但是肉眼还是能够清晰的看出水位之间的落差。
金河的岸边有些多的百姓正在把金河的水装进自己的木桶里,然后挑到庄稼地,浇在自己寄以希望的庄稼身上。
但是都是白用功,庄稼枯死并不是因为缺水,而是因为火气太大。
庄稼汉心痛的拔除已经开始干枯的庄稼,发现庄稼的根须早已经枯死,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够点燃。
又有人拔了一棵枝叶还翻着绿意的禾苗,根须却已经黄了,已经枯死了,枝叶虽然绿着,但已经死了。
人们终于知道,庄稼的枯死并不是因为缺水,而是因为地里的火气太大,烧死了庄稼的根须。
现在挑水的百姓,他们只是不想放弃心中那么一点让自己活下去的希望而已,庄稼有点绿色的痕迹,浇下金河的水,说不定明天就能活过来,那些绿着庄稼还能接着绿下去。
师爷不忍心去看这些在绝望边缘处挣扎的百姓,良心未灭的他,觉得现在百姓的苦难有一份他的责任,虽然�